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0

用亞空間手鐲喚出皮爾後，西蒙隨即打開了自己的亞空間。

「好了，趁現在。沒人注意，趕緊進我的亞空間，皮爾。」

皮爾咂了下舌，語氣滿是不耐。

【真是麻煩！剛出來又要進去？】

「沒辦法。得在有人看見前藏好。」

如此大費周章轉移軍團，並非無因。早在傳送登島前，基森就已公告，要對全體一年級學生的亞空間進行嚴格檢查。可對西蒙而言，要說服新任大將「比克魯姆」，皮爾必須在場。這纔出此下策，用了個小小的障眼法。

「軍團長大人 ——！」

粗獷的呼喊突然炸響，西蒙驚得猛地回頭。只見助教佈雷德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 那肌肉虯結、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竟甩着雙臂，邁着略顯憨態的步子，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違和姿態衝過來，活像頭笨拙的熊。

「好想見你喔！」

佈雷德一把摟住西蒙的胳膊，聲音黏膩得像在撒嬌。西蒙被這股離譜的違和感刺得皺眉，語氣無奈：

「你怎麼又來了，埃爾澤。你的助教老師不是還跟你在一起嗎？」

「我跟那女人說，只是去上個廁所而已呀。」

「唔…… 暴露前趕緊回去。」

事情的來龍去脈，還要從上週說起。

此前，西蒙在佈雷德提出的賭局決鬥中獲勝，贏得了讓佈雷德聽從任何指令的權利。之後，他特意去了佈雷德的住處 —— 彼時的佈雷德，像對一切都失了興致，正默默收拾着行李。

—— 您何必裝出這副痛苦模樣？我從沒說過要讓您退休。

佈雷德抬頭看向西蒙，眼神複雜。

—— 但相對的，從現在起，您得做我的棋子。

西蒙攥着佈雷德的把柄，語氣篤定。佈雷德立刻瞪眼反駁：

—— 區區一個新生，也敢把我當工具耍？

「好，那麼現在……」

幾個負責砍伐、搬運木頭的學生，率先打了退堂鼓，嚷嚷着要露宿野外。可隨着夜色漸深，氣溫越來越低，想找個擋風的地方，成了所有人的迫切需求。

於是，西蒙順利將佈雷德這顆 「好棋」 收入囊中。巧的是，佈雷德恰好被選爲登島助教之一 —— 時機，剛剛好。

凱拉島的晝夜溫差，堪比熱帶地區 —— 白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入夜後卻驟然變冷。更別提，夜晚本就是怪物活躍的高峯期，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我要早點睡，明天一早好行動。啊，對了！」

埃爾澤貝特垂着頭，肩膀微微垮下來，滿是失落。

就在其他學生還在爲露營手忙腳亂時 ——

西蒙的臉頰爆紅，慌忙鬆開手，後退兩步。

「想晚上睡個安穩覺，得先建個屋子。」

「…… 埃爾澤。你能暫時變回來嗎？」

【這麼在意，就給她點獎勵啊。稱讚屬下的功勞，也是軍團長的職責。】

「該睡覺了。」

一人四具亡靈分工協作，動作麻利得不像話，沒一會兒就把小屋搭好了。屋子不大，剛好容下西蒙一人，但作爲一晚的容身之所，已經足夠。

皮爾的大喊聲從門外傳來，西蒙猛地坐起身，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噴嚏。

『呼呼呼！少年說得對！你趕緊消失吧！』

—— 基森學生的手段，比想象中要多。在這殘酷地方，頂替他人身份，本就是常事。

—— 讓我成爲紅萍教授的直屬學生，對吧？

『誒？獎、獎勵什麼？』

西蒙輕輕嘆氣，抬頭看向眼前 —— 那個魁梧的 「佈雷德」，正頂着一張彷彿世界末日般的臉，垂頭喪氣地站着。

「哇，我真的撐不住了，快累死了。」

「不用跟別人擠，簡直太棒了。」

「絕對不行。」

他躺在鋪着乾草的地面上，蓋好樹葉做的簡易被子。

西蒙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 別用他的語氣說話，太噁心了。」

西蒙把手錶放在皮爾分身能看見的地方，轉身鑽進小屋，留下皮爾在門外氣得跳腳。

- 隨便你折騰。但要是露餡，我可不負責任。

佈雷德搔了搔光頭，語氣無奈：

西蒙走出小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天邊已泛起淡淡的碧綠色，黎明悄然降臨；遠處的大海傳來 「嘩啦嘩啦」 的浪潮聲，清涼的海風拂過臉頰，愜意又舒暢。

所有事忙完，西蒙鑽進剛建好的樹屋。雖說是臨時搭建，卻意外地舒適。

【。。。。。。。】

—— 您該清楚後果。

嗖 —— 嗖 ——

「先生火吧！不然凍都凍死了！」

西蒙挑眉，語氣帶着一絲施壓。

—— 您自稱教育者，卻以賭局爲名，對基森學生動手。更可笑的是，您若贏了，提出的條件是……

她雖滿臉疑惑，還是依言變回了原本的模樣。西蒙僵硬地朝她走過去，連腳步都有些發顫。

紅萍教授早被西蒙拒絕收徒，可佈雷德偏要插手，揚言自己贏了就要逼西蒙成爲教授的直屬弟子，還毫不留情地痛毆西蒙。這種行徑，根本是無視紅萍的意願。

「你去把那邊的柵欄綁牢，剩下的木頭堆在右邊。」

他將大小均勻的木頭鋪在地面，用堅韌的樹藤緊緊捆了好幾圈固定；接着把木柱插進事先挖好的坑洞，搭起簡易框架，再蓋上屋頂，最後從亞空間裏掏出大片闊葉鋪在頂上，擋住露水。

