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3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297 字
靈廟,是基森偉大的亡靈法師們最終會抵達的地方。
它的真面目,是洛克島盡頭的海底洞窟。這裏湧動着自然無法解釋的異常現象,也是亡靈法師們的聖地。
靈廟裏的葬禮,由漫長的傳統程序構成。即便全天不停歇,也要到次日太陽昇起才能結束。這次按朗的遺言簡化後,仍預計要到半夜才能完成。
這種情況下,唯有死靈學教授兼葬禮總負責人烏姆布拉依舊熱情滿滿。他讓弔唁者也跳學生間俗稱 「雞啄食舞」「魷魚求愛舞」 的儀式舞蹈,還對動作細節百般挑剔。
從一大早開始的緊湊儀式後,終於迎來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阿隆撩起溼漉漉的頭髮,步履蹣跚地走着。「…… 真累人啊。」
向來重視 「根源」 的他,怎麼也想不通 —— 把腦袋伸進海底洞窟的瀑布裏,和祈求故人冥福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等我死了,遺囑裏一定要寫,儀式不光要簡化,還要全部省略。」 他認真地想着,腳步踉蹌地發現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洞穴房間。
正好。
他走進房間,靠在洞穴牆壁上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沒人的時候,他脫掉外套、鬆開領帶,又捲起褲腿。涼風吹在皮膚上,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感覺。
就在他精疲力盡,茫然望着天花板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教授,我可以進去嗎?」 那是帶着沙赫德南部,或是極東地區特有粗獷方言的語氣。
阿隆轉頭,看到魔法戰鬥學的紅萍正微微笑着。
阿隆用沉默表示同意。紅萍伸手理了理西裝裙,靠在牆上,併攏雙腿坐下。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紅萍先開了口:「最近西蒙的召喚學成就怎麼樣?」
果然,教授們聊的話題,大多還是圍繞學生。
「和紅萍教授您預想的水平差不多。」 阿隆沒什麼說話的興致,回答得有些敷衍。
可紅萍還是嘴角上揚,笑着說:「我一直在集中精力教西蒙魔法戰鬥,也會好好指導他。」
阿隆面無表情地盯着洞穴天花板。
西蒙喘着粗氣。視線模糊的前方,塞爾內正和聖女弗萊瑪激烈攻防。
「呵呵,不愧是紅萍教授,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了。」 巴希爾開玩笑似的模仿着撫摸自己胸口的動作,「其實那不重要。西蒙不用詛咒,可能只是覺得詛咒學沒意思而已。要是讓他在這個領域嚐到甜頭……」
唰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被白焰灼燒、身上還殘留着多處白焰的西蒙,雙腿顫抖着,再次站了起來。
呼啦啦啦!
「全部都!全都錯了!」
「和紅萍教授您產生確信的瞬間一樣吧。」 阿隆心裏很清楚,從第一節課開始,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塞爾內以最快速度飛着躲避。
「聽起來真是個有趣的故事呢。」
「呃啊啊!」 西蒙抓着被白焰碰到的地方,痛苦地扭動着。
啪!
嘩啦啦啦啦啦!
「好了,各位就別在這兒虛張聲勢了。那孩子的才能,咱們誰不知道啊?他很優秀,是個天才,這些話翻來覆去說也沒意義。」 巴希爾聳了聳肩,舉起雙手,「所以結論就是 —— 我也想要西蒙・波倫提亞。」
西蒙還沒揮出大劍,白焰就射了過來,吞噬了他的身體。弗萊瑪隨即轉開視線,集中精力防禦羽毛的攻擊。
另外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嘗試多少次都一樣。」 弗萊瑪粗暴地揮舞着右手。
他甩着溼漉漉的頭髮,把水珠甩出去,眼睛亮晶晶地說:「他真正的優點,是瘋狂啊!」
>羽毛狂亂<
「我在基森教過不少孩子,但從沒見過那樣的好材料。我堅信,只要我全力雕琢,肯定能造出最棒的傑作。」 紅萍接着說。
「…… 少年!」
很快,數以百計、數千計的羽毛穿過魔法陣,化作金色的閃光,朝弗萊瑪飛了過去。
一登場,巴希爾就直接在其他教授面前,對西蒙下了 「宣戰宣言」。
「不過有件事我挺意外的,前輩。」 巴希爾撇了撇嘴,「我還以爲您會推翻『不收直系弟子』的宣言,直接把西蒙學生搶過去呢。」
「這簡直是褻瀆神靈!」 憤怒的弗萊瑪甩動雙臂,把圓形的白焰像霰彈一樣散開。
作爲弟子的阿隆和巴希爾正要站起來,西拉吉卻先攤開手掌阻止了他們,還和紅萍輕輕交換了個眼神。
奈芙蒂斯突然帶來的這個天才,在大陸上憑空出現。阿隆雖對西蒙的出處有疑問,卻也只能看着他成長 —— 或許,不管誰來教,西蒙都會成長起來吧。
咣!
