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62

西蒙與卡米巴雷茲一同來到血液學館大樓，拜訪三年級血液學系的教授—普雷斯頓·佩頓。

『不知怎麼，有點緊張。』

與卡米巴雷茲並肩走着，西蒙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

一提到血液學系的教授，西蒙首先想到的便是前任教授「西拉吉」。誰能料到，他竟是結社血天教的大主教，甚至在基森的升級考試中暗中作梗。

那件事之後，他與血液學系便再無太多交集，沒想到今日竟會再次造訪。

撲扇，撲扇—

另一邊，卡米巴雷茲則像很開心似的，不停地撲扇着翅膀，聊着各種各樣的話題。

「我一直盼着，什麼時候西蒙能再次對血液學產生興趣，我們能一起聊聊呢！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我也是。」

「啊，就是這裏！」

卡米巴雷茲停下了腳步。血液學館大樓的頂層，一條氣氛靜謐的走廊裏，出現了一扇門。

她用手背輕輕地叩了叩門。

「普雷斯頓教授！我是卡米巴雷茲！您在裏面嗎？」

門內沒有回應。

但裏面明明有人的氣息。

卡米巴雷茲似乎也覺得奇怪，歪了歪頭，踮起腳尖又敲了敲門。

「普雷斯頓教授？」

-啊，稍等一下，卡米巴雷茲同學。

「是！」

卡米巴雷茲揹着手，輕輕地左右晃動着肩膀，哼着小曲。看來布丁禮物的餘韻猶存，心情相當不錯。

「雖然校規允許，但我還是不怎麼待見學生喝酒。」

普雷斯頓的助教們爲了迎合上司挑剔的性格，受了多少罪，簡直可想而知。

西蒙也不否認其特殊性。

「啊！啊！對不起！」

西蒙和卡米巴雷茲面前被放上了杯墊。教授們端上來的茶總是很好喝，西蒙內心很是期待，然而……

咔噠。

「…….」

雖然裝在三角形的高檔玻璃杯裏，但這確實是平平無奇的白水。與此同時，只有他自己喝的是飲料—一杯用檸檬和櫻桃裝飾的甜果酒。

下一個記憶水晶球展示的，是西蒙一年級時，第一次使用親衛隊的場景。

「我想向您諮詢一些血液學領域的問題。」

普雷斯頓用果酒潤了潤喉嚨，開口道。

他啓動了記憶水晶球。

-血流彈！

他正緩步走向外面的走廊。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臉上的皺紋倒是描繪得相當寫實，但與之相反，身體卻被美化得肌肉發達，甚至還有腹肌。尤其是某個赤裸裸顯露的身體部位，讓同爲男人的西蒙感到既尷尬又哭笑不得。

在西蒙至今拜訪過的衆多教授研究室中，這間堪稱最「世俗」的一間。用黃金或寶石製成的傢俱和裝飾品琳琅滿目，多得晃眼；牆上掛着幾幅古典名畫，即便是在藝術上一竅不通的西蒙看來，也知道價值不菲。而最震撼的，是靠牆擺放的那尊青銅雕像。

「沒有。我們的談話正好結束了。」

他的劉海留得很長，幾乎要蓋住眼睛。相貌平平，四肢纖細，身材瘦小的少年，正緩緩地放下校服的袖子。

卡米巴雷茲推開門，一邊走了進去，一邊說道。

那助教向普雷斯頓鞠了一躬，又向身爲學生的西蒙和卡米巴雷茲點頭致意，然後才倒退着離開。他用手帕擦了擦剛纔踩過的地毯，走出門外，重新穿上鞋，關上了門。

他之所以成爲話題人物，是因爲他並非出身於什麼特殊的血統或種族，而是以一個普通人類之軀，擊敗了半吸血鬼卡米巴雷茲和血貓族的艾莉西亞，奪得了血液學系首席代表之位。

「他、他人很好的。」

那並非結社的藥物。他那奇異的眼瞳確實引人注目，但也僅此而已。

咔嚓。

普雷斯頓用指尖朝下指了指。

「卡米倒是一點沒變呢。」

緊接着，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男助教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西蒙心想，藝術的世界真是深奧，同時努力剋制着自己，不讓視線停留在那上面。比起那個……

