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45

梅琳與塞維爾的歌聲交織響起，飽滿的音色在中央廣場上空迴盪。

塞爾內面帶微笑，靜靜地欣賞了片刻歌聲。

「明明那麼害羞，唱起歌來倒挺賣力的嘛。」

塞爾內掩嘴輕笑。

「看來，天賦這種東西，終究是藏不住的。」

「對了，塞爾內。」

西蒙回頭望向她。

「你也喜歡梅琳唱歌，對吧？每逢放假，甚至不惜以繼承人之位相賭，也要送她去大劇院。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啊，你說那個嗎？」

塞爾內微微垂下眼簾。

「被人太過憎恨，我會心痛的呀。」

「......?」

她轉過頭，望向舞臺上縱情歌唱的梅琳。

「小時候，我們曾是比任何人都親密無間的朋友。我初到象牙塔時，也是她毫無偏見地與我交往。」

的確如此。無論梅琳如何看待自己，塞爾內始終喜歡着梅琳。

「可那孩子，爲了象牙塔的繼承人之位，心生惡念，備受煎熬，執念深重，精神幾近崩潰。我只是想稍稍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喘口氣罷了。梅琳從小就喜歡唱歌，所以我就讓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是……」

塞爾內的眼角柔和地垂下。

「如今看來，她的心境已然平穩了許多，這效果遠超乎我用歌聲轉移她注意力的預期。也不知是託了誰的福？」

「.......」

西蒙緩緩閉上雙眼。

「被人憎恨固然悲傷，可每當看到那孩子拼命追趕我的模樣，該怎麼說呢……脊背上總會湧起一陣莫名的快感？我將她狠狠踩在腳下，又稍稍留出一線生機，她便哭着抓住那最後一根稻草，拼死追趕。那副悽慘的模樣，竟讓我愈發喜愛。」

託託猶豫着站起身，走到西蒙面前。

「你們都知道吧？今天是社團招新季的最後一天！再這樣下去，恐怕一個一年級新生都招不到！快起來！」

終於，當他抵達突變社團的攤位前時……

演出大獲成功。

聽着一年級生們「再來一首」、「請給我簽名」的呼喊，她口中連連唸叨着「想死」，倉皇逃離。

此時，西蒙也開始好奇突變社團的情況了。

希望我們社團今年也能招到許多一年級新生啊。

「試圖用單一的角度去理解人的情感，是一種懶惰的便宜行事。不想被梅琳討厭？那就應該和梅琳和解。這種解讀未免太過簡單了。我身爲操縱人類心智的亡靈法師，對此瞭如指掌。喜悅、憤怒、愛……不要僅從字面上去理解這些情感。」

「兩個……」

她只留下這句話，便哼着歌兒，轉身離去。

兩人握了握手。西蒙在道謝的同時，也支付了報酬。

「試着從多維的角度來解讀它。」

託託汗如雨下，豎起了兩根手指。西蒙眼前一亮。

卡米巴雷茲氣鼓鼓地撅起嘴，引得西蒙和迪克哈哈大笑。這不過是一段有趣的插曲。

他身爲學生會主席，同時也是突變社團的一員，此刻只覺得頭痛欲裂。

“在宣傳社團。

他們只抓住學生臉上的幾個特點，用黑魔法畫出詼諧的肖像，畫作質量頗高，引得衆人十分滿意。一羣一年級生正指着彼此的肖像畫，笑得前仰後合。

「哦，是嗎？哈哈哈哈！那我們現在就去逗逗梅琳吧！基森的新晉偶像，貓臉假面！」

西蒙拿起那厚厚一疊傳單，說道。

「這……可真是微妙呢。」

一陣蕭瑟的冷風吹過。

「嗯，是啊。」

梅琳沒等學生會的成員們趕到，就已掩面而逃。

或許是地處偏僻的緣故，越往外走，人流便越發稀少。

呼—

「呃，怎麼回事？」

果不其然，他們後頸上都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塞爾內見西蒙這副反應，不禁笑出聲來。

