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0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492 字
週末結束,經過了兩天的專業課。
期中考試終於拉開帷幕。
這段時間,西蒙也努力將馬努斯之事拋諸腦後,專心致志地複習筆試。
「不要緊張,將自己準備的一切都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便好。」
阿隆說道。學生們將手置於頭頂,課桌上倒扣着試卷。
「作弊一律零分。我不會說『不許作弊』,但有本事你們就試試看。」
不愧是召喚學系的教授,阿隆監考的方式也別具一格。他的周圍,漂浮着幾隻形似蜻蜓、長着複眼的召喚獸。
他看了一眼手錶,開口說道。
「開始。」
這是一場強行軍。
專業課的考試時間,竟長達四個多小時。這是一場考驗毅力的戰鬥,即便生理需求來襲也必須強忍,全神貫注。
西蒙凝視着厚重的試卷,與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跡,逐一破解。
期中考試期間,教授們監考的方式都頗爲獨特,觀察這些也成了一種小小的樂趣。
召喚學系的教授們,各自召出能強化視覺與聽覺的召喚獸;簡則精確計算了教室的空間,在後方與側面,嚴絲合縫地部署了助教;而紅萍則乾脆爬上講臺,以泰山壓頂之勢俯視着學生們。
「各位,請容我失陪片刻。」
巴希爾則直接對教室這個「空間」本身,施加了詛咒。學生們只得在血紅一片、如同恐怖小說場景般的教室裏,瑟瑟發抖地參加考試。
正因不知詛咒如何發動,才更令人恐懼。即便無心作弊,倘若詛咒錯誤發動,後果亦不堪設想。
「嗯。」
巴希爾就這麼將監考的職責,全權託付給了自己的詛咒,自己則佯裝巡視,實則費力地偷窺着西蒙的試卷。
『壓、壓力山大!』
「終於解放了!」
就像使用了裏諾的黃金線後,便會自毀的食屍鬼一般,無頭騎士恐怕也會淪爲一次性的消耗品。
本雅雖心存憂慮,但馬努斯的所有權歸西蒙,她便沒有再多加勸阻。
無頭騎士的製作過程,若要極度簡化,大致如下。
剩下的時間,只有兩天。
[哈哈哈哈!]
「可是。」
[於亡靈而言,生前的肉身至關重要。生前的肉身被其他意念所驅使的情況,可謂聞所未聞。當然,凡事皆有例外—]
以上,便是從召喚學系教授們的特講,中學到的內容。
實際上,本雅得知西蒙在製作馬努斯無頭騎士時,受了傷,勃然大怒,堅持要銷燬馬努斯。但西蒙搖了搖頭。
遺蹟的祭壇上,安放着馬努斯的頭骨。
西蒙對着左手上的灰色戒指說罷,將戒指觸碰到了殭屍的身體。頃刻間,轟隆一聲!一道黑色閃電劈在殭屍身上,殭屍隨之化作了普林斯的模樣。
『不過,期中考試這段時間,思緒也理清了。』
[嚯嚯嚯嚯!放心,它一直安安靜靜的。]
—這種可怕的東西,必須銷燬!
「例外?」
但西蒙還不能高興得太早。
被那樣的目光在背後死死盯着,西蒙只覺得後腦勺陣陣發燙。
—請選出套餐上菜順序錯誤之處。另,季節爲夏季,着裝要求爲黑色。
只是,考慮到社團地下室裏,還有一年級學生,繼續存放在那裏太過危險,西蒙便決定將馬努斯轉移至,更爲安全的皮爾遺蹟。
西蒙一屁股坐下,開始取出製作無頭騎士的材料。
「大家一切都好吧?」
[乾脆放棄那個所謂的『聯動符文』如何?]
普林斯甫一現身,便伸手指着馬努斯。
阿克繆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普林斯與馬努斯,曾爲爭奪死亡之地的霸權而交戰。西蒙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種乍看之下效率低下的方式,其實自有其道理。
[嚯嚯嚯!來了嗎,少年!]
