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6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081 字
一行人順利抵達了比爾克諾斯。
與大公相約明日清晨再會,隨後便分開了。
此刻,西蒙正漫步在北部的繁華夜街。他下榻的旅店尚有一段距離,便決定悠閒地享受一番夜間漫步。
處處都是觥籌交錯的景象。一個個滿臉通紅、鬍子拉碴的大漢扯着嗓子高歌,高舉着啤酒杯。
決鬥也屢見不鮮。實際上,在這北部,只要看到有人羣圍成一圈的地方,十有八九便是在決鬥。在這片崇尚力量與勇氣的土地上,人們無時無刻不在尋求證明自己。
心有不滿,便決鬥;飯菜難喫,也決鬥;走路相撞,亦決鬥。
金屬碰撞之聲鏘鏘作響。「說得對!」、「給我上啊!」圍觀者的喝彩聲也與衆不同。
正當他欣賞着北部的風光之時。
「唔,哼—」
今天,埃爾澤貝特也如膠似漆地貼在西蒙身旁。西蒙一邊走,一邊斜眼瞥了瞥她。
他已經知曉了軍團長擁有一種名爲「蓋海姆」的新技術,能激發並引爆遠古亡靈的潛力。
但他仍不清楚這項技術究竟是如何發動的。
-去想想,你的那些遠古亡靈,爲何要追隨你。
他心中已有幾分猜測。埃爾澤貝特曾仰慕自己的父親理查德,而今又追隨着身爲兒子的自己。
那麼,自己這邊需要給予她的……
「呃啊!」
西蒙臉頰漲紅,猛地搖了搖頭。
對方是亡靈。人種差異?種族差異?遠不止於此。這道生物學上的鴻溝,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逾越的。
「軍團長大人?」
埃爾澤貝特轉動眼眸,望向西蒙。
西蒙立刻就判斷出此人非同尋常。
旗手用力攥住男人的下巴晃了晃。
「應該說是同盟吧。」
埃爾澤貝特神情凝重地喚了一聲西蒙。西蒙只是莞爾一笑,拉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男人在旅店的地板上滾了好幾圈,最終撞在牆上才停了下來。
四下裏爆發出陣陣嘲笑聲。
旗手轉過身來。
然後。
旗手站起身,拍了拍手。幾根被他拔下的鬍鬚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西蒙竭力一笑置之。
她自己明明不喫,似乎只是想享受二人共度,閒話家常的時光。
隨着他猛地向下一揮的手勢,旅店裏所有的戰士都發出一聲吶喊,朝西蒙猛撲過去。
正當他在大街上尋找合適的酒館,準備進去時。
「雖然你沒了主人很可惜,但在北部,最好還是管住自己的嘴。」
「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就饒你一命,免得在出徵前見了血,晦氣。」
「我是大公的客人。我本想避免彼此麻煩,纔在取勝後手下留情,可這份善意換來的卻是如此回報,我也會有些惱火啊。」
風有些冷。
『能擊敗我的繼承人,想必是有些本事。』
「你乾的好事可真有意思啊,外鄉人。」
旅店的牆壁上血跡斑斑。四處可見的戰士們,有的被整個嵌進牆裏,有的被插在地板上,下半身軟綿綿地垂着。
旗手緩緩舉起手臂。
「說起這傢伙,」
西蒙做了個拍了拍手的動作,從屍堆上站了起來。
一個大馬金刀地坐在通往二樓樓梯上的中年男人說道。
「您似乎心事重重,有什麼煩惱嗎?」
「這手段可算不上光彩啊,不是嗎?」
「還望你能理解我這迫不得已的苦衷。」
嗒嗒。
旗手的腳步停住了。西蒙正咧嘴笑着,回首望向他。
四下裏頓時爆發出不堪入耳的咒罵聲,拔出兵器的聲音響徹一片。西蒙卻毫無驚慌之色,泰然自若地繼續說道。
他邁開了腳步。每踏出一步,旅店的地板都會發出聲響。他徑直從西蒙身旁走過,朝門外走去。
「都說了是大公的客人。不。」
「.......」
那手下渾身顫抖,似乎連嘴都閉不上了。他想解釋什麼,一邊大幅度地揮舞着手臂,一邊又猛地搖頭,大聲喊道。
唔。
「出大事了!」
「怎麼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旗手感到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此人,是一名旗手。
『作爲她忠誠的代價,我能爲埃爾澤貝特做些什麼呢?』
『這傢伙是頭領。』
「口口聲聲說着北部的名譽、北部的榮耀。」
「你們這羣傢伙,收拾……嗯?」
「......?」
「呼。」
「……客人?你向即將出徵的大公獻殷勤,卻喫了閉門羹的事,整個比爾克諾斯都人盡皆知了。」
哈哈哈—!
