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01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037 字
裏弗隆爆發了叛亂。
叛亂的主體,是一個將克洛克茲奉爲「龍之首領」,並主張遵從其意志的新興邪教組織。
他們將孩童獻爲祭品,甚至叫囂着要驅逐至今仍在守護領地的亡靈法師們,並揭竿而起。
裏弗隆的年輕領主自然怒不可遏。他正苦思着如何殺死那條害死他父親的「瘋龍」,自己的領民中竟然出現了一批那條龍的追隨者,這讓他如何能不震怒。
領主隨即宣佈要立刻出兵剿滅這羣人,但裏弗隆的警備兵力本就捉襟見肘,連維持治安都力不從心,而那個邪教卻以絕望爲養分,在短時間內迅速壯大了勢力,看來剿滅並非易事。
若任其發展,恐怕會引發一場巨大的流血衝突。
聽到報告的西蒙,臉色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埃爾澤貝特應該正在調查。看來,果然是要出事了嗎?』
潘塔瑟斯當機立斷。他決定將遠征隊一分爲二。
返回裏弗隆那隊的領隊,他選定了艾澤爾。艾澤爾將帶領十名遠征隊員先行下山,協助鎮壓邪教。
只是,大部分隊員都想選擇返回裏弗隆,這讓他頗爲頭疼,最終潘塔瑟斯主要挑選了那些在裏弗隆有家人或熟人的隊員。
-人手還需要更多嗎?艾澤爾後輩。
-沒關係。能出什麼大事?領主召集的軍隊很快也會抵達裏弗隆,在那之前,我會盡量拖延時間,避免內亂爆發。
況且,待軍隊抵達城中,也確實需要一個能向帶隊將軍把情況解釋清楚的人。
如果軍隊聽了有關克洛克茲如今已不再狂暴的事情後願意撤退,那自然是萬幸;可若是不然,就必須另尋他法了。
眼下,也只能期盼那位軍隊司令官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了。
就這樣,包括艾澤爾在內的十人先行下山,其餘人則在營地待命,負責守護周邊,防止外人靠近,同時觀察克洛克茲的狀態。
如此一來,西蒙便有了一些空閒時間。
* * *
西蒙認爲,哪怕是這片刻的空閒也不能白白浪費,便利用這段時間,請求潘塔瑟斯教他那種新的「睡眠」魔法。
潘塔瑟斯也欣然同意了。
「那就會發生因爲自己的『睡眠』,而在戰鬥中睡着的慘劇!」
這是潘塔瑟斯在現役時期身經百戰磨練出的技術。實際上,這是一種在學術上並無太大價值,唯有潘塔瑟斯本人才能使用的、真正的原創黑魔法。
咕嚕嚕嚕嚕!
但這次不同。這個黑魔法彷彿是在無視「漆黑」的記憶特性一般,每次展開時,形態都會發生改變。
想象。
在剩下的時間裏,西蒙投入了特訓。
「因爲那樣在效率和效能方面更出色!但是,我們現在要學的,是一種比較特殊的『睡眠』!」
果然因爲是在做夢,細節方面差了很多。
戴着軟氈帽的紳士平靜地回應道。
光是記憶魔法陣並將其理解爲自己的東西,就花去了相當長的時間,在經歷了許多次失敗後,他才終於能調節「睡眠」的強度並對自己施展。
「!」
『漆黑』的記憶特性,與亡靈法師的本質別無二致。可眼前的數式,卻彷彿在公然藐視這一點。
那數式結構之艱深,看得人眼花繚亂。
-是『感覺』!