「好了！菲茨傑拉德，託託，現在不是坐以待斃的時候。」

『知道還這樣？！』

＊ ＊ ＊

-請區分行爲功利主義與規則功利主義。對於「幸福的犧牲是不存在的」這一主張，若認爲一切損害幸福之物皆爲惡，那麼相較於痛苦的最小化，是否應更看重消極幸福的價值？對此……

「啊。」

「.......」

攤位位置本就偏僻，理應比別人更加賣力纔是。菲茨傑拉德卻像在修閉口禪一般，目不斜視；託託則似乎連坐在這裏都覺得難爲情，不停地偷瞄着過往行人的臉色。

又一陣風吹來，一張傳單徑直飛到西蒙臉上，啪地一聲貼住。西蒙扯下傳單，開口問道。

-何爲突變？必須進行哲學層面的解讀與個人層面的思考。須具備進行理性對話的素養。

學生會的成員們一邊對各種創意讚不絕口，一邊在人羣中穿梭。

他將巡邏任務暫時交給迪克和卡米巴雷茲，自己則攤開攤位分佈圖，朝突變社團的方向走去。

西蒙看了一眼方纔貼在臉上的傳單。

恰在此時，掌聲與歡呼聲驟然爆發，只見塞維爾與梅琳正向觀衆鞠躬致意。

「……你們在幹什麼？

9;……這性子也太惡劣了吧。9;

「抱歉！我好像走神了。」

西蒙一時不知該從何吐槽。

「感謝您的到來，塞維爾。」

『……說起來。』

“如你所見。

菲茨傑拉德推了推眼鏡，答道。

「今年社團成員的數量尤爲重要，必須更加努力纔行。」

破舊的摺疊帳篷上，潦草地寫着「突變」二字。

「梅琳的演出結束了。」

「哎呀，是一年級嗎？」

他們面前堆着一疊傳單，彷彿在說「要拿自己拿」，卻似乎無人問津。

「......!」

呼—

「一個。還有一個拿去墊紙杯蛋糕了。」

西蒙走上前去，將羽毛摘下，兩人的瞳孔中頓時恢復了神采。

「拿着，託託。親自去發，發給那些一年級生。」

『突然……？』

塞維爾也表示，對在基森的這場即興演出非常滿意。不過，他還有下一個行程，直屬的職員們已在催促，準備將他送回朗格斯坦。

帳篷旁，一隻外形詭異的塞壬奇美拉正揮舞着六條手臂，擺出各種離奇的手勢。其身後，一隻死亡蠕蟲正發出「嗚呃、嗚呃」的聲響，從口中吐出穢物。

這段時間學生會的事務實在太過繁忙，以致於完全忽略了這邊，這無疑是一大失策。

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定是滿臉通紅，尖叫連連。

「要不要來我們社團參觀一下？」

西蒙扶住了額頭。

這場驚喜演出就此落幕，但在塞維爾與梅琳的精彩表演下，中央廣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當然。」

「那個點子不錯啊！西蒙！」

許多社團都推出了新奇的攤位活動，各自彰顯着獨特的個性。

想來是塞爾內不想讓方纔的私密談話被旁人聽了去。

身旁卻異常安靜，西蒙轉頭望去，只見迪克和卡米巴雷茲正雙目無神地凝望着天空。

由於人潮擁擠，有些二年級生看到身材嬌小的卡米巴雷茲，便誤以爲她是一年級新生。待看清她肩上的臂章後，又都嚇得連連道歉。

「呃，嗯……」

【特殊亡靈研究會“突變」】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絲黏膩的情感。

『這算哪門子的宣傳！』

-雖爲亡靈研究會，但歡迎任何富有個性的召喚獸。

菲茨傑拉德在一旁糾正，並用指尖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只見一張沾滿醬汁的傳單，正隨風翻滾。