「大家都被本少女的演技騙得團團轉啦！」

也有學生動了腦筋，想在樹上搭房子，可偏偏沒半點建築技巧，折騰半天也只搭出個搖搖欲墜的架子。

「要是佈雷德突然從自己的崗位消失，學校肯定會懷疑。這次計劃，有我和皮爾就夠了。」

「唔，夜裏果然很冷。謝了，皮爾。」

皮爾的分身驚得拔高聲音。

—— 您怎麼知道？

『喂！你幹什麼啊，少年！』

【…… 真是個惹人憐愛的人啊。】

當然知道。

咚咚！咚咚！咚咚！

—— 我明明白白跟您說。這不是爲教授着想，是在侮辱教授的決定。

「麻煩你守個夜，皮爾。亡靈不用睡覺吧？」

「那我們出發？」

埃爾澤貝特望着西蒙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肩膀，指尖似乎還殘留着剛纔的溫度。下一秒，雙頰染上緋紅，她慌忙用手捂住臉。

西蒙借了佈雷德的亞空間，命令他在島嶼求生期間，務必藏好行蹤，絕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 那是自然。

要維持體溫、避開夜間怪物，篝火與臨時住所缺一不可。可學生們光是找個安全的落腳地，就已耗盡心力 —— 森林深處有怪物遊蕩，河邊或開闊平地又容易遭其他學生偷襲。

-。。。。。。。

」。。。。。。。」

『就算我不說，你該知道她喜歡什麼吧？』

【我絕對不會忘記你這麼侮辱我！】

【你發什麼呆呢，少年？】

【居然拿我當鬧鐘用！！！】

西蒙的臨時小屋，已經順利完工。

「…… 那我回去了。」

篝火也生得恰到好處。西蒙還特意在水裏泡了些驅蟲驅蛇的藥草，潑灑在小屋周圍，徹底斷絕了蟲豸的騷擾。

更妙的是，小屋的位置選得極佳 —— 在其他學生前往中央的反方向，靠近海邊。離海近，剛好避開了肉食怪物的主要活動範圍，安全又清靜。

『現在時間還早吧！』

基森的學生們總算勉強適應了陌生環境與怪物威脅，開始陸續向島嶼中央進發。可隨着天色變暗，新的危機也悄然而至。

【快起來，少年！到你說的時間了！】

埃爾澤貝特的瞳孔驟然睜大。

【總算知道給我點賞賜了。】

「不管怎麼說！接下來要去見比克魯姆吧？我也想跟着去。」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幾乎是落荒而逃。皮爾的分身看得樂不可支，在一旁哈哈大笑。

——…… 你是想讓別人冒充我吧。

下一秒，他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埃爾澤貝特的肩膀。動作生澀，卻帶着一絲認真。

咚咚，咚。

「現在趕緊變回來，回自己的位置去。別因爲這點事被懷疑，得不償失。」

看着她這副模樣，西蒙的良心隱隱發緊。這次計劃，從拉攏佈雷德到最終冒名頂替，幾乎全是埃爾澤貝特一手促成，說功勞全歸她也不爲過 —— 哪怕她的手段有些冷酷。

看來，就算發誓效忠一萬遍，也遠遠不夠。

埃爾澤貝特徹底僵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西蒙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

「嗯？」

「辛、辛苦了，埃爾澤。」

西蒙蓋上樹葉被子，切斷了與亡靈的意識連接，安心睡了過去。翻了個身，很快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得格外安穩。

埃爾澤貝特用佈雷德粗獷的嗓音說道，語氣裏滿是得意。

佈雷德就此離開，而埃爾澤貝特則頂替他的身份，悄悄登上了島。皮爾躲進佈雷德護腕的亞空間，順利登島 —— 畢竟教官的亞空間，不會被檢查。

夜色漸漸籠罩凱拉島。

事實上，從強迫西蒙接受那場賭局開始，佈雷德就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唔！不可原諒！我可是軍團管理者！你竟敢這麼利用我！』

西蒙嘴角上揚，故意頓了頓。

『什麼？這麼早就睡？』

「等我之後有了錢，馬上給軍團補充兵力。」

「連皮爾都這麼說！你們太過分了。」

—— 您若不願，也沒別的辦法。我只好去跟紅萍教授，說清楚所有實情。

「嗯，嗯嗯。」

心臟像是被陽光曬化的冰淇淋，瞬間軟成一團。

—— 唔……！

「拜託你啦～～對了，這個給你，凌晨四點叫醒我。」

—— 教授現在只當我們是單純爭執。可一旦知道真相，想必會對您失望透頂……

【軍團長？】

西蒙從制服上取下皮爾的分身，掛在小屋門口的木柱上。

「反正就住一晚，別折騰了，省點力氣吧。」

這話一出，佈雷德的臉瞬間僵住。

皮爾的聲音突然在西蒙腦海中響起。

西蒙打開亞空間，從中喚出四具骷髏兵。

「好，數到三就抬起來。一、二、三！」

他下令讓骷髏兵抬起整座小屋 —— 當初搭建時就以 「輕便」 爲前提，抬起來並不費力。

「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不是說過了嗎？」

西蒙咧嘴一笑，眼神裏滿是期待。

「我們要一鼓作氣，衝到島嶼中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