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

小組課的招募目標已然確定。

首位目標是傑米・維多利亞。

她不僅詛咒學成績拔尖，活潑外向的性格與雷厲風行的行動力更是加分項。

第二位是克勞迪婭・門吉斯。

迪克認爲她是主修血液學、輔修毒理學的理想人選，若能納入組中，一學期的學習定會輕鬆不少。

除此之外，名單上還列到了第十名。

「就算沒能招到傑米和克勞迪婭，也得果斷拉攏下一位。對了，還得主動宣傳 —— 咱們組有特例第一號的你坐鎮。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

兩人敲定詳細計劃後，終於躺到牀上休息。

西蒙心中湧起一陣自豪。恐怕沒有哪個小組會爲招募組員如此精心謀劃。

他對明天的課程滿懷期待。

翌日清晨，基森迎來全新的一週。

走進《初級黑魔法》教室時，景象與上週的安靜截然不同。同學們因彼此相熟，正熱絡地交談着。

西蒙靜靜坐下取出課本，迪克的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我剛跟傑米談好了！也跟班上同學打過招呼了。」

西蒙露出欽佩的神情：「你真擅長這類事。」

「嘿嘿，做生意本就重人脈，這是我的強項。」

此時教室外傳來腳步聲，學生們迅速回到座位。

決定 A 班負責教授的時刻終於來臨。

「拜託是巴希爾教授！」

「…… 完全看不懂。」

不知何時，一個少女的臉龐出現在簡的桌旁。

這是西蒙人生中第一次校內考試，也是他爲數不多的、極度艱難痛苦的三小時。

她是基森代理校長，身兼副校長之職的簡・奧利維亞。

「唉……」

能上副校長的課固然幸運，可比起這份幸運，她的傳聞更讓學生們笑不出來。

考試結束後，其他學生也個個神色凝重。

簡置之不理，繼續批改。

其中動作快得驚人的，果然是簡。

「老師辛苦了！」

」。。。。。。。」

她兩頰貼在桌邊，藍色大眼睛眨個不停。

「好的！」

她的批改速度快到肉眼難辨，筆尖流暢掃過紙面，隨即翻頁。

「…… 她怎麼會來教一年級啊？」

「既然來了，就別打擾我，幫忙改卷吧。」

將學生逼入絕境後，簡抱臂宣佈：「開始考試。」

「好痛！」

簡正是學生間常說的「像基森一樣」的典型 —— 稍有不順眼或態度懈怠，便會毫不留情地勒令退學。

教室裏響起一片咽口水的聲音。

簡查看題目後輕笑：「2 號靠公式計算，3 號卻不用腦子，憑常識就能解。這是學生常犯的錯。」

教授穿過寂靜的教室，站上講臺。

面對基森統治者的突然現身，那名教師臉色慘白。

她眯起眼睛：「希望你們全力以赴，別親身體驗到水平差距。」

「每科考試時長 22 分鐘。先考四科，休息 4 分鐘後考剩餘四科。若發現舞弊，我會記下姓名，待學生保護期結束後立即退學。」

當然，魔法戰鬥學的紅萍、漆黑力學的埃裏克也不錯 —— 埃裏克性格溫和，想必會耐心授課。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簡很快改完五份試卷，偷瞄奈芙蒂斯。

