EP102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5290 字
學生會長話音剛落,所有同級生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琪艾拉。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就是你引來的?」的表情。
驚慌失措的琪艾拉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啊,不!您怎麼會來一年級的教室……!」
「有件公事要和你談。」
西蒙微笑着招了招手。
「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還要準備上課呢!」
「就一會兒。」
最終,西蒙和琪艾拉來到走廊外,二人單獨交談。一年級的學生們悄悄抬起頭,屏息凝神地注視着這一幕。
「琪艾拉居然在和現任軍團長單獨會面!真了不起啊?」
「……話說回來,那位背叛軍團長,報紙上的照片看着既恐怖又兇惡,沒想到本人比想象中要儀表堂堂嘛。」
「長得真帥!」
談話結束了。琪艾拉向西蒙鞠了一躬,回到教室,周圍的學生們立刻蜂擁而上。
「琪艾拉!你和學生會長聊什麼了?」
「你們是什麼關係?」
「他爲什麼會來一年級的教室啊?」
琪艾拉對衆人視若無睹,穿過同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這時,一個尖銳的問題鑽入她的耳中。
「你們在交往嗎?」
「我怎麼會和男爵家的人交往!」
琪艾拉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是。」
這一次,一位身穿制服的成年人正朝這邊走來。定睛一看,是學生會直屬的職員。
面對西蒙不以爲然的態度,琪艾拉的額角青筋一跳,但她還是奮力壓下怒火,繼續說道。
她「唰」地一聲掏出了記事本。
琪艾拉的眼神驟然冰冷。
「西蒙前輩!」
「啊。」
「學生會長!」
「那麼我們分頭巡邏,如果沒什麼事,就再回到這裏集合。」
西蒙在二年級學生中的人氣尤其火爆。到處都傳來「謝謝您!」「加油!」之類的感謝與鼓勵。甚至還有人在貝爾海茨有親戚,特地送來禮物以表謝意。
「琪艾拉。」
「…….」
唰啦。
* * *
「您身爲學生會長,竟然連貝羅特隆是誰都不知道嗎?」
她感到焦躁又煩悶。
聽聞此言,米倫娜的臉漲得通紅。
『他真的沒事嗎?還是在故作鎮定?對手可是‘提督』拉津的兒子啊?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我絕不會忘記。對吧?」
琪艾拉彷彿要把地皮嘆穿似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答道。
「是,當然。」
「……啊,是。謝謝您。」
然而,謠言總是如此,註定要朝着當事人不願看到的方向,傳得沸沸揚揚。
說着,他遞過來一個通訊水晶球。
所有課程結束後,西蒙和琪艾拉身着便裝,在學生都市羅切斯特見了面。
那些出身顯赫的高門子弟,一個個都急切地想和西蒙搭上話。此情此景,動搖了琪艾拉的精神世界。
『連一句責備都沒有嗎?調查都做完了,也知道人在羅切斯特,現在不正是該質問我,爲什麼還沒抓住貝羅特隆嗎?更何況我還親口說過要解決這件事!』
『就算您再怎麼無視家門和出身,也絕對應付不來和您雲泥之別的、傳說中的軍團長之子……!』
「誰先發現貝羅特隆就聯繫對方。」
她緊緊咬住了嘴脣。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不時有學生向西蒙打招呼。
「他可是世上僅有的六位軍團長之一,出身家門又有什麼關係?」
「是,請您吩咐。」
兩人就這樣並肩開始前行。
「天哪!」
「『提督』拉津·麥克米倫。第三軍團長。」
琪艾拉眯起了眼睛。
她將地圖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裏。
兩人交談幾句後便分開了。西蒙走向仍有些失神的琪艾拉,說道。
「我們專挑人多的地方轉了轉,但沒什麼收穫。這次我們專攻偏僻的地方吧。」
在這些重視家門的一年級高階貴族中,琪艾拉也被視爲一個異類。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基森入學後一週內,發生送醫事件二十五起。對比去年和前年的統計數據,『學生保護期』內出現如此多的傷員實屬罕見。具體分析統計數據,受害者多爲平民和男爵等身份低微的學生。按班級分析,傷員最集中於B班。」
但西蒙一言不發。
「這份屈辱—」
「……是。」
鞠躬。
「沒什麼大事。」
「哦,是名門望族啊。」
「發生什麼事了?琪艾拉。」
「嗨,琪艾拉。」
身穿普通襯衫和長褲的西蒙熱情地揮了揮手。
她的頭向後仰去。
這時,西蒙開口了。
即使身穿便裝,大家也都認出了西蒙。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您好。前輩。」
「我從這裏開始,往右邊這樣一路搜尋。琪艾拉負責另一邊。」
『這是能用一個‘啊』字就帶過的問題嗎!’
