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3

「跑啊！西蒙！」

卡米巴雷茲連射血流彈，精準擊落身後追趕的學生。這發子彈不同尋常 —— 射程更遠，彈速更快，竟有幾分狙擊手的狠勁。

有她護着，西蒙得以全力衝刺。終於 ——

-A 班西蒙・波倫提亞。已確認進入宅邸。

廣播聲落，西蒙踉蹌止步，雙手撐膝大口喘氣，汗珠順着下頜砸在地上。

「晚了嗎？」

宅邸裏，洛蘭早候在那兒，正悠閒地將骷髏馬收回亞空間，見他進來，輕輕揮了揮手。

「路上出了點岔子。」西蒙用袖子擦去額汗，聲音帶着倦意。

「哎呀 —— 我竟是最後一個！」

塞爾內的聲音從門口飄來。她周身圍着十幾名學生，像護衛公主的騎士般，拼命替她擋下如雨的攻擊。藉着這層 「保護罩」，她邁着輕快步子，毫不費力地踏入宅邸。

-C 班塞爾內・艾因達克。已確認進入宅邸。

「辛苦啦，我的奴隸們。」

她清脆打響指。附着在學生身上的羽毛瞬間散開，化作微光消失。回過神的衆人茫然四顧：

「呃？我怎麼在這兒？」

「剛纔我在做什麼來着？」

洛蘭皺着眉走向塞爾內，語氣帶着不滿：「你這手段太卑劣了。憑你的實力明明能自己進來，何必讓別人白白受傷？」

「我不過是合理用了自己的能力，有問題嗎？」塞爾內笑得狡黠，「看不順眼，就去跟你母親告狀啊。讓她把我開除，怎麼樣？」

「別他媽胡說！我絕不會做這種事！」

兩人瞬間吵得面紅耳赤，爭吵聲在廳內炸響。夾在中間的西蒙暗自嘆氣：「跟這兩個祖宗待一起，比打場硬仗還累。」

「西蒙！」

哐當！

「塞爾內，沒事吧？」

「對了，迪克呢？」

「算不上贏，不過是屬性相剋罷了。」梅琳咯咯笑，語氣藏着得意。

馬爾科姆推開西蒙的肩膀，大步衝上樓梯，消失在視線裏。直到他走了，廳內壓抑的氣氛才漸漸緩和，議論聲重新響起。

「別抵賴！」

卡米巴雷茲急衝衝跑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語氣滿是慌急：「太好了！你終於安全了！有沒有受傷？哪兒不舒服嗎？」

「嗯嗯？」

「？」

嗶 ——！

塞爾內眯着眼睛笑：「只是清理掉一隻『碰了獅子鼻毛的老鼠』，就想扯平？你也太天真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麼……」

黑檀劍無聲掠過馬爾科姆眼角，「砰」地扎進牆裏。不遠處，洛蘭坐在桌上蹺着二郎腿，啜着果汁，紅色眼眸冷冷盯着他。

「住手。」

「我沒事，卡米。剛纔多虧你了。」

咣！

「我認欠人情，但可沒答應幫你實現所有願望。」

西蒙坦然承認。塞爾內卻將食指抵在脣上，笑得更狡黠了：「偶爾也想嚐嚐『被依賴』的滋味呢。讓你做什麼好呢？」

「2……！」

「宅邸外學生依次強制傳送。傳送魔法陣出現後，禁止擅自出去。」

馬爾科姆使勁甩臂，棍子卻紋絲不動。他慌忙回頭，眼神兇狠：「你又是什麼東西！」

「出現在南邊島嶼的那個怪物。」赫克託眼神閃爍，「是你砍的嗎？」

「…… 啊，不知道。」

「想要報酬，就去找馬爾科姆要吧。多虧了你，他剛纔才死裏逃生～」

塞爾內揮揮手，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洛蘭喝完最後一口果汁，伸了個懶腰，說要去洗澡，也跟着離開。

