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

隔天，週末到了。

這是西蒙第一次來到羅切斯特。

「哇。」

羅切斯特是一座朝氣蓬勃的年輕城市。

街頭隨處可見即興演奏和各類活動，穿着便服的基森學生們有的跳舞，有的演奏樂器，盡情享受着閒暇時光。

和大都市朗格斯坦相比，這裏只是座小城，可西蒙覺得羅切斯特更有魅力。

他先攤開地圖，前往迪克極力推薦的那家亡靈法師商店 —— 據說那裏的價格最實惠。

推開門走進店裏，年輕店員立刻熱情地招呼：

「歡迎光…… 咦咦？」

店員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

「西蒙！你是西蒙對吧？」

…… 這人是誰？

面對突然套近乎的店員，西蒙正拼命回想，對方已主動報上姓名：

「是我啊！開學典禮那天遇到的羅溫！」

「啊……！」

原來是和他一起乘黃泉鯨上學的那位話癆。雖說如此，他也算是西蒙進入基森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你好！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哎呀！你在 A 班對吧？我在 D 班！D 班可太難混了！我從沒料到巨人混血的夏特爾・瑪耶爾會分到我們班！不過 A 班的特例一號…… 啊，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特例一號啊！沒錯沒錯，入學典禮上你揭曉身份的瞬間，我渾身都在發抖呢……！」

他又開始滔滔不絕。

西蒙爲了避免頭疼加劇，趕緊轉移話題：

店主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指向店鋪角落。

雖說有點擔心再次踏入禁忌之森，可皮爾親切地出來迎接，他坐上皮爾的背，幾分鐘就到了遺蹟。

「反正基森沒多少人會買這種東西。你就別客氣了，拿去吧。你應該知道怎麼用吧？」

西蒙把武器嘩啦啦地倒在櫃檯上。單手撐着臉頰坐那兒的老闆嚇了一跳，反問道：

「要是三年後你還來買武器，就來我店裏當常客吧。這就算是餞別禮，你要是願意順便幫我宣傳宣傳，那就太好了。」

鏗！

經營武器店的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地迎上來，快速掃過西蒙的制服後，笑意更深了。

「好！」

「皮爾，我要出發了。」

羅溫聳聳肩。

答答答！

架子上插着一堆便宜貨。

他窸窸窣窣地掏出寫着所需材料的紙條。

答！

「得賺點零花錢啊。羅切斯特的打工報酬還不錯，我挺喜歡的。」

【哼哼哼，你不用急着求多！重要的不是能同時控制幾具，而是如何熟練操縱一兩具！】

西蒙應和兩句後，店主似乎心情大好，又笑了起來：

「你要把這些用在哪裏？你不是一年級嗎？就算是骷髏，最多也只能同時用兩三隻吧。」

『接下來是。』

「嗯。」

很快，六具握着武器的骷髏兵站在西蒙面前；另一邊則是六具軍團化的骷髏兵。

當然，就算骷髏達到使用壽命，只要編入軍團戰力就不會造成損失。

西蒙也漸漸開始擔心資金問題。學校每月發放的津貼，連購買上課所需的材料都不夠。

這次他去了武器店。

西蒙伸出右臂。

「這、這把劍不錯。不過我暫時不需要這種……」

西蒙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對。」

「大家都沒事吧？」

完成這次物美價廉的採購後，西蒙興高采烈地向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西蒙的召喚型和皮爾的自然型各成一隊。骷髏們似乎也明白了，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在精神上相互較量。

