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06

「麻煩準備一萬隻。」

西蒙石破天驚的宣言，讓整個地下城爲之譁然。

「他、他剛纔說什麼？」

「我一定是聽錯了，對吧？」

學生們的休息室，瞬間化作一片混亂的漩渦。

同在等候區的隊友們，也因這巨大的衝擊而目瞪口呆。

撲通。

第四組的組長眼神空洞，頹然地靠着牆壁滑坐下去。洛蘭啞口無言，艾舒則一副如喪考妣的神情，發瘋似的撓着頭嘶吼道：

「會長，你這瘋子—！」

託託的瞳孔劇烈地顫動着。

「應、應該是說錯了吧，肯定是哪裏搞錯了……」

這是一個超乎常理的數字。

地下城守護者再次確認了一遍數目，西蒙卻斬釘截鐵地向衆人宣告：

「我將以一萬隻怪物爲目標，進行挑戰。」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當衆人失魂落魄之際，

高處俯瞰的元老放聲大笑。

「不錯！不錯！這纔是基森學生會長該有的氣魄！」

「簡直是瘋了。」

「一萬隻果然是信口胡說的？他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無需執着於聯動符文。

一萬隻怪物。

從無頭騎士體內湧出的黑煙，被染上了一抹絳紫。現在，它的全身都由混沌之力驅動。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做不了。等候區的學生們發出夾雜着絕望的哀嘆。

噼啪！噼啪！

那是唯有西蒙才能駕馭的力量。

等候區裏，同屬一方的第10組和第4組的組員們，臉色也愈發凝重，但西蒙對他們的反應視若無睹，開始了準備。

「呃啊！」

嘩啦啦啦啦—！

自馬努斯的頭骨中，海量的漆黑噴湧而出，爭先恐後地湧入眼前的無頭騎士體內，意圖將其佔據。

「當然，也算不上是『馬努斯的碎片』，西蒙。」

「這下全完了。」

西蒙立刻前去拜訪了，負責召喚葬送學的琳和露恩這對雙胞胎教授。

『集中精神。』

廣播聲響起，西蒙開啓了亞空間。

—地下城能準備一萬隻怪物嗎？

用的並非聯動符文，而是以混沌凝成的「通訊符文」，將西蒙自身的魔法陣與無頭騎士的魔法陣相連。

正在觀看屏幕的學生和觀戰者們，都嚇得連連後退。地下城的大門剛一打開，屏幕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漆黑。

地下城所有的門悉數敞開，無數漆黑之物蜂擁而出。

「是你將那縷殘念引入召喚魔法陣，耗費漫長時光才復活了它吧。」

混沌。

西蒙向同爲遠古亡靈的兩人，展示了埃爾澤貝特所封印的「馬努斯頭骨」。

西蒙點了點頭。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西蒙大喊。

一束紫色的燭火，照亮了黑暗。

哐當！

眼看它連站都站不穩，休息室裏觀戰的學生們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另一側的元老則蹙起了眉頭。

漆黑引擎用的是在普里戈德自治區，埃爾澤貝特從「獨眼紳士」身上得來的那個。能承受馬努斯輸出的材料，僅此一件。

「這不是你口中的那個『馬努斯』，西蒙。」

「那、那還怎麼打啊？」

哐當！

—答案，就在你的腦海之中。

噓聲四起，冷嘲熱諷不絕於耳。

「遠古亡靈的頭骨？」

馬努斯會釋放出大量的漆黑，試圖將周遭的亡靈化爲己身。西蒙要利用的，正是這一特性。

在這些資深元老之間，意見也出現了分歧。而學生們則認定，西蒙一定是瘋了，開始自暴自棄。

而在無頭騎士的體內，一個由混沌的材料—神聖與SM-1血液繪製而成的魔法陣，早已恭候多時。

『上了！』

骷髏兵的頭顱似乎逾越了某種底線，這一次，就連元老和觀賽者們也面色鐵青。

兩位亡靈少女拿起粉筆，走向黑板。

「真是死纏爛打，還不如干脆認輸來得體面。」

至此，不過是單純的準備階段而已。接着。

在僅備好最基本的控制手段後，西蒙便開始了構思。

這個空間，頃刻間就被怪物擠得水泄不通。

「他是想羞辱基森嗎！」

「我早已知曉。我只想暫時控制這片變質的碎片，哪怕只有短短十分鐘。」

「而是用來超越的。」

轉瞬之間，考場變得一片漆黑。

「就該我們出馬了！」

哐當！

-考試開始。

「骷……骷髏兵的頭骨？要裝在無頭騎士的身上？」

「搞什麼？好像還沒完成吧？」

格雷里昂的這番話，在西蒙心中激起了巨大的迴響。

嗡—！

「那是什麼！」

在這片宛如深夜的漆黑之中。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骷髏兵頭顱，觀賽者們無不議論紛紛，紛紛湊到屏幕前。

