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54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947 字
「怎麼,想開戰嗎,背叛軍團長。」
破舊的酒館裏,兩位軍團長相對而坐。
西蒙沒有直視身旁殺氣騰騰的提督,只是泰然地將目光投向前方,繼續說道。
「我只是來談談而已。」
「軍團長之間,本就是敵對關係。你擅自闖入其他軍團的領地,還談什麼?」
咔噠。
這時,酒館老闆將一杯浮着冰塊的酒盞放到了西蒙面前。
「客人,這是用十七年的老樹木酒和風暴佳釀調的。」
西蒙微微頷首,將酒杯拉到自己面前。酒面上晃動的冰塊緩緩停下,漸漸融化。
「祝您愉快。」
酒館老闆退下後,短暫的沉寂之後,西蒙開了口。
「我既有私事相告,也有公事相商。」
「私事?」
西蒙舉起玻璃杯,輕輕晃了晃。
金色的酒液盪漾着,冰塊撞擊杯壁,發出叮噹的脆響。
「今年入學基森的令郎,我曾訓誡過一次。身爲學生會長,我不能坐視他惹是生非。」
西蒙所說的,是今年以特招第三名入學的貝奧特隆·格里姆溫的事。
他總是得意洋洋地將自己是提督之子的事掛在嘴邊,把同爲一年級的學生當作下屬使喚,甚至還想對學生會的琪艾拉不軌,結果被西蒙制服了。
這雖是琪艾拉認可西蒙的契機,但貝奧特隆是提督之子這一點,始終讓西蒙耿耿於懷。這是來見提督時,必須挑明的事情。
「我的兒子—」
這仗,要不真打一場算了。
提督一口飲盡烈酒,繼續說道。
唰啦—
「聽說海上出了不少麻煩。」
「第三軍團是特別的。過去數百年間,它都是由專精海戰的亡靈組成的。」
聽完這番話,西蒙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話說回來,學生也能喝酒嗎?」
「直到此次事件結束,我將加入第三軍團參與行動。我所有的功績,盡歸第三軍團所有。作爲交換,我所求的,僅此一件。」
他腦海中浮現出殭屍掉進海里,屍體被鹽水泡爛,徑直沉入海底的畫面。骷髏兵則會因爲浮力飄在水面,直到力量耗盡。
西蒙面露一絲困惑,望向提督。
「你麾下的遠古亡靈,有哪個能在海上一展身手?你若吞併了第五軍團,或許還能指望蛇公主拉米亞,可我聽說正主早已灰飛煙滅,剩下的不過是從那什麼結社撿來的複製品罷了。」
西蒙按捺住這股衝動,勉強擠出笑容,這時,提督用懶洋洋的聲音開了口。
「就當成是一種水手的本能吧。」
「海戰方面,我們第七軍團也正在準備。」
「還能有誰,就是今年特招進入基森的貝奧特隆。」
「那麼,看在您是前輩軍團長的份上,這次我就給您留足面子。」
『這傢伙怎麼回事。這漆黑……。』
提督默默喝乾了杯中酒,「啪」的一聲將空杯頓在吧檯上。
「啊……是……。」
「黑暗聯盟的海上指揮權。」
「你這小子……!」
見西蒙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提督泰然自若地說道。
西蒙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大海上,隨時隨地都可能喪命。所以我每次上岸,都會找個當地的女人,留下我的痕跡。」
必須在這裏攤牌。
『好苦!』
唰啦—
「如果您能暫時將海上指揮權移交給我們,第七軍團將能在此次事件中助您一臂之力。」
西蒙也不甘示弱,將酒一飲而盡。
「…….」
他話音中怒火中燒,抬手掀起寬檐帽,露出了那隻義眼。
「我兒子有四十多個。」
西蒙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明明是你兒子,怎麼說得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樣。
酒館老闆斟滿酒推回來的杯子,被提督再次伸掌接住。
西蒙拼命管理着表情,咕嘟一聲將酒吞了下去。
「如今的大海波濤洶湧,在原有的危險之外,又出現了各種詭異的現象。第七軍團只會礙事。」
唰啦!