人的身體狀態總是在變化的。
「說得也是。」
西蒙重拾自信,攤開了手掌。
『這樣的話,到底要怎麼記?』
「首先,把這個術式的基本結構整個背下來!」
天才終究是天才。雖然自身能力出衆,卻不是一個適合教導別人的人。
「……很難。」
西蒙在帳篷裏,呆呆地凝視着自己的手掌。
看到這個,西蒙只覺一陣泄氣。
「?」
一片寂靜。但什麼都沒有改變。
-亡靈法師發瘋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您就見怪不怪吧。
然而,正如潘塔瑟斯所說。施展得太弱,只會導致注意力下降;施展得太強,則會直接昏睡過去。嘗試十次,能成功進入夢境一次就算不錯了。
潘塔瑟斯握拳散去魔法陣,然後又重新展開。西蒙定睛一看,不禁感到荒唐。
爲此,最不可或缺的,便是想象力。西蒙緩緩伸出右臂。
將夢境化爲現實的力量。
「啊。」
「哈哈哈!真沒想到能從你嘴裏聽到『難』這個字!」
「稍微退後一點再看看如何?」
理所當然,白天和晚上使用「睡眠」時,需要施加的強度也應該不同。爲了應對這種情況,才需要在「睡眠」中加入變數。
潘塔瑟斯再次展開魔法陣說道。
「當初在雷斯希爾第一次教你『睡眠』的時候,還彷彿是昨天的事呢!時間過得真快啊!」
檢查了一下狀態,發現骨甲的樣子一塌糊塗。不僅佈滿了窟窿,還有幾個部件脫落下來,在地上滾動。
西蒙在這種狀態下展開亞空間,取出了骷髏兵。
「馬上就試試!」
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回想一下你陷入『睡眠』時的感受。怎麼樣?」
西蒙雖面露疑色,但還是點了點頭,向後退去。
就這樣,夜幕再次降臨。
潘塔瑟斯在掌心上展開了一個魔法陣。
西蒙向潘塔瑟斯請求提示或技巧。
「哈哈哈哈!當然可以!」
「…….」
「這是第一課!嗯!不能只依賴『漆黑』的記憶特性,原因就在於此!『睡眠』的效果,絕不能百分之百地一成不變。」
「來,就是這個!」
但對新的「睡眠」魔法入了迷的西蒙,燃起了要在與潘塔瑟斯分別前,無論如何都要將其掌握的決心。
「但是在基森,不總是教我們使用數值恆定的黑魔法嗎?」
-呵呵,年紀輕輕的,又不是瘋了,那小子在搞什麼名堂?
就像玩找不同遊戲一樣,他剛纔總執着於局部,只顧着找出變化之處,可從遠處以整體的視角來看,這三者竟有相通之處。
「沒錯!」
潘塔瑟斯將一個空杯子放在地上,然後催動黑魔法,往裏面倒水。
世界變得模糊,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歸於沉寂,唯有自己在那片寂靜中活動。
骷髏兵們像平時一樣湧現出來。
西蒙除了喫飯時間,其餘時候都在用手掌拍打自己的額頭,試圖陷入夢境。
『幾乎感覺不到。』
* * *
不困,也不累。是一種彷彿剛鑽進棉被裏一般,懶洋洋的狀態。西蒙猛地坐起身。
「前輩,您能取消魔法陣再重新展示一次嗎?」
「換個角度看,就察覺到什麼了吧?」
『不過,感覺是可以通過經驗來磨練的。這就夠了!』
在他那鍋蓋般大小的掌心上,一個超越二維的立體魔法陣浮現而出。西蒙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再試最後一次就睡吧。」
「是,我大概有感覺了。」
西蒙請求潘塔瑟斯最後再取消並展開一次魔法陣,結果出現的第三個魔法陣,也與前兩個截然不同。
「如果『睡眠』施展得太弱,不僅黑魔法無法生效,還會干擾狀態!反之,如果『睡眠』施展得太強呢?」
『這樣做是不行的吧。』
水倒了半杯。
『成功了?是成功了吧?』
無論結構多麼複雜的黑魔法,只要不是完全沒學過的符文語或數式,西蒙終究有信心能將其整個背下來。
一同走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後,潘塔瑟斯含笑說道。
夢。
『我想要一把劍。』
咕嚕嚕嚕—