西蒙啓動了馬努斯的召喚魔法陣。剎那間，「啪」的一聲，馬努斯的頭骨眼窩中迸射出光芒。

「十五分鐘，一萬隻。一萬這個數字，豈是兒戲？那孩子把他當什麼了？」

地下城守護者走下去了，西蒙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更無需執着於所謂的顛覆常理。

「常理，並非用來顛覆的。」

「這就去準備。」

「這傢伙是真瘋了吧？」

「身爲從遙遠太古便已存在的遠古亡靈！」

他解開了馬努斯頭骨上的封印，將其安放在無頭騎士空無一物的脖頸之上。

—你的構想無疑是驚世駭俗的。可爲何實現它的方式，卻如此循規蹈矩？

三種要素交融混合，化爲了「混沌」。

西蒙早已在肋側，描繪好的混沌魔法陣，其力量將成爲一切的歸宿。

『上次能看到馬努斯活動，純屬僥倖。』

這個魔法陣本身毫無效用，可一旦與漆黑接觸……

轟—！

「就是現在！」

如何將分屬不同亡靈的頭顱與身軀，作爲一具「無頭騎士」合而爲一。

好戲，現在才真正開始。西蒙取出了馬努斯的頭骨。

「既然如此！」

雙胞胎將頭骨置於桌上，像看稀罕物似的圍着它，滴溜溜地轉圈。

「……簡直一塌糊塗。這種貨色也配當首席？」

哐當！

「就讓我們來傳授一下，這孩子的管教之法吧！」

『準備。』

畢竟，那是一個只能讓人這樣想的數字。

『連接。』

西蒙並非首創無頭騎士的亡靈法師。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球裏傳來了阿隆的聲音。

這魔法陣亦由混沌構成，閃爍着紫紅色的光芒。西蒙將它烙印在無頭騎士的軀體之上。

是在許多人的幫助下，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西蒙首先想起了格雷里昂的話。

—我是阿隆。

接下來，西蒙的動作很簡單。

他左手按住肋下的混沌魔法陣，右手則展開了啓動魔法陣，準備讓無頭騎士活動起來。

無需執着於繁瑣算式。

「有意思！這具個體的核心之類早已盡數摧毀，但或許是生前怨念太深，竟有一絲殘念附着在頭骨的末梢。」

之後。

「西蒙·波倫蒂亞學員，請準備。」

從中跌出的，是守護者無頭騎士的身軀，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

呼—！

「考試開始！」

他轉換了思路。

但地下城守護者只是默不作聲地轉身，去履行自己的職責。

就在衆人嘲笑、輕蔑、絕望的這一刻。

「……嗯，把家底都掏空的話，應該能湊齊。」

天地爲之一亮，觀戰者們通過屏幕目睹了那番景象。

在黑暗之中。

一位手持燃燒着漆黑之劍的無頭騎士的身影。

「上吧，馬努斯。」

西蒙毅然說道。

無頭騎士手中所持的，是一支絳紫色的燭芯，以及包裹着它的墨藍色火焰。

＞西蒙原創 - 混沌無頭騎士＜

結界後的西蒙手臂一揮，劃出一條直線。隨着他的動作，那燭火也同樣劃出了一道直線。

轟—！

一擊。

烈焰循線而去，照亮天地，與之接觸的怪物盡數化爲灰燼。

[剩餘怪物數量：9,287 / 10,000]

「哇，哇！哇！」

「剛、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了！」

休息室和等候區陷入了一片驚愕的漩渦。

西蒙將手按在自己的混沌魔法陣上。

『提升混沌的輸出！』

他將用作燭芯的混沌之量增加了一倍。

『將魔力盡數吸收！』

無頭騎士的漆黑引擎，開始吞噬考場中所有的魔力，其勢之強，甚至讓人產生出，以無頭騎士爲中心、整個空間都在扭曲的錯覺。

＞帝國劍術 - 漲天＜

『……是波動系的技能嗎。』

西蒙死死攥緊了拳頭，彷彿要將其捏碎。

考試，不過是動機與課題罷了。

「抱歉，但我還……」

「西蒙！」

『從不爲自己設限。』

[剩餘時間：7分鐘]