「你若就是奈芙蒂斯大人所說的那位『解決麻煩的人』,那可真是叫人失望透頂。」
「大海是第三軍團的疆域。接受其他軍團的援助本就有失顏面,何況你們連像樣的戰力都算不上,對我而言毫無益處。你回基森去傳話吧,我需要的不是你,而是大批的烏鴉特工和守護洛克島的基森全部艦隊!」
「你說誰?」
酒保爲兩隻酒杯斟滿新酒,將它們推了回去。
是漆黑本身,正在創造出「水」。西蒙心想這真是種奇特的力量,同時開了口。
酒館老闆習以爲常地往杯中嘩嘩地倒滿了新酒。
這話真不想聽。什麼水手本能不過是藉口,這程度簡直就是個浪蕩子。
西蒙正按着隱隱作痛的額頭,提督喝了一口酒,看向西蒙。
提督冷冷地說道。
巧妙滑出的酒杯,穩穩落入不遠處的酒館老闆手中。老闆吹了聲口哨,像是在稱讚他的手法,隨即準備了新酒。
提督與西蒙都朝吧檯攤開手掌,酒杯便穩穩地滑入了他們手中。
提督開了口。
「普通的亡靈懼怕鹽水。在陸地上,只要數量夠多,往地上一鋪就行了。但在海上,能立足的空間僅限於船上。懼怕鹽水而只懂人海戰術的亡靈,毫無意義。」
是利用埃爾澤貝特的屍蛛施展的結界技術。提督似乎也認得,只是靜靜地看着西蒙的表演。
提督看着西蒙這副窘態,一副不出所料的口吻說道。
更不是利用符文語和魔法陣的漆黑水流系。
「私事就是這點家長裏短?」
漆黑從提督身上流淌而出。
「貝奧特隆·格里姆溫,您不認識?」
砰!
「說得好像提督您擁有的軍團就不是軍團一樣。」
「這不是臉面,是名譽,黃口小兒。你還無法理解。」
「……格里姆溫。」
兩名男子同時一飲而盡,只聽「砰!」的一聲,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隨即順勢將酒杯推向酒館老闆,彼此交換了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西蒙說完,彷彿要跟上提督的節奏,自己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西蒙的視線移動了。
「況且,這並非我一人的想法。整個船隊上下,皆與我同心。海上的戰鬥截然不同,而你,尚未證明任何事情。」
提督舉起酒杯,緩緩轉動。
嗒。啪。
提督是在說他們的主場不同。這一點西蒙也無法反駁。
以西蒙和提督爲中心,一張透明的蛛網鋪展開來,蛛網的縫隙間生成了隔音結界。這結界透明無形,無法觸碰,卻能隔絕一切聲音。
「您拒絕我的支援,真的只是純粹因爲我方海上戰力不足嗎?」
恰在此時,酒館老闆斟滿的酒杯順着桌面滑了回來。兩人看也不看,徑直伸出掌心接住酒杯,送至脣邊。
咕嘟嘟嘟嘟嘟!
「聞所未聞。」
「還是個黃口小兒。」
吱啦!
