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5

瓦修本山脈的居民，總愛談論山頂那座來歷不明的 「古堡」。

有人說，進去就再也出不來；有人說，裏面藏着能顛覆世界的恐怖怪物；還有人說，古堡主人是躲進山裏的美麗女性。

前兩條傳聞是真的，最後一條卻錯了。

硫磺池蒸汽瀰漫，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正泡在裏面。白皙皮膚、纖細身材、及腰長髮，乍看像女性，可他分明是男人。

他仰着頭，茫然望着古堡天花板時，「咚咚」 的腳步聲在大廳迴盪。

「所有準備都就緒了，馬格努斯大人。」

來者是穿執事服的殭屍，古老亡靈特有的強大漆黑在他身上湧動。

馬格努斯轉過身，語氣慵懶：「洛克島的出入呢？」

「外部講師、總部報告，還有 BMAT 考試參觀，都被阻攔了。這樣看來……」

「是死亡魔女插手了。」

馬格努斯滿意地笑，撫摸着光潔的下巴：「看來她很愛惜女兒。」

「既然塔拉澤死了，不如正式向基森總部抗議？」 殭屍執事扶了扶單片眼鏡。

「抗議？讓我像潑婦一樣告狀？」

馬格努斯發出尖銳笑聲：「那不是我的風格！更何況，他們都是一丘之貉。將來洛蘭那小丫頭說不定會掌管總部，何必做惹人厭的事？」

「是，是我失言了。」

「東西呢？」

殭屍執事轉身點頭，手下們拖着四隻被鐵鏈捆綁的怪物走來。

「這些就是？」

「是，4 級危險度的怪物『哈德代爾』。」

這些海鱷模樣的怪物，嘴巴被鐵鏈層層捆住，卻仍掙扎得鐵鏈破爛。

觀衆歡呼回應，主持人笑着互動：「啊哈哈！還有熟悉的面孔呢！這位媽媽又來了！家長抽中參觀資格難如登天，您真是鴻運當頭！」

「對、對不起！」

「壞掉的靈測板不止一兩個，關乎學生安全。企劃組負責人，過來。」

「基森第三次 BMAT 考試場地，也有哈德代爾的棲息地。我加了不留痕跡的詛咒，他們不會發現異常。」

「我是以一年級教授的身份解說，叫我教授。」

「突然怎麼了？」

簡毫不猶豫：「變數很多，但擅長水下作戰的學生會更有利。駕駛幽靈船的艾麗莎，雪原城主的拉海姆，還有最後一個。」

她話音剛落，主屏幕 「啪」 地切換畫面：「請看屏幕，發現異常了嗎？」

嗡嗡嗡嗡。

「副校長」 三個字讓觀衆瞬間沸騰。

「第一名還是夏特爾・瑪埃爾！」

「音量組，擴音水晶球充滿電，這種基本事還要我提醒？」

特定區域放大，一枚與泥土同色的硬幣顯露出來。

【遵從軍團長的命令。】

他披上溼漉漉的長袍，轉身喊：「阿拉澤，在嗎？」

簡卻用看蟲子的眼神瞪他。

「最後一個？」

「嚯！風險也太大了！」

「可第一次、第二次考試也這樣……」

兩人討論規則時，觀衆席突然爆發出 「哇啊啊啊啊！」 的歡呼聲。

參加考試的學生，泳衣外都會穿防護背心。失去意識或屏障計量器歸零時，直接出局，失去所有硬幣並被傳送回安全區。

簡眼中燃起怒火：「除了你們嫌麻煩，還有什麼理由重蹈覆轍？」

【阿拉澤。塔拉澤的仇敵。必須報復。】

「好，調出主屏幕。」

「加油艾麗莎！德雷斯頓的希望！」

主持人停頓片刻，突然驚訝：「要是集齊硬幣的學生，在捕怪物時被攻擊倒下……」

「啊！在海里考試！那評估項目是游泳實力？」 主持人想緩和氣氛。

「收集 10 枚硬幣是合格最低條件，4 小時內沒收集到的學生全部淘汰。收集完的學生，要去更廣闊的大海積累『積分』。」

廣播職員不停給主持人使眼色，示意他趕緊推進流程。

「像尋寶遊戲！」 主持人說。

「那競爭肯定很激烈！收集十枚硬幣就結束比賽？」 主持人提高嗓門。

她又開始演講，凡事都不輕易放過。

簡拿起通訊水晶球，聲音莊重：「各位家長、來賓，感謝參加活動。本校作爲精英亡靈法師培養機構，將最大限度發揮學生能力……」

看清卡片內容，他眼睛驟亮，強壓興奮：「有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來解說！請允許我介紹 —— 基森校區二把手，一年級 A 班導師，副校長簡・奧利維亞女士！」