「……你們，是真心想把社團辦好嗎？」

旁邊的繪畫社團則提供十分鐘速寫肖像畫服務。

尤其是體育社團經營的拳擊機前，更是擠滿了一年級的男生。一對一的比賽中，勝者脖子上會掛上「勝利者」的牌子，敗者則是「失敗者」的牌子。

西蒙嚇了一跳，耳根泛紅，連連後退。塞爾內則像個愛惡作劇的小惡魔，笑得一臉狡黠。

『真土。』

塞爾內大步上前，將食指輕輕按在西蒙的脣上。

「託託，這傳單，有多少人拿了？」

去年因爲人數太少，他們連攤位都沒申請到，只能四處發傳單。但聽說今年總算爭取到了一個攤位。

「西蒙，你剛纔說什麼了？」

西蒙、迪克和卡米巴雷茲也戴上了學生會臂章，在周圍巡邏，以防不測。

「我反覆說過，如果你不想被梅琳討厭，就應該先改變自己的態度。」

「哈哈哈哈！能蒙您邀請，我才更該感謝呢！西蒙專員！」

哇啊啊啊！

西蒙默默地將傳單揉成一團，揣進了口袋。

「這便是今天的功課。」

「她要是羞憤難當，掐住你的脖子，我可不管。」

「哦，哦……那還是有點……」

西蒙雖出身鄉野，自詡對藝術與審美一竅不通，但眼前這番景象，在他看來也實在太過誇張了。

菲茨傑拉德的語氣彷彿在說「這還用問」。

幸好，還來得及與塞維爾道別。

「二十個？」

兩人眨了眨眼。

在那掛滿意義不明的神祕飾物的摺疊帳篷下，菲茨傑拉德和託託正並肩而坐，面無表情。

「親自去發？！這麼多？」

託託叫了起來。

「我、我、我會害羞的！」

「都火燒眉毛了，害羞也得忍着！菲茨傑拉德！你也要袖手旁觀嗎？」

菲茨傑拉德扶了扶眼鏡。

「這個指示，是以學生會主席的身份下達的嗎？」

「啊，不，只是作爲一名社員……」

「我是突變的社長。這種事，理應由社員來做。」

這傢伙，在奇怪的地方倒是挺有權威的。

西蒙嘆了口氣。

「現在這情況，突變社團的其他三年級學長們知道嗎？」

一向冷靜的菲茨傑拉德，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話音剛落，只聽得……

「……你們好。」

突變社團僅有的兩名三年級生出現了。

來者是本雅·瓦尼拉的摯友，名叫迪奧。他頂着濃重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像個殭屍般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來。

「迪奧學長！」

「……出任務前，順路過來看看。」

迪奧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社團招新季辛苦了，喫點這個……」

「呃……」

「.......」

「這簡直是毀滅級別啊。」

西蒙從懷中掏出通訊水晶球。

「其實，問題就出在這傳單上。」

菲茨傑拉德的態度也隨之改變。

迪奧的目光掃過菲茨傑拉德和託託，最後落在西蒙身上。

即便把這蹩腳的傳單發出去，恐怕也無濟於事。

當他看清社團攤位的慘狀和傳單的模樣後，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我會積極配合你的指示，西蒙。」

「這種事，還得找專家來。」

「我們該怎麼辦？去發傳單嗎？」

他先是看了看帳篷上掛着的字，又看了看那些神祕的裝飾物，接着是那隻長着六條手臂的怪異奇美拉，然後是那隻仍在「嗚呃嗚呃」吐着穢物的死亡蠕蟲，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面無表情的菲茨傑拉德和一臉不自信的託託身上。

西蒙撓了撓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

「嘿，西蒙！又出什麼事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

西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迪克的目光四下掃視。

「?」

「……這是怎麼回事？」

迪克撓了撓頭。

兩人以稍息的姿勢站着，聽了學長好一頓訓斥。

「不，沒什麼大事。爲私事把你叫來，真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想請你幫個忙。」

「嗯……」

迪奧離開後，

「我們是突變社團，到現在還沒招到一個新成員。能不能給我們提點建議，簡單一點的就行。」

聽完解釋，迪奧默默地朝菲茨傑拉德和託託招了招手，將他們叫到一旁。

片刻之後，收到西蒙聯絡的迪克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