『??』
西蒙「啪」的一聲,將迪克準備的文件資料放在了吧檯上。
雖說去亡靈工坊可以做一些簡單的防水處理,但也撐不了多久。必須要有專門用於海戰的亡靈,就像西蒙用於水上戰鬥的戴莫斯一樣,是用海洋怪物製成的。
在被剜去的瞳孔處,閃爍着一道駭人的光芒。
隨即,他將空杯向旁邊一推,杯子唰啦作響地滑了出去,穩穩地落入酒館老闆手中。
「我不需要其他軍團的援助。」
「您信不過我嗎?」
他本想學提督那樣喝得豪邁,可金色的液體一入口,他的五官便不由自主地擰成了一團。
兩個男人的空杯同時落在吧檯上。提督將空杯推向酒館老闆,西蒙也同樣將酒杯推了過去。
說着,西蒙也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他將空杯「啪」地一聲放在吧檯上,學着提督的樣子向旁邊推去。
地面震動,水開始從酒館的地板上湧出。天花板上也像下雨般滴滴答答地落下水滴。
嘶。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聊什麼,但無論是酒館老闆,還是安靜喝酒的客人們,都在饒有興致地旁觀着這兩個男人的暗中較量。
「您這要求未免強人所難。而且,您剛纔說有失顏面,難道在海洋危機面前,臉面就那麼重要嗎?」
他的節奏,絲毫沒有落後於提督。
「是的。那麼,我們來談談正經的公事吧。」
唰—
「沒關係,基森的學生是允許飲酒的。」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還是在搞什麼心理戰?
「哦,格里姆溫家的那個女兒。性情火爆,但人很美。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種嗎?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管教孩子的。」
不是異能。
「我理解。曠日持久的戰事令第三軍團兵力大損,許多港口也正蠢蠢欲動,意圖脫離提督您的掌控,自立門戶。難道現在,臉面比性命還重要嗎?」
提督這纔像是想起了什麼,歪了歪頭。
譁—!
西蒙比提督先一步飲盡杯中酒,他放下酒杯,繼續說道。
唰啦—
吱啦!
「在海上,軍團派不上用場。」
「就算你小子是近來聲名鵲起的新星,但在海上,你也不過區區一名亡靈法師罷了。船隊裏沒有你的位置,海上指揮權我們自己都嫌不夠。」
「你這話問得好。」
「那麼,如果我能證明自己在海上的實力—」
西蒙咧嘴一笑,露出了牙齒。
「您又當如何?」
「只要你能證明,之後的事,悉聽尊便。」
吱啦。
西蒙拿起外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您這是保證了艦隊的自由裁量權。」
吱啦啦。
提督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前提是,你做得到的話。」
兩人站起身,將空杯推向一旁。早已備好酒的酒館老闆立刻將杯子滿上,送回二人面前。
他們各自抓起酒杯,一邊走一邊一飲而盡。
「記賬。」
提督率先開口,隨即走出了酒館。
西蒙心想,這位前輩實力如何尚不可知,但這私德人品,可實在不想學他半分。他一面想着,一面走到櫃檯前。
酒館老闆說道。
「一共12金幣,不過我給您減2金幣,收您10金幣就好。」
「嗯?」
這苦澀的酒,竟貴得離譜。
* * *
西蒙走出了酒館。
說着,他偷偷覷着西蒙的臉色,繼續說道。
「和計劃的一樣。現在,提督不會再拿我干涉海上事務的事情,來找麻煩了。」
西蒙得意地笑了笑。
解決奈芙蒂斯所說的異常現象。
「啊,啊?」
「況且,我根本不在乎提督是否識破我的身份。」
「那、那個,我們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按部就班地加入基森指定的作戰部,本是條安穩的捷徑,可您這樣激怒提督,執意推行那個計劃,實在讓我擔心啊!現在無論您如何僞裝,提督都定能將您一眼認出了!」
只見獵頭羅蘭早已在門外等候,他渾身冷汗涔涔,兩手不停地搓揉,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一見西蒙,他立刻衝上前來。
聽了這話,羅蘭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翻過了一座大山。
以及,操控莫古拉的拉米亞的實戰訓練。
「怎、怎麼樣了?我看到南部提督先出來了!」
「真是太好了!唉,我這心一直懸着,簡直如履薄冰!」
「我打算兩手抓。組織的巨大變革,以及巨大的成果。」
「我想,身份暴露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就趁這次機會,將它們一網打盡吧。」
西蒙莞爾一笑。
最後,還有畢業論文。
當然,西蒙的目標遠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