呼！

一道道實線接連劃過，怪物們的身體支離破碎，散落一地。地面上早已積滿了怪物被燒焦的灰燼。

「爲什麼……」

原本被漆黑填滿的畫面，被劍鋒焚燒，顯露出一片片空白。

「還能戰鬥。」

>帝國劍術 - 威武<

馬努斯，不，混沌無頭騎士開始接連揮舞起，那柄如燭火般狂亂舞動的長劍。

赫克託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學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高聲吶喊。

西蒙已然血染全身。

正興高采烈地斬殺着怪物的馬努斯，突然失去了燃燒之劍，不由停下腳步，凝視着結界後的西蒙。

「唔呃！」

「失傳的帝國劍術，無頭騎士怎麼可能會？」

那無頭騎士正擁有此等能力，這便是西蒙選擇一萬隻怪物的緣由。

「這傢伙……瘋了！」

空白轉瞬又被黑暗吞噬，但下一道火焰掠過，再次將黑暗化爲虛無。

『西蒙他。』

所以，當別人創造骷髏法師時，他創造了巫妖。

怪物們向駐足的馬努斯猛撲過去。馬努斯握緊長劍，頭也不回地橫掃一圈。

等候區、休息室和觀戰席。

砰砰砰砰！

嗡嗡嗡嗡嗡嗡！

考試可以賦予人動機，但決定終點的，不是考試，而是我自己。

劍光劃出弧線，斬出直線，揮灑出層層殘影，又如繁花般綻放出數十道劍芒。

西蒙那條鮮血淋漓的手臂驟然發力。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得呆住了。

>帝國劍術 - 濬川<

[剩餘怪物數量：945 / 10,000]

無頭騎士的劍勢化作一支狂舞，驅散了籠罩四野的黑暗。

嗤啦—！

『去吧。』

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的艾舒面色茫然地說道。

不知何時，阿隆已然趕到，比任何人都快地衝到了考場前方。他僅僅是呼喚了西蒙的名字，聲音裏卻已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他有危險！」

＞帝國劍術 - 迴天＜

醫護人員抬着擔架衝了過來，西蒙卻緩緩抬起手掌，制止了他們。

「嗬！嗬！」

「五千只！他殺了整整五千只！」

似乎是感覺到了那道略帶不滿的視線，西蒙嗤嗤地笑了起來。

「必須立刻中止考試！這學生會死的！」

鏘！

一種能波及整個空間範圍的技能。

全身的骨骼都在悲鳴，呼吸一陣陣地窒塞，視野天旋地轉。

隨即轉身拔劍。整個世界都被火焰焚燒殆盡。

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塞爾內輕咬着食指，饒有興味地咂了咂嘴。

『他所見的，是更高之處。』

其代價，也遠超想象。

混沌無頭騎士以身軀撞開一衆怪物，直抵地下城的最深處。他手中的劍驟然暴漲。

＞帝國劍術 - 現夢＜

施展如此強大的力量，術士自身豈能安然無恙。

劍身上漸漸微弱的火焰熄滅了，變回了一柄普通的長劍。

—嘰誒誒誒誒誒！

『威力超出預期，但是……！』

「請……讓我……繼續下去！」

包裹着那膨脹的紫光的漆黑，也愈發濃厚。一道巨大的漩渦拔地而起，呼嘯的火焰之劍自漩渦中心伸展，劍鋒竟已觸及地下城的盡頭。

「這怎麼可能？！」

混沌無頭騎士揮舞着燭火般的長劍，一道噼啪作響的電流隨之迸發，竄上怪物的軀體。這股力量在怪物之間傳導，傳導，再傳導，所及之處，盡數同時受創，灰飛煙滅。

數量，並非衡量絕對強大的標準。唯有在廣闊的空間中，當數量體現出戰術價值時，方纔具有意義。

轟—！

意識明滅不定，心臟陣陣抽痛，五臟六腑彷彿擰作一團。

[剩餘怪物數：5,115 / 10,000]