碰撞與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一個剛纔還在旅店裏的手下臉色煞白地跑了過來。
「在北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的客人可不止一兩個。」
西蒙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軍團長大人。」
他身穿一件看似由怪物皮毛製成的白色毛衣,頭上長着一對類似三角形的尖銳獸耳,兼具了獸人與北部人的特徵。
「這羣沒用的東西!」
每當他的手掌來回晃動,男人的臉便被甩得東倒西歪,臉頰上的肉被粗暴地擠了上去。這本是滑稽的一幕,但周圍的戰士們卻無不面無表情。
他臉上掠過片刻的猶豫,但隨即又重新握住了門把。
西蒙垂下雙臂,信步走來。而埃爾澤貝特則像犯了暈眩似的,倚靠在牆邊,口中喃喃自語着:「唔,太帥了,好想把他喫掉。」之類的話。
「這怎麼可能!你,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埃爾澤貝特只是報以微笑。
「.......」
他鬆開男人的下巴,同時一腳踹向其腹部。
「總之,您快來看啊!這事兒得您親眼看看纔行!真的!」
『已經結束了嗎?』
不過是些街頭混混的挑釁,忍一忍就過去了。旗手嘖嘖咂舌,繼續向前走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中,只回蕩着痛苦的呻吟聲。
他看着站在旅店外的埃爾澤貝特說道。
你這混蛋!
他舉起手中的啤酒杯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啤酒順着鬍鬚肆意流淌。
將一個素不相識的外地年輕人埋葬於此,雖然心裏不怎麼舒服,但也是無可奈何。
旗手似乎不打算親自下場,將爛攤子交給手下處理後,便徑自走了出去。
戛然。
「雖然性格惡劣,但我看他年輕,又有潛力,本想將他培養成我的旗手繼承人呢。」
唰!
「.......」
但就是因爲身懷半吊子的力量,還到處惹是生非,才落得如此下場。
他將手掌向一旁伸出。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旗手心想,繼續邁步前行。
「可如今,整個北部都傳遍了,說他挑釁一個外鄉人,還是個細皮嫩肉的貴族小子,結果反被揍得落花流水。」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肅殺之氣。西蒙泰然自若地從他們中間穿行而過。廚房那邊,旅店老闆夫婦正一臉驚恐地相擁在一起。
裏面人很多。
西蒙正爲此煩惱之時,不知不覺已抵達了旅店門前。埃爾澤貝特今天也買來了紅酒、奶酪和水果。
是北部的戰士。他們個個手持兵器,將狹小的旅店擠得水泄不通,正用凶神惡煞的眼神瞪着西蒙。
其中還有幾張熟面孔。昨晚被西蒙揍得鼻青臉腫的男人也在其中。他身旁還混雜着同樣被西蒙教訓過的同夥。
咯吱,咯吱。
哐當哐當!
