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1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432 字
西蒙動身去尋找願與他一同前往千年鄉王都的同伴。
必須是個值得信賴、穩重可靠的人。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必須能夠在身陷囹圄時自行應對。
西蒙向四周的職員打聽了一番,終於找到了那個人的所在之處。
「卡贊!」
他有着一頭灰髮,眼下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西蒙選擇的,是留級一年的卡贊·埃德瓦爾特。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狼般蹲坐着,緩緩轉過頭來。
「西蒙,有什麼事嗎?」
「我想請您幫個忙!」
西蒙向卡贊說明了具體情況:結社將與千年鄉接觸的情報、柳雲被捕的消息,以及簡要求他必須帶一名同伴同行的事情。
但卡贊搖了搖頭。
「如果簡教授提出的條件是『修完三門課的學生』,那我就去不了了。」
「嗯?爲什麼?」
-咯嗷嗷!
-咯吱!
此處正在進行阿波的血液學系課程。
這門課的內容是利用自己的血液製作簡易傀儡人偶以替代人造人。學生們製作的傀儡都搖搖晃晃地倒在草地上,一片狼藉。
卡贊一臉倦意地撓了撓眼下的傷疤。
「我現在才通過了一門課。血液學系的課題,短時間內恐怕很難完成。」
「……啊。」
「今天怎麼會主動來找我呢?有什麼事嗎?」
在西蒙看來,他已然達到了除了呼吸法之外無所不能的境界。
只不過,艾澤爾形成漆黑的方式,並非基森329期從紅萍那裏學到的呼吸法,而是採用了其他法門。因此,他對呼吸法並不熟練。
「這次握手,也算在那三個請求裏嗎?」
呼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去解決了就回來。」
「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
她從墊子上站起身,伸出了潔白纖細的手。
她眯起一雙狐狸般的眼睛,笑着抬頭望向西蒙。
「不合格!艾澤爾同學!」
但令人驚訝的是,他還在被紅萍的公共課題困住。
「我們不是直接去王都嗎?爲什麼要來這個村子?」
略感緊張的西蒙輕輕吸了口氣。
西蒙一驚。
但西蒙最終還是握住了她的手。
卡贊對待任務一向專業,本是這次同行的不二人選,但既然課題進展不順,也無可奈何。
呼—!
『……一個無論何種境況都能獨自脫身的人,一個在任務結束後歸來,也不會對集訓課題造成太大影響的人,還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然而他似乎失敗了,一邊咳嗽着,一邊失去了浮力,掉落在草地上。
「兩個。」
那副模樣,簡直就是悠然自得的化身。她在一棵紅黃落葉紛飛的樹下鋪了張墊子,正躺着享受野餐。
他們穿過落葉紛飛的美麗森林,渡過河流,經過了西蒙與柳雲相遇的那棵巨樹,繼續前行。
呼嗚嗚嗚嗚!
「就憑一張嘴嗎?」
恰在此時,一陣輕柔的和風拂過,吹動了她象牙色的秀髮。塞爾內將髮絲撥到腦後,豎起了指尖。
「目的是阻止結社的計劃,並救出被捕的千年鄉朋友,沒錯吧?」
面對塞爾內的疑問,西蒙笑着答道:
* * *
「成交!」
「非、非常抱歉。」
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塞爾內原因。西蒙長嘆一口氣說道。
他們就這樣踩着落葉,不知走了多久。
就這樣,西蒙抵達了最後一個目的地。
『……比起所謂的呼吸法,這難道不是更厲害嗎?』
『……那現在該帶誰去呢?』
「既然你全都知道,那事情就好辦了。」
一時間,『五個』、『兩個』的拉鋸戰陷入了僵局。
『來到千年鄉後,還是第一次去這麼遠的地方。』
但在人羣之中,有一個人卻格外醒目,彷彿身處另一個世界。
「一張願望券,外加在千年鄉的三個請求。」
「和我一起去千年鄉的王都吧。」
最先想到的是學生會成員,但此事涉及結社,太過危險。更重要的是,他們都還在進行第二門課的課題,無法同行。
周圍,穿着長袖布衣的人們來來往往。
西蒙只好再次動身尋找同伴。這次的目標是與卡贊同爲留級生,且實力堪比學生會長的艾澤爾。