「西蒙·波倫提亞。」

＞帝國劍術 - 雨華＜

洛蘭死死攥緊了拳頭。

「該死！」

西蒙強忍着湧上喉頭的血沫，擺出了雙手前推的架勢。混沌無頭騎士也緩緩變換姿勢，向着撲來的怪物們揮舞長劍。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這不就是一場考試嗎！只要斬殺一千隻，不，哪怕八百隻也……」

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X」，又有數十頭怪物應聲斷裂，在地上堆積如山。

爲了超越極限，他進行的是一場與自我的戰鬥。

觀戰的學生們早已心神搖曳，不能自已。

不知是否是漆黑逆流發作，他的口鼻之中，鮮血正汩汩流淌。

馬努斯重新握住劍，做出收劍入鞘的姿勢。

砰！

融合了混沌、漆黑與火焰的劍席捲天地，屏幕終被一片皓白吞沒。

「呵呵，在沙丁魚羣中，終於要嶄露頭角了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已無人發出感嘆，也無人言語。

混沌無頭騎士重新握穩長劍，將其舉至額前。他擺出彷彿舉行儀式般的虔誠姿態，腰部倏然迴轉，那道燭火隨之三百六十度旋舞起來。

「!」

『原來如此。既然空間有限，一旦超過千數，數量便毫無意義了麼。』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此時，洛蘭聲嘶力竭的吶喊響起。心神全被無頭騎士所奪的衆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望向西蒙。

他的斬擊一次又一次地撕裂、貫穿了這個世界。

[剩餘怪物數：7,461 / 10,000]

「學生！」

衆人皆瞠目結舌，唯餘驚駭。

一直雙臂交叉、神色凝重如冰地，觀望着這一切的赫克託，不由得咬緊了嘴脣。

管理員席上，一名佩着劍的烏鴉特工，甚至摘下自己的面具扔在一旁，雙目圓睜。

「已經幹掉一半了！」

砰！

『難道說，是我被規則所支配，親手劃定了自己的極限嗎！』

—咿咿咿咿！

所以，當別人斬殺四十隻時，他斬殺一萬隻。

若是在一方斗室之內，無論置入千隻螻蟻，抑或億萬之衆，都將在區區一發炸彈下同歸於盡。

橫亙天際的漆黑被從中斬斷，怪物們在烈焰中焚爲灰燼。

[.......]

「這……一擊就滅了數千只？」

[剩餘怪物數量：445 / 10,000]

「加油啊，西蒙！！」

就在這時，等候區傳來了一聲破鑼嗓子般的吶喊。西蒙精神爲之一振。

『託，託託？』

託託竟克服了羞怯，正聲嘶力竭地爲他吶喊助威。

「你一定行的！！」

見此情景，方纔還愣在一旁的其他組員也紛紛拔高了嗓門。

「幹得漂亮！加油啊啊啊！！」

「會長啊啊啊！」

助威的熱潮瞬間被點燃了。

不僅是等候區，就連休息室也沸騰起來。

「搞什麼！搞什麼呢！快抓住那隻逃跑的！」

「從旁邊溜走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繼續！繼續啊！」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極度的亢奮，一個個緊貼在顯示器前，全神貫注地看着西蒙的一舉一動。

一股熱流湧上心頭。

在這一刻，什麼排名競爭，什麼名次下滑，都已無關緊要。

他們只想親眼見證，這壯闊場景的終局。

哐！

幾位端坐於椅上的元老竟捏碎了扶手，猛地站起身來。

「哈啊啊啊啊！」

馬努斯縱身向前，又斬殺了兩隻怪物。剩下的怪物是兩隻「逃竄的傑吉利」。

馬努斯的頭骨，正深深地嵌在它的後頸上。

「2!」

-西蒙·波倫提亞，於限制時間內，完成10,000只怪物中，10,000只的清剿！

西蒙死死咬住嘴脣。

他蹬地而起，飛身揮劍，其速之快，甚至超過了方纔那顆獸人頭顱落地的速度。

「兩隻！」

是馬努斯，親手用左手抓起自己的頭，朝着獸人猛擲出去。

西蒙將全部心神匯於劍尖，再度橫掃而出。

他感覺到，獸人的頭顱應聲飛落。

眼球的毛細血管已然不堪重負，根根爆裂，血絲蔓延，湧出兩行血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馬努斯的劍鋒又斬落了八隻怪物。