西蒙還買了些其他想練習的亡靈材料，隨後離開亡靈法師商店。

『猛衝！』

雖說一開始就花了不少錢，可也沒辦法 —— 下週獨眼巨人課的學分考覈需要大量骷髏。

「變得熱鬧起來了呢！」

「那這個呢！魔法戰鬥學專用戰鬥手套！最新款，火力也很……！」

隨後，西蒙朝古代遺蹟走去，準備和皮爾一起訓練。

皮爾將手放在受損骷髏的頭骨上，它們眼窩裏的深藍火苗立刻像火把般熊熊燃燒。如今軍團的骷髏已增加到八個。

店主露出爽朗的笑容。

「很好。」

「如你所見，打工呢。」

「嗯。知道是知道……」

「該謝的是我。年輕的貴族大人願意買這些便宜貨。啊！等我一下。」

老闆看了看西蒙選的武器，嘴角勾起笑意。

雖說亡靈法師商店也賣武器，可迪克偷偷告訴他，在那裏買會貴很多。

「歡迎光臨！」

「不不不！我好歹也是在羅切斯特做生意的人，雖說身份卑微，但眼光還是有的。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將來能成大器的人，肯定能讀到三年級畢業。」

「免、免費的？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辭反而顯得失禮。西蒙低頭向店主打招呼：

「話說回來，你在這裏做什麼？」

「下次再見！」

「這些全都幫我算一下！」

「我是來買骷髏用的武器啊！」

「謝謝惠顧！」

「非常感謝！」

「哎呀，你父親真了不起！」

「嗯，說實話現在有點晚了！上週的打工機會應該都被搶光了吧？想打工的人可多了。」

「我明白了。」

店主一邊說，一邊把弩弓塞進西蒙的武器包。

「是，我準備好了！」

「真可惜。」

距離獨眼巨人的實操考評沒剩多少時間了。西蒙打算這個週末，將骸骨運用能力提升到極致。

老闆立刻取下牆上掛着的劍遞給西蒙，讓他試試拔鞘。

「就算現在是亡靈法師和祭司的時代，也得重視根本啊，根本！男人就該腰間插把好劍，懂嗎？要學會用它保護自己！」

「因爲上次模擬戰鬥有很多骷髏壞掉了。」

『骷髏要用的武器。』

西蒙一進遺蹟，已軍團化的骷髏們就像迎接主人的小狗般圍上來。他笑着撫摸它們的頭。

他買好包括毒理學在內的其他課程用具，收進亞空間。

兩隊激烈碰撞，劍刃相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傷者不少啊。】

最重要的是，這會迅速消耗精神力，讓人頭疼欲裂，難以承受。

「沒有，是從父親那裏學到挑好武器的方法。」

「打工啊，挺好的。」

西蒙急忙說道。

要是想同時控制三具以上，大腦中的思緒就會相互糾纏，導致命令系統混亂。

「愛爾蘭鼠人骷髏套裝二十套。」

鏘！

【好，知道了！】

【之前說過，你現在最多能同時控制兩具骷髏對吧？】

兩具持劍骷髏蹬地衝過去。皮爾也驅使兩具持劍骷髏猛衝。

「你只挑了狀態好的武器。來基森之前學過武器嗎？」

片刻後，裝備商人拿着箭矢和箭筒回來。

西蒙稍一用力，劍鞘「嚓」地彈出，露出漆黑髮亮的劍身。

「皮爾，這些是要進行軍團化的骷髏。」

「這是黑檀木製弩弓，黑檀木的漆黑效率很高。這東西原本要賣一金幣，不過這次就免費送你了。」

看來這位大叔對自己的職業抱有相當強烈的使命感。

老闆面露喜色，開始計算價格，可似乎還是有些顧慮，委婉地問：

皮爾咂了咂舌。

【之前也說過，這次訓練會相當嚴格！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西蒙從亞空間取出損壞的骷髏。