「呼—」
西蒙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調查工作確實做得不錯。
西蒙輕笑一聲,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照片上的地點也在羅切斯特,我們仔細找找吧。就算當面質問,貝羅特隆矢口否認也就罷了,當場抓個現行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爲什麼?』
完全猜不透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琪艾拉緊緊攥起了拳頭。
「學生會長!」
『難道當上學生會長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沒錯,肯定是在基森待太久,腦子壞掉了。基森學生的權力再大,難道就不考慮畢業後還要活幾十年的事嗎?都是那些前輩的錯。總有一天,我要改變基森的這種風氣!』
琪艾拉一邊走,一邊不時偷偷觀察他的神色。
琪艾拉的表情變得古怪至極。
「是,前輩。」
「……你的表情有點嚇人啊。」
「貝羅特隆是誰?」
「然後是B班的核心掌權者,特例3號貝羅特隆。B班的氣氛極其壓抑,很難從學生口中套取到有效信息,但他似乎僅用一週就掌控了班級,並開始向鄰班施加影響力。」
「您要是能一頭栽進盤子裏死掉,我會感激不盡的。」
她先向西蒙,再向琪艾拉恭敬地行禮後,彙報了自己正在周邊巡邏的情況。西蒙聽了片刻,對她耳語了幾句。
西蒙展開了羅切斯特的地圖。
「那麼,可以向我彙報一下,委託給你的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嗎?」
琪艾拉將記事本翻到了下一頁。
兩人就此分開。
隨着這一聲喊,學生們立刻嘩啦啦地坐回了座位。鄰座的米倫娜再次悄悄問道。
她勃然大怒,尖聲叫道。教室裏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約好了課程結束後在羅切斯特見面。」
西蒙一臉無所謂地指向前方。
「所以說,那傢伙是頭號嫌疑人,對吧?」
他說她還是新生,可能不熟悉這裏的地形,還硬塞給了她一張地圖。
「人太多了。我們走吧,琪艾拉。」
人皆生而有命,命定而行。
『真不愧是家世短淺的男爵子弟纔有的想法,總有一天我要發動政變,自己當上會長。』
「教授來了!」
西蒙和琪艾拉從擁擠的人潮中脫身,拐進了一條更爲僻靜的小巷。
「順便一提,格里姆溫是母系姓氏,他在母親的孃家長大。而生下他的父親,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
「誰先發現貝羅特隆就聯繫對方。按下這個按鈕,會亮起紅燈,通訊就會接通。萬一遇到麻煩,一定要按這個按鈕。明白了嗎?」
「真是吵得人頭昏腦脹,對吧?」
她曾篤信,人之一切皆由其過往出身所定,因此完全無法理解基森的這種風氣。
「反正就是個怪人。」
「貝羅特隆·格里姆溫。是昔日建立王國的開國功臣之一,格里姆溫公爵家的長子。」
「調查是你負責的,我不知道也無妨吧。」
西蒙沒有再多說什麼。
「調查辛苦了。做得很好。」
「我現在有個人想立刻聯繫。」
明明讓她穿得低調些,她卻選了一身栗色上衣配揹帶褲的可愛裝扮。她恭敬地低下頭行禮,頭雖垂着,眼睛卻向上翻,口中喃喃道。
「是巡邏!巡邏!作爲學生會的一員!」
他的行蹤,他的所爲,我瞭如指掌。
啪!啪!
她彷彿要讓自己振作起來,用手掌拍了拍臉頰。
「呼……呼……」
接着,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學生會臂章,戴在了胳膊上。
隨後,她便熟門熟路地朝某個地方走去。
* * *
羅切斯特,一處偏遠的郊區。
一座破舊的宅邸前。
一羣學生正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裏。
砰!
一個手插褲兜的學生,一腳踹在另一個學生的腹部。
「呃啊!」
倒下的學生在泥地上翻滾,嘴角淌着血。他哀求道:
「爲、爲什麼……貝羅特隆!我……」
「你們家族的罪孽—」
貝羅特隆緩緩抬起了腿。
「就由你來償還。」
喀嚓!
被踹中腹部的學生身子猛地一弓,又一次在地上翻滾起來。
「竟敢揚言脫離我父親提督的勢力範圍?憑你們那窮鄉僻壤?」
呼啦!