「……」

「不服氣？」梅琳噗嗤一笑，揮手趕她，「隨時奉陪哦～其他船也會被我弄沉的。」

「…… 西蒙・波倫提亞。」

「我爲什麼要攻擊西蒙？肯定是你乾的！」

梅琳沒好氣地回答，突然轉過頭去 —— 顯然還在爲剛纔的事鬧彆扭。

宅邸內爆發出歡呼聲。西蒙咧嘴笑，跟迪克擊掌。

「別管怪物了，去喫牛排！」

「你……！」

卡米巴雷茲像被燙到般鬆手，不好意思地盯着腳尖，又突然抬頭，嘿嘿笑出聲。

「塞爾內誒誒誒誒誒！」

「這裏面有誤會，我……」

西蒙看向卡米巴雷茲：「我們一直在等他，他還沒到嗎？」

「…… 洛蘭・阿克羅伯德。連你都！」

梅琳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把推開她的臉。塞爾內撅着嘴，滿臉不高興：「哼，太過分了。塞裏想和梅琳好好相處嘛。」

塞爾內突然貼到梅琳胳膊上，聲音甜得發膩：「啊啊啊！是梅琳呀！你怎麼也在這兒？」

「怎麼會～」

「竟敢操縱我，讓我做那種丟人的事？」

「你欠我的人情，可不小哦？」

「我警告過你吧！遇到這女人，必須躲遠點！」

離考覈結束只剩 10 分鐘。宅邸外的防禦者陸續進來，廳內人越來越多。第七組的人守在入口，目光緊盯着門外。

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走進來，正是特例 10 號馬爾科姆・倫道夫。

數到「1」的瞬間，迪克悠哉悠哉地踏入宅邸，滿臉得意：「嗚哈哈！成功了！」

西蒙噗嗤一笑，搖了搖頭：「隨便你怎麼想。」

「終於能回去了！」

「嘿嘿，我就在附近等到安全的時候才進來，犯不着冒險嘛。」迪克笑得狡黠。

「你這狗崽子！」

咣噹！

「該死……！」

「晚上去羅切斯特玩的人有沒有？」

入口處的學生大聲開始 10 秒倒計時，所有人都緊盯着門。

「吶 —— 西蒙？」

「塞裏去你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別說了！」

「只有你。」

「梅琳，你見過迪克嗎？哪怕一眼也好。」

「4！」

「啊，操！滾開！」

「呃？我……」

西蒙抬頭看他 —— 又想說什麼？

塞爾內歪着頭，一臉無辜：「塞裏不太清楚呢。」

「幹什麼去了這麼晚？」

馬爾科姆將她狠狠摔在地上，沉悶的撞擊聲在廳內迴盪。塞爾內躺在地上，默默擦去嘴角血跡。馬爾科姆攥着棍子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哎喲 —— 您在說什麼呀，我完全……」

「西蒙！」

艾麗莎氣得渾身發抖，卻沒再爭執，轉身走上樓梯。西蒙有些意外：「你打贏艾麗莎了？」

是啊，這樣有人牽掛的日子，纔像正常人該過的。

馬爾科姆緊咬嘴脣，雙手發力，臉漲得通紅，卻始終撼不動西蒙的握力。周圍學生紛紛投來目光，屈辱感讓他徹底失控，用左手指向西蒙的頭：「乾脆你也去死……！」

塞爾內突然開口，語氣帶着戲謔。西蒙下意識繃緊身子，警惕地看過去。

「3！」

考覈結束前 5 分鐘，最後一批學生瘋了似的衝進來。艾麗莎帶着殘餘追隨者也走了進來，一看見梅琳，臉色瞬間沉下來：「竟敢把我的幽靈船弄沉了？」

看着她真心實意的模樣，西蒙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胸口竟莫名發暖。

梅琳的臉因憤怒漲得通紅。塞爾內含糊着晃了晃食指：「而且塞裏的能力不是造不存在的感情，是增幅感情。梅琳攻擊西蒙，不過是忠實於自己的心意罷了……」

西蒙像影子般從背後靠近，緊緊攥住棍子。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塞爾內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塞爾內沒反抗，順從地垂下手臂。