哐！

「剩餘怪物4只！」

「不對！是參考了露恩的公式！」

所有人同心同德，開始倒數。

在一萬隻怪物的空間裏。

那唯一倖存的獸人。

西蒙光是維持着「無頭騎士」，便感覺全身筋骨彷彿要寸寸斷裂。馬努斯第二次回首望向西蒙。

不知不覺間，他已能通過馬努斯的雙眼視物。

然而，馬努斯此刻已然揮不出劍。

但西蒙沒有停下。

「3!」

『啊……！』

在最近處觀戰的阿隆，竟連嘴裏叼着的雪茄，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西蒙從馬努斯的意念中抽離，用袖子抹去遮蔽視線的鮮血，望向前方。

此刻，甚至能感覺到馬努斯也已是強弩之末。

「真是令人熱血沸騰！」

「1!」

「繼續……上！」

-西蒙·波倫提亞同學與第六小組，獲得10,000分！

&#03;9;!&#03;9;

「要贏就給我贏個徹底！西蒙·波倫提亞！！」

西蒙與馬努斯榨乾最後一絲氣力，飛奔上前，斬斷了「逃竄的傑吉利」的頭顱。

[剩餘怪物數量：8 / 10,000]

『集中！』

烏鴉們。

現在，只剩最後一隻。

『集中精神！』

落腳的瞬間，腳下一滑，劍鋒只斬斷了獸人的一條臂膀。斷臂的獸人發出淒厲的嚎叫，倉皇逃竄。

所有人都齊聲吶喊。

「5!」

「9!」

託託用嘶啞到極致的嗓音喊道。

孑然屹立的，唯有無頭騎士那無頭的身軀。

「6!」

馬努斯一腳踹碎了一隻撲上來的怪物。

流淌的鮮血讓眼前一片模糊，但這已無關緊要。

『難道說！』

「七隻！」

-嗶—！

伴隨着一道劃破虛空的軌跡，他手上一鬆，長劍脫手飛出。

馬努斯率先衝向右側的獸人，揮劍斬去，然而—

全身沉重如灌鉛。即便是「守護者無頭騎士」那強悍的肉身，要完美再現馬努斯的劍術也已不堪重負。它的四肢破敗不堪，詭異地扭曲着，被染成一片漆黑。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8!」

馬努斯正望着這邊，咧嘴而笑。那獸人的後頸被它的利齒咬得稀爛，頹然倒地。

又一個嶄新的傳說，在這一刻誕生了。

與其猶豫，不如行動。

哪怕斬殺九千九百九十九隻，也是零分。

「哈哈哈哈哈！實在坐不住了！若我能年輕十歲，定要與那些年輕人一道……」

-剩餘時間1分鐘。

使目標喪失理智本是混沌之力，但在這場考試中卻成了負面效果。

「穩住！」

「您就別胡說了，前輩。」

嘶棱！

「旁邊！西蒙！」

與此同時，理智之弦也搖搖欲墜，繃到了極限。

赫克託原本坐在一旁，裝作漠不關心、頻頻偷瞄，終於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前，推開同伴，站到了屏幕前。

斬首的瞬間，他立刻轉身。另一邊的最後一隻獸人，正在遠處倉皇逃竄。

『意念完全同步了！你終於對我敞開心扉了嗎？』

必須全殲一萬隻怪物，這是規則。

「4!」

他的雙手已是冷汗涔涔。

斬落的劍鋒……

砰！

噠！

「還剩七隻！」

漆黑機關停止了運轉。

咔嚓！

-考試結束！

西蒙的眼珠一轉，馬努斯的視線也隨之挪移，斬殺了從右側襲來的怪物。

「還剩兩隻怪物！」

「……這讓我想起了在基森任教的時光啊。」

兩隻被混沌侵蝕而喪失理智的獸人，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遠遁而去。

「繼續衝！」

「不對！是參考了琳的公式！」

『該死！』

「你個傻逼！」

「這都多虧了我的指點啊，西蒙·波倫提亞。」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還剩10秒！」

此外還有兩隻普通的獸人，似乎是中了混沌，已然喪失理智，在場中瘋狂暴走。

「唔呃呃！」

「六……只……！」

西蒙奮力揮動手臂，馬努斯的劍鋒也隨之而動。

「15秒！」

啪嗒—

……並未觸及。

「30秒！」

教授們也是如此。

學生們激動與感佩交加，個個面紅耳赤，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朝西蒙蜂擁而來。

接着。

「……瘋子。」

真是個瘋子。

他竟斬下了一萬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