他艱難地抬起頭,可很快就雙腿一軟,啪嗒一聲趴在了地上。
緊接着,紅萍用沉穩的語調說:「健實。」
抬起上半身走了幾步,倒下;再起身,又頭朝下摔在地上;嘴裏流着口水,像行屍走肉似的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哎,學長要去哪兒啊?現在這情形,不是挺有意思的嗎!難得咱們聚在一起,我就開門見山地問個問題。」 巴希爾的話,讓另外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你們覺得,西蒙・波倫提亞真正的長處是什麼?」
紅萍託着下巴,露出覺得好笑的表情。阿隆則臉色苦澀地閉上了眼睛。
「…… 喂。」 阿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別太過分了。」
可奈芙蒂斯沒回答,只是擺出他慣有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的表情,嬉笑着敷衍過去。
哐哐!
「剛纔聽到了西蒙的名字。」 巴希爾慢慢走過來,在阿隆旁邊彎腰坐下,把帽子摘下來放在膝蓋上,「要是關於那個學生的故事,我怎麼能錯過呢?」
「你們這樣也算基森的教授嗎?哈哈!真是的!連那孩子的真正價值都看不出來,還怎麼指導他走正確的路啊?」 巴希爾突然激動起來。
「您是覺得『說過的話必須遵守』,抱着這種信念嗎?」 巴希爾不依不饒地追問。
「哎呀,西蒙!」 塞爾內急得喊了出來 —— 她最重要的招募對象,正在眼前一點點倒下。
「爲什麼!」 弗萊瑪喊道,「爲什麼像你這樣的存在,會在基森!」
「克呃!」
特別的是,她的羽毛就算碰到白焰,也能堅持很久。弗萊瑪得集中精力提高火力,才能把羽毛燒燬。這種情況,顯然給弗萊瑪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弗萊瑪看起來格外激動,或許還有些慌張 —— 她射出的白焰,精確度比之前明顯下降了。
阿隆沒好氣地回答:「現在第一學期都還沒結束。在還沒完全發掘學生才能的時候,談專業方向太早了。現在就草率說什麼直系弟子,既不合常理,也像騙人。」
「沒有,您說什麼呢。您安心休息就好,教授。」 巴希爾客氣地說着。
阿隆依舊沉默。
「那攻擊現在已經!」
弗萊瑪瞬間覺得後背發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本應該在地上翻滾痛苦的西蒙,竟然毫髮無損地朝她衝了過來。
誰都看得出來,西蒙對召喚學興趣很大。可阿隆卻一直退一步指導他,沒主動提過直系弟子的事。
塞爾內的飛行速度很快,可指揮控制室的空間本身就有限。她好不容易躲開大部分,還是被一束白焰擊中,摔在了地上。
她使出了全力。飄到空中的她面前,羽毛組成了十個大型魔法陣。
弗萊瑪本想追擊倒地的塞爾內,卻煩躁地轉開了視線 —— 不知何時趕來的西蒙,正用大劍攻擊她的後背。
「克啊啊啊啊啊啊!」
弗萊瑪再次燃起的白焰,看似瞬間吞噬了西蒙的全身。可下一秒,西蒙就像拖着火焰尾巴似的跳了出來,眼神裏滿是瘋狂,朝她衝來。
巴希爾和紅萍心裏都咯噔一下,卻沒表現出來。巴希爾拍了拍手:「您這不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是真的爲學生着想啊!真是教育者的楷模!」
咣!