梅琳厭惡後退，突然想起什麼，眼神驟然銳利：「還有你這 X 崽子 —— 是不是偷偷往我身上插了羽毛？」

「！」

「別在這詭辯！乾脆去死吧！」

僅僅一記警告揮劍，就讓馬爾科姆渾身發軟。戰意瞬間消散，他攥棍的手鬆了勁。西蒙順勢鬆手，向後退了一步。

「5！」

嗖！

西蒙尷尬撓頭 —— 看來矇混過關是行不通了。

「…… 嗯，確實。謝謝你剛纔幫忙。」

和艾麗莎吵完架的梅琳氣勢洶洶闖進來，一把推開塞爾內的臉，徑直衝到西蒙面前。塞爾內誇張尖叫「呀啊啊」，裝作要摔倒，梅琳卻連眼皮都沒抬。

「謝謝你，西蒙。」

「那你爲什麼還跟她走在一起！」

「結束啦！」

「那就好。那麼，就此扯平……」

咚、咚。

「現在是回家的倒計時啦！」

西蒙伸出手。塞爾內笑着抓住，借力站起。旁邊的梅琳抱着胳膊，臉色難看地盯着兩人。

「迪克！」

塞爾內沒反駁，只是靜靜躺着。馬爾科姆舉起棍子，眼看就要落下 ——

他喘着粗氣，眼神滿是屈辱：「能那樣侮辱我的，只有你！竟然像耍狗一樣耍我？」

「這裏是非戰鬥區域。」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赫克託拖着鬆垮的鱗片，一步步走向西蒙。旁邊三人瞬間警惕，緊盯着他。

兩人瞬間扭打起來。說是打架，倒不如說梅琳單方面壓制，塞爾內故意示弱捱揍。

西蒙坐在沙發上，靠在椅背上放鬆。一想到要回基森，渾身都懶下來。

「剩 1 秒進來還叫安全？哎喲，笨蛋！」

宅邸地面都跟着震動，塞爾內苦笑着嘆氣：「哎呀，反正我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啦。」

「生存島考試結束。請所有學生停止戰鬥，在安全場所待命。」

「嗯，大家都在等。」卡米巴雷茲點頭，「還以爲他肯定早就到了呢。」

「……」

赫克託默默凝視他片刻，轉身走上樓梯，沒再多說一個字。

不久後，一年級全體回到基森。

宿舍的洗手間、公共澡堂擠滿了人。提前在宅邸洗過澡的學生，換了衣服就去羅切斯特；還有些人直接奔去覓食。

塞爾內的宿舍裏，通訊水晶球亮着微光。

「嗯，順利結束了。是～沒事的。」

—— 西蒙・波倫提亞的勸說，怎麼樣了？

「啊，那個失敗了呢～」

塞爾內泰然回答：「威脅恐嚇對他根本沒用。」

—— 不愧是特例 1 號。那按原計劃進行吧，從這周開始着手……

「我說。」

塞爾內打斷他，語氣多了幾分認真：「一定要殺了他嗎？」

—— 是的。沒別的選擇。不是友軍就是敵人。得趁基森沒察覺前……

「叔叔。」

她託着下巴，笑眯眯盯着水晶球：「真 —— 的很努力呢。難道您對軍團長之位有興趣？」

水晶球裏的男人瞬間慌了：「這、這算什麼！您說得太過分了！」

「啊哈哈哈！對不起啦，只是開個玩笑。」

塞爾內擺了擺手，笑容漸漸收斂：「作爲前線行動的人，也是象牙塔的繼承人，我要下新指令。」

—— 是？

「再給我一點時間。」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抬頭望着天花板，露出奇妙的笑：「今後也期待着哦？西蒙・波倫提亞。」

塞爾內笑得燦爛：「西蒙・波倫提亞是無可替代的。爲了奪軍團殺他，是最蠢的選擇。我會慢慢說服他。」

—— 這、這話是……！

「我會親自跟父親大人說。所有責任我擔着。就這樣定了？」

她單方面掛斷通訊，優雅打響指。一片羽毛託着茶杯飛來，塞爾內拿起輕啜一口咖啡。

—— 這絕對不行！請您重新考慮！這關係到象牙塔的未來！就算是繼承人，也不能擅自定這種大事……！

就這樣，象牙塔激進派的「西蒙暗殺計劃」，在塞爾內的全權掌控下，無限期擱置了。

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