西蒙略感錯愕。

很快，西蒙和卡米巴雷茲在座位上坐下。

如今他有了更多更強的技能，這個技能不怎麼用了，但現在看來，威力依舊驚人。

雖然從未說過話，但西蒙知道他是誰。

「那麼，學生會長。」

卡米巴雷茲笑容燦爛地打着招呼。

「有意思，真有意思。流淌在你體內的血液，『SM-1』，確實是種新奇而獨特的類型。漆黑會吞噬血液，唔嗯—」

將它與鮮血傀儡相結合，覆蓋在召喚獸身上的，便是親衛隊。

「需要關注的是這個。」

「是！」

嘩啦。

-請進。

普雷斯頓的手忙碌地動着，不知在做什麼。他還拿出一個檸檬，用刀切開。

普雷斯頓教授捋了捋鬍鬚。

西蒙將自己至今爲止的經歷和盤托出。

卡米巴雷茲紅着臉說。西蒙也笑了。

「去檔案室，把西拉吉教授撰寫的關於西蒙·波倫提亞同學的所有記錄都拿來。特別是關於SM-1血液和克勞德的部分。」

「下次進我研究室的時候，記得把鞋子撣乾淨再進來。這地毯可貴着呢。」

「西拉吉那傢伙，工作倒是做得不錯。」

「謝謝您，那我就不客氣了。」

「打擾了！」

不過，他似乎並非有意針對不同學系的西蒙，故意區別對待。因爲他對旁邊的卡米巴雷茲也說了類似「指甲太長了，注意別刮花我昂貴的桌子」的嘮叨。看來他原本就是個挑剔的人。

「要喝點什麼嗎？」

在臉上佈滿細密皺紋的普雷斯頓面前，坐着一個身穿校服的少年。

普雷斯頓攤開手掌，伊萊澤緩緩站起身來，隨即邁着遲緩的腳步向研究室外走去。

畫面有些模糊，但集中精神還是能看清。裏面記錄的是西蒙一年級時的情景。

「您好，普雷斯頓教授！你好，伊萊澤！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那竟是照着普雷斯頓本人的模樣製作的。而且……

普雷斯頓一邊用吸管輕輕攪動着杯子，一邊說道。

金碧輝煌。

『全校第八，伊萊澤·克洛維斯。』

從一年級時開發的原創黑魔法，也是他的主力技能「親衛隊」說起，一直到他需要爲貝希摩斯戰艦開發更強的親衛隊，而那把鑰匙就在血液學之中。

「還有。」

「您叫我嗎！普雷斯頓教授！」

沒過多久，普雷斯頓的助教們便蜂擁而至，放下各種文件和記憶水晶球后離去。

「是的。」

他本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卻突然異軍突起，一舉奪得了三年級Top10的席位。當他的名字在Top10中被唸到時，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伊萊澤是誰」。

「那麼，下一個。」

「……是，我記住了。」

『……真是辛苦了。』

「啊，謝謝您！」

西蒙驚訝地轉過身，伊萊澤卻已經走了出去。

卡米巴雷茲小聲地替他辯解道。

「啊！太過分了！」

靜靜聽完說明的普雷斯頓，抓住掛在天花板上的鈴鐺搖了搖。清脆的鈴聲響徹整個房間。

普雷斯頓一邊迅速瀏覽着文件，一邊摩挲着下巴。

「?」

「找我的人似乎是你，有什麼事嗎？」

咔嚓。

在血液與漆黑的基礎上，再融合神聖，便會成爲「混沌技」。

結果，只是白水。

再加上他身穿襯衫馬甲，此刻的普雷斯頓教授，給人的感覺就像個老練的調酒師。難道是爲了給學生們，營造一個輕鬆的諮詢氛圍，才把房間設計成這樣的嗎？西蒙心想，他或許是個雖然年事已高，但思想開明、樂於嘗試各種新事物的人。