紅萍笑着看向巴希爾:「詛咒學教授?真意外啊,我從沒見過西蒙用詛咒。」
阿隆臉上露出了藏不住的厭煩 —— 明明有那麼多別的位置,巴希爾偏要坐這兒。
這數千片羽毛,就算碰到白焰也不會氧化。
這話剛說完,血液學教授西拉吉就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原本只對亡靈或亡靈法師有效的白色火焰,竟然開始擁有物理力量,能對實物產生影響了。
蹬蹬蹬。
西蒙揮舞的毀滅大劍,斜着劈開了聖女的後背。
「該死的!」 在地上艱難爬行的卡贊,也咬着牙罵了一句。
「作爲最後的掙扎,已經很不錯了。」 弗萊瑪伸出手臂,爲了徹底解決暫時失去反抗能力的卡贊,她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確信嗎?那種東西……
巴希爾舔了舔嘴脣:「絕對會讓他無法自拔。」
「正好教一年級的教授們都在這兒,我就順便過來看看。」 西拉吉嘟囔着,又問,「給你們添麻煩了嗎?」
「退下,西蒙。以你的力量,贏不了的。」 塞爾內也不想看到最重要的招募對象死去,開口勸道。
「哎呦,我在哪兒,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塞爾內輕鬆地回答着,把手指上戴着的羽毛像手裏劍一樣扔了出去。
她手指一動,一個個白焰火球接連不斷地擊中西蒙的身體。
巴希爾突然用手掌捂住了臉,然後慢慢向上抹開。溼漉漉的頭髮被捋到腦後,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弗萊瑪已經不只是煩躁了,甚至覺得荒唐:「差不多該去死了吧!」
洞穴裏瞬間陷入寂靜。
這時,塞爾內回頭看了西蒙一眼:「西蒙,這一張優惠券可不夠啊?對方可是聖女,得再加兩張……」
弗萊瑪立刻抬起雙臂,用最大火力豎起了一道白焰之牆。牆壁和羽毛碰撞,接連發出巨響。
「對,這就是相剋。」 弗萊瑪臉上,褪去了和塞爾內對戰時的煩躁,重新露出了微笑,「這纔是女神存在的證據!否定她存在的人,根本無法抗衡女神的力量!」
一束束白焰朝塞爾內飛了過去。
「小心,塞爾內!」
可阿隆似乎是真的覺得不舒服,想從座位上站起來。
剛走進來還站在原地的西拉吉微微一笑,回答:「唯一。」
指揮控制室裏的戰鬥,還在繼續。
「…… 不一樣了啊。」 注視着兩人戰鬥的西蒙,眼睛亮了起來。
「哈啊啊啊!」
嘶溜。
這時,紅萍又開口了:「那麼阿隆教授是覺得西蒙……?」
「阿隆教授您呢?」 紅萍歪了歪頭,用繩子固定的頭髮滑落到肩膀上,「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那孩子產生確信的?」
「啊,對了。」 巴希爾的視線轉了轉,「看來西蒙學生身上,是抹了不少蜜糖啊?」
弗萊瑪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精神力。
西蒙身上唯一剩下的皮爾骨甲,只保護着他向後縮的右手。
身體的損傷已經夠重了,精神力更是受到了幾乎要粉身碎骨的打擊。即便如此,他還是拖着腿,拼命地、拼命地想站起來。
當然,大劍又一次撞上了保護弗萊瑪的白焰。
噗。
他至今遇到過無數強敵,卻唯獨對這個聖女束手無策。
「什麼?怎麼會?」
白焰炸開,西蒙的身體再次被掀飛,重重撞在牆上。
剛站起來的阿隆把外套搭在肩上,像是吐字似的回答:「洞察。」
所以第一堂課一結束,他就立刻找奈芙蒂斯單獨談話,問起了西蒙父母的事。
他張開雙臂,像演講似的喊出這句話,然後轉頭對着其他教授嘿嘿一笑:「他是那種,能對某件事真正瘋狂起來的好材料啊!」
就在這時,西蒙又像殭屍似的起身,朝弗萊瑪跑了過來。
「啊哈,失禮了。」 巴希爾嘴上道歉,臉上卻依舊喜笑顏開。
直系弟子的提議,只能由教授向學生提出。這不是規定,卻是不成文的慣例 —— 學生主動纏着要當直系弟子,會顯得很無禮。
阿隆的表情瞬間僵住。走進來的是巴希爾,他沒穿平時的白色西裝、戴軟呢帽,而是穿了一身像潑了墨水似的黑色衣服。
在噴湧而出的聖女血泉另一邊,西蒙看到了驚愕的塞爾內和卡贊,還有聖女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不痛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