要找到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並不容易,但如果把「信賴」這個條件稍微放寬一些……
就知道會是這樣。
但規則就是規則。紅萍似乎打定主意,艾澤爾不掌握呼吸法,就絕不放他離開。
然而,有一個地方几乎掀起了風暴。
「同伴必須是通過了三門課的人。你滿足這個條件嗎?」
塞爾內向來喜歡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她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我自有我的門路。」
「……必須加上條件。得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同爲軍團長的赫克託和梅莉達也是人選,但赫克託正與自己的派系成員單獨調查千年鄉,而梅莉達則因爲午睡,至今只通過了一門課。
一根輕盈的羽毛隨風飄來,輕輕落在她的手中。
紅萍一揮手臂,大聲宣佈。
正當西蒙汗流浹背地如此想着,艾澤爾張開嘴大口吸氣,啓動了核心。
西蒙和塞爾內雖都身着長袍,但僅憑這樣就進村,未免太過顯眼。
那個至今無人通過的課題,她只用了三十分鐘便解決了。
「那可不行。」
西蒙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有道理。那我來施展幻象魔法。」
塞爾內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墊子。西蒙只好在旁邊坐下,這時她纔開口。
不知不覺間,一座位於山下緩坡上的小村莊映入眼簾。
她動身去完成正在進行的死靈學系課題。
艾澤爾露出了沮喪的神情。
周圍的學生們亂哄哄地跑來跑去,汗流浹背地大聲呼喊着,專注於自己的課題。
西蒙和塞爾內徵得了簡的同意,一同離開了集訓地。
「…….」
她將頭微微一偏,象牙色的秀髮便柔順地滑落在肩頭。
「你是在尋找一同前往千年鄉王都的同伴,對吧?」
樹蔭下,茅草屋鱗次櫛比,一股前所未有的親切氛圍撲面而來。
「哎呀,是西蒙啊。」
「因爲這是離我們住處最近的村莊。我想在這裏瞭解一下千年鄉的情況,也想多打探一些關於柳雲的情報。」
西蒙緊張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只見她張開了手指。
最終,西蒙舉手投降。
「在千年鄉這裏,答應我五個請求。」
「你想要什麼樣的報酬?」
西蒙稍作猶豫,便朝那邊走了過去。
「你好,塞爾內。很抱歉,我就開門見山了,有件事想拜託你。」
西蒙挺直了身子。
她並膝而坐,臉上綻開一抹清新的笑容。
「啊,對了。」
「從白之地回來之後,你變得更愛捉弄人了呢,西蒙。」
遵照紅萍的指示,所有學生都盤腿坐下,開始進行將千年鄉的魔力提煉爲漆黑的訓練。
「艾澤爾學長!啊……」
一個人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裏。
* * *
「我現在才通過兩門課。」
「這不算請求,所以就算你拒絕握手,我也會寬宏大量地表示理解。」
握完手,西蒙放下手臂說道。
「呵呵,好呀。那麼,就是五個,對吧?」
「呼吸法!開始!」
西蒙促狹地笑着說:
十多天還沒能掌握呼吸法的三年級生還剩下十幾個,但實力位列全校第四的艾澤爾竟然也在其中,着實有些出人意料。
「五個。」
見西蒙面露難色,塞爾內咯咯一笑,揹着手走了開去。
塞爾內的個子在同齡女生中算出挑的,手卻意外地小巧,輕輕一握便能盈滿掌心。
「我仔細想了想,乾等着收集願望券對我來說太喫虧了。能夠向未來的西蒙提出請求的權利固然不錯,但畢業在即,我也想得到一些更實際的報酬。」
那正是艾澤爾所在之處。只見他盤坐在草地上,身體竟緩緩浮起,周身形成了漆黑風系,如風暴般狂亂肆虐。
「……好吧,我們做個交易。這次的事,就用你說的幾張願望券來……」
塞爾內熟練地對長袍施展了幻象魔法,使其變成了與過往的千年鄉人相似的服飾。她還略微改變了他們的容貌,以便能自然地融入當地人之中。
果然,和精通精神操控與幻象魔法的塞爾內同行,這些方面就方便多了。
『很好。』
現在從外表上看,他們與這個村子的人已無太大差別。西蒙鼓起勇氣,向一位路人搭話。
「打擾一下。」
但那村民卻置若罔聞,徑直走了過去。