「不要！過去你又要打我！」

「各位移步旁邊空教室繼續批改。」

「好的！」

考試安排毫無喘息餘地。

「…… 好。」

」。。。。。。。」

迪克的瞳孔劇烈震顫，彷彿發生地震。

正如他所言，身爲代理校長的簡極少親自授課，即便開課也只教三年級。

奈芙蒂斯翻到試卷首頁，卻愣住了。

「啊……！」

奈芙蒂斯鼓着腮幫子瞪大眼睛：「簡！你最近對我太冷淡了！」

「真的太難了。」

簡打破沉默：「各位應當知曉，《初級黑魔法》的內容，是補充其他八門課未涵蓋的亡靈法師基礎知識。」

「開、開玩笑吧？」

（爲、爲什麼她知道我的名字？）

「嗚啊！不要！放開我！我不想工作！」

」。。。。。。。」

作爲基森的二號人物，她補充道：「雖掛職副校長，授課時稱我教授即可。」

「誰知道呢，世事難料。」西蒙話音剛落，簡突然開口：「迪克・海沃德。」

「…… 您很忙，來做什麼？奈芙蒂斯女士。」

衆人紛紛張大嘴巴。

回收完試卷，簡看向衆人：「大家辛苦了。午飯後休息兩小時，我們再見面。」

第一堂課竟是全科目考試！這完全出乎意料。

「嗚啊啊啊啊！簡總打我！」

無論心情多低落，聽到「午飯」二字，A 班學生還是如常猛地站起，一窩蜂地離開教室。

「沒錯，這纔是現實。」

奈芙蒂斯愣了片刻，嘿嘿笑着後退。轉身欲逃時，簡已搶先一步抓住她，抱到腰間。

簡在她掙扎時又敲了下腦袋讓她安分，隨後讓她坐好，遞過試卷與筆。

「不要搗亂。」

她示意後，助教們分發一疊厚紙。

迪克向後排展示試卷，扭頭問：「怎麼樣，西蒙？」

奈芙蒂斯鬧起脾氣，雙腳翹到桌上晃盪。簡忍無可忍，一掌拍在她頭頂。

「快點。」

她捂着頭哭奔到附近教師的衣角，緊緊抓住。

簡與助教們的工作纔剛剛開始。她們分好試卷，各自落座批改。

「這學期由我負責一年級 A 班的《初級黑魔法》。正如剛纔迪克・海沃德同學所言，我此前只教三年級……」

「唔……」

其地位之高，遠超此前遇到的所有教授。

墨跡是黑，紙張是白，字雖爲大陸通用語，組合在一起卻像天書。

面對簡的冰冷語氣，少女天真笑道：「來玩！」

「哼，你變了！在貧民窟撿到你時，你還是個眼神膽怯、緊抓我手發抖的小孩呢！」

簡毫不留情地又敲了她一下。

西蒙苦笑：「…… 看來我得好好努力了。」

「簡，你知道這是虐待兒童兼違反勞動法吧？」

「笨蛋笨蛋！這孩子叫什麼？」

「7。 施展麻痹詛咒後，目標出現肌肉僵硬、肌張力增高，二十分鐘後石化。假設目標體內瑪那流失率爲 0，下列選項中，目標的詛咒抵抗值與需向麻痹魔法陣追加的漆黑數值均正確的是？」

近來諸事順利，甚至獲得父親的亡靈軍團，讓他生出能輕鬆融入基森的傲慢。

正因事前疏於學習，纔要付出數倍努力追趕。

冷汗順着後腦勺滑落，簡卻已轉向全體學生。

迪克如遭雷擊，背脊發直，脖頸汗毛倒豎。

「我也是這麼想的。」

簡說着，遞過半疊試卷。奈芙蒂斯眨眨眼：「咦？叫我做什麼？」

只見她鼓着腮幫子打分，在錯題旁寫「笨蛋」二字。

門開的瞬間 ——

簡嘆氣：「別欺負我可憐的部下，過來。」

簡語氣冷漠，奈芙蒂斯噘着嘴走過來。

即便是備受寵愛的三年級，也有人遭此處分。A 班學生心生畏懼，實屬正常。

「誰是兒童？少廢話，快改。」

三小時轉瞬即逝。

面對毫無頭緒的題目，西蒙反而燃起鬥志，決心迎難而上。

「我的名字是簡・奧利維亞。」

「我向來如此。」

「嗯。」

「那個小孩，在 24 小時連軸轉的工作與壓力下，變成了現在這樣。」

「開始吧。」

「那麼開始上課。」

看着其他學生奮筆疾書，唯有自己對着試卷發呆，西蒙第一次嚐到無力感的滋味。

迪克喃喃祈禱。西蒙也暗自期盼，若召喚學的阿隆能擔任班導就好了。

這份痛苦並非源於肉體，而是精神煎熬。

迪克壓低聲音嘀咕。

奈芙蒂斯捂着被敲的地方，泫然欲泣：「因爲這孩子真的是笨蛋嘛！毒理學 2 號成分題做對了，下面的對比題卻錯了！」

她是奈芙蒂斯的心腹，實則代掌基森全部實權。

「課前需先了解各位對八門課的掌握程度。」

助教們彷彿等這句話很久，立刻拿起試卷逃出教室。

利落的短髮，冷峻堅毅的神情，紫羅蘭色眼眸中透着領袖氣場。

西蒙與迪克的肩膀同時一顫。

太難了。

「你在幹什麼？別胡鬧，認真改。」

名字被遮擋了。

「這是盲評。看名字打分可能有偏見。」

「…… 不過是考試，至於做到這份上？真徹底啊。」

「雖是考試，有趣的樣本可不少。」

簡從改完的試卷中抽出一張：「這張和奈芙蒂斯大人批改的正好相反。」

「什麼意思？」

「1 到 15 題是基礎分題，幾乎全錯。但是 ——」

她翻轉試卷：「第 20 題，他挑戰了最難的問題。」

最後一張試卷的第 20 題，寫滿密密麻麻的公式，卷面看似混亂。

「這些都是什麼？」

「漆黑力學的古代符文語，召喚學的骷髏實例化公式，詛咒學的伊格傑斯特計算法。」

「…… 不會吧？」

簡點頭微笑：「沒錯，這個學生沒預習過。他只用上週學到的內容，巧妙組合推論答案。」

奈芙蒂斯開始閱讀試卷：「什麼？這是漆黑量計算題，他卻用召喚系公式解題。還假設漆黑量損耗率與抵抗值成比例。」

「嗯。」

「所以對了？」

簡搖頭：「按泰隆公式，答案應爲『1200000』，正好整除。」

「那這個學生的答案呢？」

」1，200，146。」

簡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雖非題目要求的正確答案，卻極爲接近。」

【西蒙・波倫提亞】

簡在心中嘆氣。

奈芙蒂斯托着下巴，笑嘻嘻道：「嘿嘿，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還是這位少年所在的 A 班……」

「奈芙蒂斯大人，我有一事請教。」

她撕下遮蔽姓名欄的白紙。

奈芙蒂斯偷瞄考卷，發現向來嚴格的簡，竟判定第 20 題正確。

「什麼事？」

「爲何將我分配到一年級課堂？而且……」

『…… 果然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