「……你現在在做什麼?」
「又失敗了。」
—受傷完全是我的失誤。我認爲現在就放棄研究,還爲時過早。
『得趕緊回去。』
『……無頭騎士那爆炸性的力量與輸出。』
西蒙噗嗤一笑,從亞空間中取出了材料。
「期中考試這段時間,馬努斯沒出什麼事吧?」
皮爾、阿克繆斯,還有埃爾澤貝特都熱情地迎了上來。懸浮在空中的巫妖法杖「赫爾塞巴」,也左右搖晃着杖身,以示問候。
周圍頓時投來幾道「真討人厭」的目光,但他已無暇顧及旁人的視線。西蒙疲憊不堪,便就勢趴下,閉目養神。
「什麼?」
學生們歡呼着,將試卷拋向空中。儘管人人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那份喜悅之情卻都溢於言表,達到了頂峯。
[少爺,容我進一言。]
埃爾澤貝特面帶憂色地走上前來。
眼看他早已將監考的本分,拋到了九霄雲外,最終,首席助教切赫克爾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將他強行拖走了事。
『着裝要求跟上菜順序到底有什麼鬼關係!』
而最簡單的,則是緊隨其後的那場考試。
西蒙並未前往突變社團,而是徑直去了軍團的遠古亡靈們,所在的「皮爾遺蹟」。
這段時間他爲期中考試傾盡了全力,現在,是時候重新投入到,馬努斯無頭騎士的製作中了。
「那纔是無頭騎士的核心。若不使用聯動符文和核心術式,根本就稱不上是『無頭騎士』。」
[我身爲亡靈,對那些東西並無好感,但憎惡,不正是由不同的血肉拼接而成,並一同行動的嗎?]
身爲當事人的西蒙,簡直欲哭無淚。尤其是解答主觀題時,西蒙奮筆疾書,巴希爾更是緊緊貼在他身後,那興奮的喘息聲彷彿就在耳畔。
[我雖不甚瞭解人類的黑魔法,但那種符文語,是無法將兩個不同的個體聯結起來的。]
「不。」
但現代的無頭騎士,卻將核心的召喚魔法陣保存在「頭部」。這使得它能夠毫無顧忌地讓肉體盡情暴走,而無損毀之虞。
[奇美拉。其中尤以憎惡爲甚。]
『再想一遍,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聞聽此言,西蒙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而最難的科目,出人意料地竟是最後一天開考的「帝王學」。
最初的無頭騎士製作者,竟將頭身分離這一缺點,昇華爲了一大優點。
如此一來,兩個部位雖各自獨立,但亡靈的頭部便能通過「聯動符文」操控軀幹。
* * *
神聖防禦學教授法拉漢一臉困惑地問道。
最重要的是,爲了學習骨龍,他曾向阿隆許諾,要製作出同期之中最頂尖的「無頭騎士」。
一個小時後,清脆的鈴聲響起。
西蒙一邊與他們寒暄,一邊邁步向前。
『好,從頭開始,一步一步來。』
—妙啊!妙啊!妙啊!妙啊!
[報應啊,馬努斯!只剩個腦袋的感覺如何啊?]
因爲還有一場與期中考試,同等重要的測試在等着他。
面對練習材料得出的慘淡結果,西蒙仰面躺倒。這時,皮爾「嚯嚯嚯」地笑着走了過來。
「結束了!」
[考試剛剛結束,您身體喫得消嗎?今日還是好生歇息一番吧。]
西蒙一邊取出工具,一邊神情嚴肅地說道。
「你也一起來吧?普林斯。」
21; 用「聯動符文」將兩個召喚魔法陣相連。
「用一個亡靈的意念,去驅動另一個亡靈的肉體,這可能嗎?」
[軍團長大人—]
西蒙來到了格雷里昂那間兼作研究室的洞穴,就是召喚材料學第一堂課時,那個需要搭乘礦車才能抵達的地方。
[您來了,少爺。]
西蒙從亞空間裏取出一具殭屍。
然而,無頭騎士所使用的「聯動符文」,通常只適用於頭與身軀,同屬一個亡靈的情況。
西蒙正是在這一點上,遲遲未能找到突破口,陷入了僵局。
11; 在頭部與軀幹上分別繪製兩個召喚魔法陣。
「馬努斯的意念早已煙消雲散了。」
但僅憑這個,別說赫克託和阿塞拉茲,就連那些得到了守護者的學生們也無法戰勝。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完成馬努斯無頭騎士。
倘若召喚魔法陣存在於軀幹內部,便會被暴走的漆黑所吞噬,不出片刻就會損毀。
二年級的終極目標—骨龍,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無頭騎士在吸取大量魔力,並讓「漆黑引擎」暴走,將漆黑傳遍全身的過程中,肉體會承受極爲龐大的負荷。
普林斯對此置若罔聞,只顧着一個勁兒地嘲諷馬努斯。
他也曾想過將馬努斯組裝成骷髏兵,但就算換上其他骷髏兵的身體,也無法發揮其真正的力量。
「因爲已經做完了。」
這帝王學的禮儀,在他看來,簡直就是貴族們惡趣味的玩笑。他不禁尋思,一頓愉快的餐飯,何至於要如此繃緊神經。
西蒙抱着雙臂,閉上了眼睛。
皮爾在西蒙身旁一屁股坐下。
西蒙已經成功用亞巴頓製作出了無頭騎士。
西蒙的遠古亡靈們。
「啊。」
考試開始僅五分鐘,便合上試卷趴下的西蒙,緩緩抬起了身子。
—鮑德溫王國南北部風格。請選出所有盤碟與餐具角度錯誤之處。
* * *
這時,阿克繆斯插話道。
「現在已經太遲了。是時候拿出成果了,是騾子是馬都得拉出來遛遛了。」
洞穴中央瀰漫着白濛濛的溼氣,夾雜着一股汗味。
「呼。」
格雷里昂正在洞穴中央反覆舉起、放下槓鈴。鐵棒的兩端,各懸着一塊大小均勻的岩石。
『……那種東西,是人能舉起來的嗎?』
西蒙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哐!