『……語言應該是相通的啊?難道聽不見嗎?』
又試了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無論誰跟他們說話,甚至攔住他們的去路,他們都像着了魔似的,默默地進行着自己一天的日常。不知他們是故作不知,還是千年鄉的文化本就如此。
屢試屢敗的西蒙,漸漸意識到這些人的動作有種說不出的不自然。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就像是按照預設劇本行動的木偶。
只要把東西放在門前,不出幾秒便會有人來取走。農夫擦完額頭的汗,手向後一伸,便有人像約好了一般,放下毛巾和水壺後離去。
所有的動作都精密地交織在一起。即便在狹窄的巷弄裏,他們也從不相互碰撞,只是茫然地擦肩而過。
「真有意思。」
塞爾內不知何時,已將一根羽毛射向路過的婦人,插在了她身上。
西蒙大驚失色,連忙制止。
「塞爾內!你怎麼又隨隨便便用異能操控別人……」
「我沒有操控她。」
說着,塞爾內走到那婦人面前搭話。
這時,周圍的村民們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似乎對「柳雲」這個名字產生了反應,動作變得像出了故障的玩偶一樣,咯吱作響。
塞爾內舔了舔嘴脣。
只見遠處一個長着濃密鬍鬚的男人正急切地朝他招手。
這就是人類那般渴求的永生不死,所帶來的結果嗎?親眼所見,亦難以置信。
「是的,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不過是重複了成千上萬遍的某一天罷了。」
「不過,說不定還有像柳雲那樣的人,我們再繼續找人問問……」
聽了她的話,西蒙終於明白了那份違和感的根源。
「看來你的朋友確實是犯了重罪才被抓走的。」
『他們這是怎麼了?』
西蒙一驚,轉過頭去。
西蒙扶額。
「柳雲說,這裏的人們害怕的是未來。」
西蒙依次想起了柳雲和那個燃燒的男人的話。
『……所以纔會覺得奇怪啊。』
他們的一天之所以顯得如此緊湊,一舉一動之所以過分整齊劃一,甚至令人感到一種「撕裂感」的原因……
塞爾內聳了聳肩。
「那邊!」
彷彿只有這個村莊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村裏的一天在不斷循環。這景象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是系統裏運行的機器。
儘管塞爾內親切地搭話,那婦人卻依舊忙着自己的事。雖然脖頸上插着羽毛,卻絲毫沒有聽從指令的樣子。
就是因爲毫無變化,村莊的日常在永無止境地重複。
這時,塞爾內一臉不解地問道。
西蒙搖了搖頭。
驀地。
西蒙靜靜地觀察着,只見那些一度停頓的村民又重新開始了原來的活動。
「不,柳雲和我們認知中的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在千年鄉,擅離屬地乃是重罪。
「單調的日常重複了近千年,有用的記憶都埋得太深了。」
「不過,你那個叫柳雲的朋友,也是這個樣子嗎?」
驀地。
說着,西蒙環顧四周。
「剛纔人們感受到的情緒是恐懼。」
「……日復一日,重複着相同的日常?」
「喂,打擾一下!」
「而且我剛纔確認過了,即使用我的異能也無法提取記憶。」
「他們活過的歲月太過漫長,以至於對未來將要度過的時光感到不堪重負。特別是對這種被囚禁於此地活下去的懲罰,感到極大的恐懼。」
「問題在於,他們的生活永遠被禁錮在同一個地方,以同一種方式被控制着嗎?」
-求死有何錯?日復一日,同樣的生活!我們想去別處,卻因國法所限,必須永遠被束縛於此地!過去、現在、未來全都相同的絕望,你可曾理解?
稍顯滯澀的日常,很快便恢復了原狀。
「我想是這樣。活了一千年,想必不會再有任何新的刺激了。」
「…….」
「他們幾乎沒有喜怒哀樂等情緒,所以精神控制也很難奏效。就像是日復一日重複着相同日常的人偶。」
塞爾內在西蒙耳邊低語道。
「哦?真有趣。」
西蒙一邊說着,一邊帶頭向前走去。
「你剛纔是不是提到了柳雲?我們談談吧!」
塞爾內點了點頭。
彷彿停滯的時間瞬間開始倍速播放,靜止的人們同時快走了兩步,動作僵硬的農夫也比先前多揮了幾下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