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31

阿隆公佈的 「骷髏法師」 製作課程到來了。

從第一次製作課開始，阿隆和助教們就忙得不可開交。

「先把魔力片拿出來！魔力片！其他的都收起來！」

「閃電屬性以後個人再練！課程統一使用冰凍屬性！」

這是第一次製作高難度亡靈，學生們滿是困惑。

一開始就有無數求助的手舉起。助教們好不容易收拾好，進入第二階段，又有同樣多的手舉起來。

還有學生到處惹麻煩，助教們跑得嘴裏發甜。

「應該先製造迴路。這麼快就動主僕契約，這可怎麼辦？重新來過。」

阿隆也暫停講解，親自指導：「一年級都快結束了，還犯基礎錯誤。真不像話。從頭開始重新制作。」

「對、對不起！」

看來要真正上手需一兩天。這是每年都有的試錯景象，阿隆早已習慣。

就在這時，有個學生格外突出。

在那些連 1 號骨頭都不知道、混淆串聯與並聯電路的學生中，西蒙面無表情地立着三具完成的 「骷髏法師」，只盯着黑板。

三具法師的法杖裏，火焰、寒氣、風的氣息在搖曳 —— 他成功做出三屬性。

少年立着它們，靜靜看黑板的樣子，像在無聲示威。

「…… 瘋子。」

「果然是天才啊。」

「跟我們不一樣呢～」

「他是特例 1 號嘛。」

周圍響起學生們的竊竊私語。

其實沒人的話，他早想揮拳歡呼、手舞足蹈，卻努力保持體面。

「晉級考試到時候再想！」 迪克摟住西蒙的脖子咧嘴笑，「這次課後 BMAT，我們說好要攻城戰的，對吧？」

「…… 希望瓦爾特教授能向我提議。」

——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是的，教授。」 西蒙微笑回答。

「我……」 西蒙迎上阿隆的目光，「因爲我想做。」

風又吹過，景象再變。

「啊，當然！」 迪克用力點頭。

當然，他期待的是另一回事 —— 打算在攻城戰中實戰用骷髏法師。

「當然！」

阿隆的教育鐵則 —— 所有學生都必須學到東西，掌握內容的會個性化教學。

阿隆瞳孔放大，周圍景象驟變。

召喚學課程結束，學生們吵吵嚷嚷去下一個教室。

「你就不能去個像星星之國一樣的地方嗎？」 梅琳訓斥，西蒙和卡米都笑出聲。

「我讀了教授給我的書，但對命匣完全摸不着頭腦。」 西蒙低下頭，「我需要您的教導。」

獨自做出未來幾周課程才學的骷髏法師，他等待的原因是什麼？

「剛纔，你說『因爲我想做』？」

這少年像過去的自己，目光聰慧閃亮，滿是能實現一切的自信。

第三陣風吹過，西蒙就在眼前。

「看到阿隆教授和西蒙，我感動了！我也想快點成爲某個人的直屬弟子！」 卡米說。

「可是阿隆教授也真是的 ——」 梅琳把纖細食指放嘴脣上，「西蒙也想，直接答應不就好了嘛。非要等升二年級。」

「…… 西蒙・波倫提亞。很快就要選擇二年級專業了。」

「啊～啊～巴希爾教授聽到了嗎！」 迪克高舉手臂喊，「再不把這天才弟子帶走，他可能去找別爾雅教授了！」

他身邊，剛組裝的骷髏兵學着主人擺傲慢姿勢 —— 巫妖什麼時候能造出來？教授！

這是基森學生少有的幸福時光，卻有人嗚咽。

「嗯，學生主動請求做直屬弟子不合禮儀。」 西蒙拼命剋制嘴角上揚。

「是的。」 少年眼神認真，「我反省輕易說要做巫妖，但決心是真心的，從未改變。」

「請教我巫妖的『命匣』公式。」

不。阿隆默默否定這些議論。

！

西蒙露出驚訝表情。

「這麼快就是第三場了啊。」

阿隆嘆氣開口：「…… 你想要什麼，西蒙・波倫提亞？」

「啊，對了孩子們。有熱乎乎的重要情報來了！」 迪克彈彈手指看三人。

一個明亮閃耀的少年高高舉手 —— 那些無聊的愛爾蘭鼠人什麼的，算了！

少年長高些，教授皺紋更深：你選擇了艱難的道路啊。

「可是你爲什麼哭……？」 迪克的玩笑話，立刻被梅琳手刀打斷。

但現在，沒人能否定他的特例 1 號頭銜了。

在曖昧中，時間流逝。