格雷里昂放下槓鈴,這才向西蒙走來。他用掛在頸間的毛巾擦着汗,身形確實比之前清減了不少。
自普里戈德自治區一戰後,他便一直是這副模樣,想來是使用了,那全身奇美拉化技術的反噬所致。
「爲何會對那種事感興趣?」
西蒙連忙向一旁閃開。
格雷里昂並非朝他走來,只是去拿另一件器械罷了。這一次,他雙手抓住一個連接着洞穴的巨大槓桿狀裝置,反覆地收攏、展開。
咯吱吱吱!
咯吱吱吱吱吱!
每一下,洞穴都隨之顫動,彷彿在哀嚎。
「我以爲,學生們眼下應當專注於製作無頭騎士纔是。」
西蒙尷尬地笑了笑,開了口。
「其實………」
他向格雷里昂坦誠地說明了來龍去脈。說自己手頭上的「守護者」只剩一副軀體,所以想用其他亡靈的頭顱,來驅動那守護者的身軀。
聽完這番話,格雷里昂放聲大笑。
「有趣的想法!尋常人即便有此念頭,也只會當做癡人說夢,一笑置之。你竟會當真,還跑來向我求助,當真有趣!」
哐!
格雷里昂一拳捶在了洞壁上。
『好、好難。』
「正如阿隆所言。」
「不,沒什麼。你問用一個亡靈的意念,能否聯動另一個亡靈的軀體,在特定的前提下,確有可能。」
他放下槓桿,走了過來。
「我認爲你的想法純屬妄想。但你卻一本正經地想將這妄想化爲現實。爲什麼?單單因爲覺得這樣很棒?很酷?或者完成之後會很了不起?全都不是。」
西蒙的嘴角,終於綻開了一絲笑容。
『……不愧是他的親傳弟子,這診斷可真是精準。』
「……啊。」
「......!」
他的指尖,停在了西蒙的額前。
「首先,憎惡所使用的符文語是這樣的。」
「是因爲你打心底裏,認爲自己能夠做到。」
宛如當頭棒喝。
………他是怎麼知道的?
看到那符文語,西蒙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西蒙心想,教授果然非同凡響,便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不僅艱深晦澀,其體系也與西蒙所用的符文語截然不同。
時光飛逝。
格雷里昂抬起他粗壯的手臂。
「爲何要拘泥於現有的召喚學知識?爲何要墨守那已然存在的符文語體系?」
咚!
「我問你,西蒙·波倫提亞。」
格雷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心臟突然「怦怦」地狂跳起來。
「……多謝您!」
「是!您請說。」
「.......」
「我,我想我能做到。」
—倘若西蒙爲製作無頭騎士一事來向您求助,還請您勿給予技術性建議,只需爲他指明方向即可。
明明不覺得,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語,心中卻有一簇火苗悄然燃起。
「答案,就在你的腦海裏。你敢捫心自問,爲了創造那妄想中的無頭騎士,你真的已經窮盡了,你所能動用的一切手段了嗎?」
「可你的方法,爲何卻毫無新意?」
「而且,憎惡看似由各種血肉,雜亂拼接而成,實則是經過奇美拉技術處理,令多個身體如一體般運作。這與驅動兩個不同的身體,性質完全不同。」
他從亞空間中取出了幾本書。
「你是想到了憎惡,纔來找我的吧?」
「嗯?」
格雷里昂微笑着,注視着西蒙離去的背影。
「你的構想,無疑是打破常規的。」
終於,「單一亡靈運用」執行評價之日,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