「這就是那個魔法陣的結構嗎?」
反反覆覆地睡了又醒,讓他的時間感變得混亂,身體狀態也越來越差。
他聽潘塔瑟斯說過。這個黑魔法,並非強調操控與細節的技術。
感覺自己像是訓練上癮了。西蒙這麼想着,將展開魔法陣的手掌貼向額頭的瞬間。
『數式和迴路的構成居然變了!』
西蒙下令「骨甲」,它們便無聲地緊貼在他身上。
水繼續注入,溢出了杯子。
周圍被染上了一層模糊的色調。
『哦。』
『比以前更離譜了。這簡直是「漆黑」的記憶習慣所造就的怪物啊。』
「要進入你所體驗過的『那種狀態』,就必須精準地把握特定的睡眠強度!那纔是最難的。」
他張開手掌,做出按在自己額頭上的動作。
看着坐在篝火旁圓木凳上,一臉嚴肅地拍打自己額頭,然後昏睡過去的西蒙,一個灰髮老人說道。
從遠處看似乎沒什麼變化,但靜靜觀察着的西蒙,雙眼在某一瞬間猛地睜大了。
「觀後感如何啊,後輩?」
「然後,在某個瞬間你就會有感覺了。要客觀分析自己的狀態,考慮是將『睡眠』構築得強一些,還是鬆散一些!如果刻意讓迴路繞圈完成,『睡眠』就會變弱!反之亦然!明白怎麼做了嗎?」
想來,當時雖然感到一絲睡意,卻並非那麼疲倦,只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舒適慵懶。
在此期間,最令人驚訝的一點是,儘管第一、第二、第三次魔法陣的構成各不相同,但從結果來看,它們的效果應該是相似的。
雖然這種情況他早已料到,但還是有一個奇怪的地方。西蒙凝視着魔法陣的構造,開口說道。
「…….」
潘塔瑟斯招了招手。
西蒙立刻一蹬地面衝了出去。身體幾乎沒什麼感覺,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但他能親身感受到自己的注意力提升了。
西蒙直起身子,閉上眼睛說道。
想象力,正是在這個夢之世界中通用的力量與源泉。
唰啦啦啦啦!
隨即,構成骨甲的骨頭在西蒙手中凝聚成劍的形態。他隨手握住揮舞了一下,卻並不滿意。
『不是這個。』
條件錯了。
雖然想象着想要一把劍,但他最終還是在不自覺中試圖爲這把劍賦予細節。
必須改變方向。
西蒙走到附近的一棵樹前。
『我要砍倒這棵樹,就在此刻!』
西蒙如此想着,放低姿勢,做出揮砍的動作,骷髏兵隨即分解開來,自行連接到他空着的手上。
西蒙看也不看那武器成型的過程,直接揮了出去。
咔嚓!
樹木應聲而倒,露出了平整的切面。西蒙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手。
『原來是這樣!』
一把他意想不到形態的武器,正握在他手中。
他本以爲會是劍,但這卻是一把細長的「刀」。然而,它比剛纔那把劍的完成度更高,也更鋒利。
現在,他完全明白在這個世界裏該怎麼做了。
無需思考手段,只需盡情想象。
如此,便能實現。
『呃。』
西蒙立刻朝他跑去。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說道。
『快醒來!』
瞬間,周圍的視野一陣晃動,頭痛襲來。他無法在這種狀態下維持太久。
那是一個面熟的遠征隊員。
就在西蒙驚疑不定之時,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從帳篷裏伸了出來,撐住地面,隨後一個人爬了出來。
啪!
然而,在夢中,一幅景象忽然映入眼簾。
魔法的扳機被觸動,灰色的世界恢復了原狀。
還是說,有別的想法介入了?
這真的只是夢嗎?
「你沒事吧?」
『差不多該從睡夢中醒來……嗯?』
西蒙急忙用力拍了一下手。
「快,快逃!我的同伴他……!」
果然不是夢。周圍四濺的鮮血,以及那名傭兵隊員渾身是血、雙手不住顫抖的樣子,全都是現實。
一頂被撕得破爛不堪的帳篷,還有雖然因爲是灰色調而無法確定,但推測是血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