於是,那個曾被西蒙教訓過的男人,便搖搖晃晃地走上前來,單膝跪地,將下巴「啪」地一下擱在了他的手心上。
「來了?」
「啊,不,沒什麼。」
在那堆積如山的戰士們的屍身上,一個藍髮少年姿態不羈地敞腿而坐,眼中閃爍着寒光。
「頭領!頭領!」
旗手與手下一同回到了旅店。
「而且,即便你真是大公的客人,也改變不了什麼。」
遠古亡靈,短則存世數百年,長則逾千年,是這個世界上最神祕的存在。尤其是與軍團長締結契約的遠古亡靈,內心都有着某種缺失,爲了彌補那份缺失,他們纔會追隨軍團長。
西蒙察覺到一絲奇特的異樣感,動作戛然而止。
『今晚得和埃爾澤談談蓋海姆的事。』
轉眼間喝光一杯後,他歪了歪頭。
旗手將旗幟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旅店。
『是來報復的嗎?』
旗手猛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他想喝能灼燒喉嚨的烈酒。
這纔沒過多久,旅店裏已是一片死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斜靠在另一側肩膀上的旗幟。
就在西蒙伸手去拉旅店門把手的那一刻。
「害得我在一衆旗手面前顏面盡失。」
旗手將旗幟往地上一放,脫下肩上的毛衣扔到一旁。經過無數戰鬥錘鍊的、堅實魁梧的肌肉顯露出來。
「喝!」
漆黑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果然,這個男人也是亡靈法師。漆黑構成的毛髮從他全身長出,身體也開始變化。
『……變形術!』
在基森,也有許多專精於此種黑魔法的學生。他瞬間化身爲一頭周身纏繞着漆黑毛髮的豹子,齜開了獠牙。
嘶啦啦—!
他甚至將漆黑凝聚於右手,抽出一柄劍的形態。
「我會給你個痛快。」
旗手踩得旅店地板寸寸龜裂,猛地向前衝去。
他眨眼間便縮短了距離,朝着西蒙揮出了漆黑之劍,然而。
咔嚓!
西蒙面前有什麼東西閃過一道直線寒光,他揮出的劍應聲斷爲兩截。
『我的漆黑劍!』
他垂下視線,只見一根由細長金屬構成的觸手般的東西從地板上伸了出來。
嘎吱—!
與此同時,西蒙大步上前,狠狠地踩住了旗手的腳背。
「這下你跑不掉了。」
唰啦啦啦啦!
唰啦啦啦!
西蒙一腳踹在他的臉上,將他踢暈過去,然後再次確認自己的身體。被羽毛末端觸碰到的部位,變成了一個靶子般的圓形標記。
而大公,隨時都會對此作出回應。
「但這次的事,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位黑髮女子正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弓。
哐—!
西蒙一邊解除骨之護手,一邊說道。那副護手正分解爲無數的骷髏兵。
「去死吧,給我去……死!」
「頭,頭,頭領!你當真瘋了嗎?!」
西蒙正自言自語着,忽然垂下了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能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
西蒙的視線轉向窗外。
「呵,呵呵……」
他渾身泛起雞皮疙瘩,冷汗順着脊背滑落。
有什麼東西正抵着他的腹部。
咯噔!
>重型骨護手<
漆黑的夜空彷彿颱風過境般,瘋狂地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等……!」
旗手在廢墟中顫抖着抬起頭。脫落的牙齒正一顆顆可怕地掉落。
吱呀呀呀—!
「……頭,頭領!」
旗手的作用,其實只有一個。
砰!
即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爲她指定「標靶」。
砰!
全身的細胞都在發出警報。
原來旗手在被一拳擊倒的瞬間,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旗幟,讓它觸碰到了西蒙。
他收在身後的右臂突然開始被無數白骨覆蓋。那白骨的規模足有西蒙手臂的數倍之大,看上去彷彿一條畸巨的右臂,構築成一副鎧甲護手。
要是被那東西打中……
在比爾克諾斯的城門頂端,一扇窗戶應聲開啓。
尚有意識的戰士們,旅店夫婦,以及最後跑進來向旗手報信的那個手下。
「該死—!大家快跑啊!」
西蒙猛地扭腰,一記完美的全壘重擊命中。被骨之護手擊中的旗手砸碎了地板,穿透而過,深深地陷入了地面。
『總算有點緊張感了。』
呼哦哦哦哦哦哦!
旗手的手下尖叫着衝了出去。已經弄清狀況的西蒙,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雙腿張開與肩同寬。
「我沒殺他。」
看到那隻沉重的臂鎧被緩緩舉起,旗手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旗手的手下雙眼赤紅,佈滿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