「別低頭,琪艾拉。」
「行啊。」
她最後的話語,如迴音般激盪開來。
不知何時,琪艾拉已邁着大步朝他們走來。
貝奧特隆溫柔地微笑着,揮了揮手。
貝奧特隆抱起了雙臂。
「這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作爲學生會的一員,我絕不能坐視不管!你現在……」
貝奧特隆裝作掏鼻孔的樣子,隨口應道。
就在她的頭顱,即將在貝奧特隆面前緩緩垂下之時。
她死死咬住嘴脣,緊握的雙拳因爲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那刻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流遍全身。
「還會說這種話,看來你有個好父親。不過嘛,你,」
「…….」
這一切,都讓她心如刀絞。
「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吧。無論按照你的邏輯,還是我的邏輯。」
「呃、是!」
琪艾拉心中一凜。
眼看吉農家的少年被貝羅特隆毆打,巴哈斯和吉蒂諾家的兩人這才瘋了似的互毆起來。貝羅特隆見狀,滿意地笑了,靠坐在岩石上觀戰。
貝羅特隆長嘆一聲,勾了勾手指。
所有人都喫了一驚,紛紛回頭望去。
「基森的生活就是政治的延伸。我們之間要是生了嫌隙,導致你們領地的糧食供應中斷,你父親和領民們活活餓死,那該是多大的悲劇?嗯?這就是你所謂的上位者的『責任感』嗎?」
貝羅特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他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呃、呃啊!」
正如他所說,她不能因爲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而連累自己的領地。就算她向教授告發,這裏的受害者們也會因爲懼怕貝奧特隆,而異口同聲地否認一切。
「再說,我可真冤枉。喂,我欺負你們了嗎?」
「琪艾拉,這話不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嗎?—軌跡悠長者,凌駕於軌跡短暫者之上,此乃天經地義。」
西蒙穿過急忙向兩旁退散的學生,大步流星地走來,目光炯炯地說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他欺凌的學生們。
「這裏再怎麼說是學校,規矩也還是要守的。仗着學校這點微末的權力,就想來欺負我,真是叫人心寒。」
「還有你們,在幹什麼呢?」
但他已經堵死了琪艾拉的所有退路。他只會聽完道歉,然後把那些受害者拖到更陰暗的角落,變本加厲地折磨他們。
貝奧特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那少年剛一竄到跟前。
她指着那些臉被打得不成人樣的學生,又指向一旁被踹中腹部、至今仍蜷縮着身子的學生。
貝奧特隆冷冷地打斷了她,做了個掏耳朵的動作。
「你是我親自挑選的學生會成員。沒有我的命令,豈能向你前來懲戒的對象低頭。」
「交易成立,我也該收點利息了吧?」
貝奧特隆挺直腰板,齜着牙說道。
「巴哈斯家族和吉蒂諾家族,爲了一片糧倉地帶,何必鬧到領地開戰的地步?別沒事找事,你們倆用拳頭分個高下。」
她緊攥雙拳,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貝奧特隆則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指了指自己的臉。
「哦,來了?1號。」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着沒有,拼命地搖着頭。琪艾拉的臉上更添了幾分絕望。
啪—!
「哦。」
「巴哈斯家和吉蒂諾家的,你們再不動手,這個子爵家的小子可就沒命了。」
「這事,不該由家族裏的大人們決定嗎?……哈哈。」
「我叫你住手,你這狗孃養的!」
「不,那個……我、我們沒有這個權限……」
「他們不都是跟在你們屁股後面的飯桶家族嗎?怎麼,連狗都管不好?起來。」
唰。
「都戴着學生會臂章來了,難道就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你還是人嗎?這已經不是刁難,是暴行了!」
「就算你們是曾經的選帝侯十大家族之一,也得講點道理吧。我想想……收購你們家族產品的,是哪家來着?你們領地的經濟命脈,可是依附於我們領地的。甚至,你們那邊的海岸也在我父親提督的管轄之下。」
唔!
「我,絕不容許。」
貝羅特隆再次招了招手,剛纔被打的吉農家的少年捂着紅腫的臉頰走了過來。
琪艾拉的雙腿不住地顫抖。
「夠了。」
一個黑衣翻飛的藍髮男子,正朝這邊走來。
貝羅特隆臉上掛着一絲獰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住手。」
「而不是爲了欺凌弱小!」
然而,身份與權力的差距,涇渭分明。
貝奧特隆從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走了過來。
「我要你道歉,琪艾拉。恭恭敬敬地,低下你的頭。」
她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嗓門倒是不小啊?」
他們對她不抱任何期望。
可是,她不能一面將自己的理念,強加於軌跡更短的家族,一面又在軌跡更長的家族面前,親手否定自己的理念。
「……住手。」
然而,對於戴着學生會臂章登場的琪艾拉,不僅是貝奧特隆,就連其他學生的臉上也不見絲毫波瀾。
她成功地將這一幕抓了個正着。
「那麼,下一個……」
這當然是謊話。
「基森『特例入學1號』的道歉。」
戛然。
貝奧特隆欺凌同學的現場。
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嗓音,讓所有人都是一驚,紛紛回頭望去。
巴哈斯家族的學生開了口。
貝羅特隆轉過頭去。
「吉農家的,過來。」
她猛地一揮手臂。
「軌跡悠長者身居高位,是爲了以更強大的力量守護衆人!」
看清來人的模樣,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反應與琪艾拉登場時截然不同。
「……只要你不再……」
什麼都改變不了。
「臉色不太好啊。你也想來這兒舒解一下壓力嗎?」
抖抖索索。
她抬起頭,仰視着貝奧特隆。
聽到她怒吼的學生們都面色僵硬。貝奧特隆依舊面帶微笑,只是放下了手。
這無法逾越的家世鴻溝。
「只要你保證不再欺負他們,我……我就道歉。」
即便如此。
後面兩個正笨拙地互揪着衣領的學生聞聲一驚。
「住手?叫誰住手?你該不是在對我說……!」
「來這兒有什麼事?」
「…….」
說着,他將手搭在了琪艾拉的肩上。
他就是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
啪!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