看起來像大城市酒吧裏常見的那種「吧檯」。看樣子他平時很喜歡喝葡萄酒或果酒之類的東西，吧檯上擺滿了相關的材料和器具。

沙沙沙—

西蒙發射的血流魔法基礎技「血流彈」，在擊中靶子的瞬間呈扇形擴散開來，引發了爆炸。可以看到，周圍的其他一年級學生紛紛發出驚歎。

「請集中在黑魔法上，卡米巴雷茲同學。」

當他走過西蒙與卡米巴雷茲身邊時，髮梢輕輕晃動，就在那一瞬間，西蒙親眼目睹了。劉海之後，一雙如藍寶石般閃耀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感覺，就彷彿眼眶裏鑲嵌的不是眼球，而是真正的寶石。

這裏的會客室很特別。

卡米巴雷茲似乎對這種待遇習以爲常，「啊哈哈」地笑着，偷偷觀察西蒙的眼色。

『哇哦。』

短暫的沉默後，屋裏傳來一陣格外響亮的窸窣聲，隨即響起了普雷斯頓的聲音。

爲骷髏兵披上親衛隊，縱橫馳騁，斬殺怪物的西蒙，在最後將覆蓋在骷髏兵身上的所有親衛隊之力彙集一處，以「血箭」的形式發射了出去。

「好懷念啊！那時候的西蒙好青澀！」

心中原本對現任基森教授，抱有的那種期待感和人格上的尊敬，彷彿在這一刻「嘩啦」一聲碎掉了。

西蒙正眨着眼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門外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哐啷啷」的腳步聲，來勢洶洶。

將這三者混合後，讓血液逐漸蒸發，只留下漆黑與神聖並使其極限旋轉，便會成爲「漩渦」。原理遠比這複雜，但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將血液與漆黑按一定比例混合，從而賦予其魔法效果的產物，即爲克勞德。

「給。」

西蒙也跟着說了一句「打擾了」，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漆黑吞噬血液之後，爆發力變得更強了。」

西蒙喝了一口涼水。本以爲只是看起來透明，沒想到真的是水。

「……啊，是。」

『……竟然是自己的裸體雕像。』

他二話沒說，立刻脫掉腳上的皮鞋，小心翼翼地踩上地毯，走上前來，恭敬地雙手交疊，垂手而立。普雷斯頓揮了揮手。

無論如何，西蒙對自己血液的運用，比一般的血流術士要有效得多。

已有客人在先。

「我已經找到解決方法了。」

西蒙「嚯」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真的嗎？」

「但是—」

普雷斯頓將手託在下巴上。

「可不能白幫忙啊。」

「什麼？」

「教授—！」

卡米巴雷茲也漲紅了臉，跟着站了起來。

「您可是三年級的血液學教授啊！您有義務教導所有學生血液學知識！」

「我的義務是授課，像這種課外輔導，應該算是業務範圍之外了吧。」

西蒙冒出了一絲冷汗。

他覺得，這個人在各種意義上，性格都相當鮮明。當初問起普雷斯頓是什麼樣的人時，卡米巴雷茲說他「很有亡靈法師的風格」，看來並非空穴來風。這是個將自己的實際利益和業績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類型。

「如果不是免費的，我願意支付講課費。」

「不不，身爲教授，我怎麼能收學生的錢呢。」

他微笑着說。

「只要你幫我一個忙就行，第七軍團長。」

「如果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並且不違法的話。」

「很好。」

嗒。

「不會爆炸的親衛隊，這纔是關鍵所在。」

「那就拜託您了。」

「我不知道你具體要造什麼，但我敢保證，只要我插手，就一定會是最好的結果。」

西蒙微笑着接了過來。

他從抽屜裏拿起一支羽毛筆。

「這杯，算是給客戶的服務。」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終於開始倒起了什麼東西。

看着西蒙將酒一飲而盡的樣子，他露出頗爲滿意的微笑，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

他迅速地加入水果和櫻桃，調製好一杯果酒，遞給了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