西蒙興高采烈地奔向貨架。雖說大多是殘次品或二手貨，對亡靈來說卻正合適。

他小心地抽出劍鞘，用手摸了摸劍刃，指尖撥弄檢查着武器質量。

「您想買點什麼？最近推出的新款是黑曜石制漆黑劍，賣得可火了！」

「我也能去找份工嗎？」

西蒙說自己要買骷髏套裝，羅溫熱心地指明瞭位置。

「骷髏專用武器套裝，劍五把二百五十銀幣，長槍五把二百銀幣，木盾兩面一百銀幣，總共五百五十銀幣，算你五百銀幣就好。」

他先組裝好從亡靈法師店買來的骷髏。

當然，資金問題很重要，但他這次來可不是爲了討論這個。

「是啊。」

【我也只打算同時控制兩具！放馬過來吧，年輕人！】

「可是，這值一金幣呢……」

「我只是先多買點，武器很容易就鈍了。」

受損的骷髏完成軍團化後，兩人面對面坐下。

「這、這些全都要嗎？」

就這樣，劍和槍各買了五把，盾牌也買了兩面。

西蒙正思考下一步操作時，後方突然有兩具持長槍的骷髏從背後逼近。

『…… 唔，退後！』

西蒙的骷髏在千鈞一髮之際後退。於是，皮爾那兩具持劍骷髏趁機用蠻力，撞開重心不穩的西蒙的骷髏。

喀！鏘！

西蒙的骷髏以彎腰的不穩姿勢擋下攻擊。

接着，持長槍的骷髏彷彿等這一刻很久了，立刻轉身用長槍橫掃西蒙的骷髏的腳，它們直接摔倒在地，被壓制住了。

『…… 輸了。』

西蒙嚥下懊悔，放下手臂，轉過頭。

「皮爾，你太卑鄙了！不是說過一次只能操控兩隻嗎！」

四對二根本不可能贏。西蒙提出抗議，皮爾卻哈哈大笑。

【你在說什麼啊！我也跟你一樣一次只操縱兩具喔！】

「咦？什麼意思…… 啊！」

沒錯。

皮爾先操控持劍骷髏，接着換持長槍骷髏。

然後又回到持劍骷髏，再交替到持長槍骷髏，反覆如此。

【哎呀，也沒那麼複雜。這叫交叉運用！快速來回轉移骷髏的控制權，以此擴大有限控制的範圍。】

「…… 啊。」

【既然不能同時操縱多隻，關鍵就在每次控制兩隻，讓多隻骷髏協同運作！明白了嗎？】

咚咚咚。

皮爾話音剛落，西蒙的骸骨羣中便有兩具持長槍的走上前。

「集中。」

「是這樣吧？」

【呵呵呵！你的確有可教之處！】

雖說不是在阿瓦隆模擬器裏，只是在空無一物的空間進行模擬戰，可這已耗盡大家的精力。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猛灌水。

「啊？」

【沒什麼。既然你已經摸到門道，那就直接進入實戰吧！】

西蒙先用亡靈爭取時間，再讓四個伊格傑斯特和一個暗焰同時作用於獨眼巨人，戰鬥就此展開。

「現在還能同時控制三具骷髏。短時間內進步這麼大，可能嗎？」

『…… 該怎麼解釋呢？』

第二天下午，西蒙回到基森。和梅琳、卡米巴雷茲、迪克一起進行配合練習，爲實戰做準備。

「那、那只是爸爸介紹認識的人而已。怎麼了？」

之後只需不斷削弱獨眼巨人，再讓它喫下兩發暗焰，就能結束戰鬥。

皮爾沉默片刻，嘴角上揚。

【……】

「西蒙！你週末在羅切斯特接受課外教學，是誰指導你的啊？」

「因爲你控制亡靈的技巧好像進步很多。」

「他是誰啊？專業亡靈法師？基森的？」

聽到卡米巴雷茲的問題，西蒙嚇了一跳。

西蒙讓持劍骸骨張開手掌，再換持長槍骸骨，分別與它們擊掌。

梅琳也抬起頭，似乎很感興趣：

躺在地上的迪克坐起來。

爲了降低失誤率，他們反覆練習同一個模式。

三人的視線突然集中在西蒙身上。他露出爲難的笑容。

「是啊，確實如此。」

週末第一天，西蒙和皮爾一起練習亡靈操控與交叉運用。他的實力有所長進，現在最多能控制三具了。

「啊，沒問題！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