「嗯！這個週末休息，下週直接進行課後 BMAT，第三場遊戲！」

「西蒙・波倫提亞。」 阿隆走向他。

「真好笑。」

「一年級看到阿隆教授只說召喚學缺點，我就覺得他喫了很多苦！幸好他敞開心扉，太好了……！」

「我理解。」 西蒙笑着接話，「阿隆教授警惕草率選直屬弟子。」

他經歷過無數挫折：家族沒落、珍視的人背棄、學會受挫、直屬弟子集體轉系。

「身體還好嗎？」 這是看出他辛苦的關心。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魯莽的事？」

曾經活力滿滿的天才，如今成了穿鬆垮衣服、拖拖鞋、勸學生放棄召喚學的教授。

不能再這樣下去，爲了這孩子，也爲了自己。

走錯一步，他的校園生活就會一團糟。

西蒙點頭：「當然。我很期待。」

呼 ——

「別太心急了，卡米。」 梅琳溫柔笑，撫摸她的頭，「瓦爾特教授還沒收任何直屬弟子。如果收，你肯定是第一順位。」

「西蒙・波倫提亞。你越長大，責任就越大。做想做的事，可能讓周圍人陷入困境，現實會牽絆你。」

西蒙輕輕笑了笑。

西蒙確實沒預習。入學時他的亡靈法師知識儲備爲 「0」，全校排名墊底，頂着徒有虛名的特例 1 號頭銜起步。

光想象，西蒙就無比興奮。

窗外吹來清新的風。

召喚學教授苦笑：別越界，阿隆・戴亞。

還是這間教室，世界卻成了灰色，學生們穿着舊式校服。

從現實想勸阻，可這天才總讓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法師能有什麼新技能呢？」

「基森的晉級考試惡名昭彰。」 梅琳嚴肅豎食指，「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權力待遇天差地別，考試相當嚴苛。加最後 BMAT，難度無法想象。」

課後 BMAT 結束後，執行評價季也近尾聲。

—— 是的。

—— 你說你通宵打工賺材料費？

「嗚嗚，可是…… 西蒙和阿隆教授！太感人了！」 卡米擦眼淚。

「第一次組裝骷髏時的困惑，都是裝的咯？」

只有西蒙表情嚴肅，坐立不安：「…… 卡米會成爲瓦爾特的直屬弟子？」

基森主流是積極提議收弟子保人才，可阿隆認爲，學生該找到才能興趣後，慎重選專業和教授。

「如果你二年級還選擇召喚學的話。」 阿隆顫抖開口，「我想收你爲直屬弟子。」

身旁的骷髏法師，是他血與汗交織的努力結晶。深陷的黑眼圈、蓬鬆的頭髮，都藏着這段時間的辛苦，可雙眼仍閃着聰慧光芒。

「是啊。總部模擬測試說 797 人會淘汰 500 人呢。…… 太可怕了。」

「說沒預習是假的吧？」

這正是爲了具備超越他人的條件。

「兄弟！看起來心情很爽朗啊？」 迪克嬉皮笑臉拍西蒙的腰，「你不是拒絕其他教授，一直在等嗎？」

西蒙曾藉此學過 「骨甲」 和 「鮮血傀儡」。

「現在能不能做出來根本不重要了。我一定會做到的。」

呼 ——

—— 不能讓西蒙像阿隆前輩那樣被毀掉。

「別哭了。」 梅琳勉強笑着看流淚的卡米，「卡米。」

到時，基森一年級只剩最後考驗 —— 含第五次 BMAT 的晉級考試，最艱難的考驗在眼前。

這是阿隆過去擁有、現在失去的東西，他羨慕西蒙的年輕。

後輩曾強迫他放棄教導西蒙，可他無法放棄。

呼 ——

「重要情報？」

阿隆笑着問，少年答：還能有什麼理由？這是我喜歡做的事！

「承認他是天才，但有點太張揚了。」

嗚嗚咽咽。

青春太珍貴 —— 不計較、不衡量，因喜歡而做，有挑戰碰壁的勇氣。

「這個世界上，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的人更多。」

阿隆嚥了口唾沫，口袋裏的手顫抖，手心滲汗：「你真打算把巫妖當執行評價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