演講結束，主持人滿頭大汗：「好，簡教授！請入座！」

馬格努斯坐在古堡王座上，端起葡萄酒：「那麼，就靜候佳音吧。」

出局學生 30 分鐘後，能以 100% 屏障計量器再次進入大海。

簡親自指揮，調整了多個佈局。主持人縮在後面，雙手合十不敢說話：「基森就沒有正常人嗎？」

明星學生的支持者們呼聲震天。

「這是考試通用的『硬幣』。合格線很簡單，收集海底十枚硬幣。」

舞臺下觀衆密密麻麻，他彎腰行禮：「感謝大家來參觀第三次 BMAT 考試！我是主持人康拉德・哈亞本！」

「亡靈法師在大海里，會遇到最惡劣的自然條件。」 簡的聲音在校園迴盪，「人類無法選擇戰場和環境，必須能在任何惡劣條件下戰鬥。我們選大海做舞臺，就是這個原因。」

「副、副校長！抱歉我遲到了！」 燈光負責人嘴脣顫抖。

「側面的魔力屏幕向右偏了 15 度，左邊觀衆會被陽光晃到。」

「你是專業人士嗎？怎麼會這麼設置魔力照明？」

簡似對桌子不滿，剛想叫工作人員，主持人搶先開口：「教授！能介紹下第三次 BMAT 考試嗎？」

簡繼續說：「本次考試評估學生在陌生困難環境中的應變、適應和創造力。時間有限，我直接解釋規則。」

所有屏幕上，847 名學生站在海面起跑線上，考試即將開始。

主屏幕上展現出廣闊海洋。

「知道，知道。塔拉澤的仇，我一定報。從你身上撕塊肉，餵給那些怪物。」

主持人恭敬地躬身引導，簡卻徑直走過。他尷尬地站直，簡拿起通訊水晶球，第一句話是：「燈光組。」

「怎麼可能。」 簡笑了，「那纔剛剛開始。」

「放大屏幕。」

地面突然蠕動，一個肉團般的亡靈竄出來。

「雖不喜歡這個比喻，但可以這麼理解。而且，允許學生之間交戰。」

「終於擺脫別爾雅教授了！」

燈光組職員們瘋了似的跑起來。

「…… 對不起，教授。」

啪啪啪啪！觀衆們茫然地鼓掌。

另一邊屏幕顯示怪物圖片和積分數值。

主屏幕畫面分成幾十個，裏面是各種怪物 —— 揮舞幾十條腿的章魚、噴射電流的超大型鰩魚、在海底張嘴的深海魚。

「啊！明白！有請簡教授！」

「我也不知道。」

嗒嗒嗒的腳步聲響起，留着幹練短髮、氣質冷冽的簡走上舞臺，冰冷的表情像在散發寒氣。

「象牙塔姐妹加油！」

負責人們滿臉愧疚地上前，簡關掉擴音水晶球，大聲訓斥。她邏輯嚴密，沒人能反駁。

主持人猛地站起：「果然比起規則，還是人更有看頭！教授，這次海洋主題的 BMAT，有哪些值得關注的學生？」

「活動結束後，所有人去總部。提前寫好情況說明書。」

她轉頭看向屏幕中央 —— 一個少年正在做伸展運動，仔細檢查着手臂上的骨甲。

「本次考試主題是『海洋』。」

熱場後，他掏出臺詞卡：「本次考試，我們邀請另一位基森教授協助解說！」

終於到了決戰之日，第三次 BMAT 考試的清晨來臨。

「座位安排得重新調。」

簡向觀衆鞠躬，氣勢太足，觀衆們默認了 「不便」。

基森校園的大型舞臺上，穿華麗服裝的男人手持擴音水晶球，聲嘶力竭地喊：「女士們，先生們！久等了！」

觀衆們第一次聽說，滿臉驚慌。

主持人從沒像現在這樣，盼着別爾雅教授回來。

馬格努斯從硫磺泉起身，身上冒起白色水蒸氣。

主持人趕緊打破僵硬氣氛：「咳咳！哈哈哈！一點小插曲，我們重新開始！有請簡副校長……」

「好，部下死了，這筆賬得好好算。」

「海、海底？」

除了簡，所有人都覺得 「一點也不簡單」。

觀衆們滿臉困惑。

「因主辦方準備不足，給各位帶來不便，深感抱歉。」

「是的，之前收集的硬幣和積分全蒸發，必須從頭開始撿硬幣。」

屏幕上是長滿青苔的模糊海底。觀衆們睜大眼睛，有人說找到異常，有人說沒找到，還有人站起來緊盯屏幕。

嘩啦啦啦。

他心裏卻在祈禱：「別爾雅教授不行，千萬別是她……」

「啊哈！我懂了！收集硬幣是基礎，總排名看海怪狩獵！果然是基森，沒有簡單的考試！」

「去吧延森！別輸給德雷斯頓！」

「消滅怪物後，手臂上的靈測板會記錄積分。考試結束前積分最多的學生，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