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8

「…… 對不起。」

西蒙捂着被拍的後背，疼得皺眉坐下。梅琳雙手放在膝蓋上，低頭道歉，語氣滿是懊惱。

「沒事，又不是故意的…… 呃！」

「啊！你真的沒事嗎？我說你還是去醫務室吧！」

西蒙強裝鎮定地擺手，心裏卻清楚 —— 要是白跑一趟，再被醫生勒令停學養傷，才真的冤枉。忍忍就過去了。

「啊。」

對面的卡米巴雷茲正好抬頭，和他對上視線。她臉上掛着既擔心又雀躍的笑，揮着手打招呼：「你好呀，西蒙～」

「你好。卡米也沒事吧？」

「嗯！我好得很！」

這時，迪克突然扯掉校服外套，露出裏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總之，回到剛纔的話題……」

他伸手在衣服各處摸索，一張張社團傳單被掏了出來：「這次社團季，是一年裏唯一能讓二年級那幫人對我們好的時候。」

又是社團的事。西蒙好奇地追問：「不只是對你好吧？爲什麼這麼想招一年級新生？」

迪克笑着比出硬幣的手勢：「還不是因爲錢。社團的支援金，跟入社人數掛鉤，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 啊哈，原來是這樣。」

西蒙瞬間明白 —— 在基森過日子，錢永遠是頭等大事。

「等學期過段時間，肯定有退社的、甚至從基森退學的一年級生。但退社扣的支援金很少，所以先多招人穩賺不虧！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啊西，這傳單怎麼塞到褲子後口袋裏了？」

迪克嘟囔着，從屁股口袋裏拽出皺巴巴的傳單。看這架勢，他渾身上下的口袋都塞滿了。

「然後。」

梅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接過話頭：「聽說社團招新一結束，一年級新生立馬會被冷落。別對奇怪的社團好奇，選個主流點的才穩妥。」

「你們都選了哪裏？」

「來，進去！」

「嗯。」 男生眼裏閃着光，「瓦尼拉集團會長的孫女，就是這個社團的會長。」

「西蒙呢？西蒙決定好去哪個社團了嗎？」

女生指着西蒙，迪奧這才認真看過去，愣了愣：「哦…… 你是……」

西蒙往嘴裏塞了片薯片 —— 是撒滿辣椒粉的款式，和迪克的口味一樣辣。

活動室比想象中更舊、更破。傳聞裏基森的社團活動室都又大又華麗，可這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還不起來！看看誰來了！」

「哪個前輩？」

越往裏面走，越能感受到專業的氣息。這裏更像工作室，而不是休息的地方。難道他們直接在這裏開發亡靈？

「一下子就湊夠了！跟那些對社團沒興趣的人說，只要掛個名就給支援金，呼啦啦全來了！」

梅琳皺着眉，滿臉嫌棄：「真有人會進這種社團？成立社團至少要三個人吧？」

「…… 困死了。而且發傳單也沒幾個人來。」 迪奧打了個哈欠，語氣有氣無力。

「諾布爾就是那個有王子的社團吧？」

「幹嘛呢？迪奧！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女生叉着腰喊道。

「託託！」

「話說西蒙，你有沒有收到『諾布爾』的入社邀請？」

他正想着 「這人也有點奇怪」，第二次敲門聲又響了。

敲門聲突然響起。迪奧睡得毫無反應，西蒙只能起身回應：「請進。」

「對，就是權力者們的聚會。」

「又見面了，前輩。」 西蒙舉起手裏的傳單，鞠躬行禮。

「還在糾結。」

西蒙無奈地搖頭，心裏暗道 「真是羣奇怪的人」，隨即開始打量活動室。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西蒙手裏的傳單上，眼睛瞬間亮了：「哦！哦！哦！你手裏那個！那個！」

西蒙聽到熟悉的名字，眼睛驟然睜大：「等一下！瓦尼拉難道是那個……」

她猛地衝過來，距離一下子拉近。西蒙下意識後縮了縮脖子。

「啊，是那個社團啊。」 西蒙苦笑着點頭。

「嗯？啊，還沒決定。」

「我想先聽說明……」

「那邊的！等一下！」

「原來房間看起來窄，是因爲放了這些東西。」

被拽着走了幾分鐘，兩人停在一間破舊的活動室前。門上歪歪扭扭貼着 「突變」 的紙，顏色暈得亂七八糟，膠帶也貼得東倒西歪。

「…… 都說了讓你別去。」

話音剛落，呼吸就變得平穩 —— 居然直接睡着了。

「前輩們說面試晚點開始，讓您找地方舒服地休息。」

西蒙的問題剛出口，卡米巴雷茲立刻舉手，聲音響亮：「我加入了血流研究會『薩達姆』！」

「…… 真是的，人生全靠投機取巧。」

迪克立刻瞪着她：「你有象牙塔當靠山，當然不懂！在基森有沒有『靠山』，差別大了去了。有諾布爾在背後，周圍人的態度都會變。」

他重新躺回沙發，含糊地說：「…… 等下要面試，在那之前…… 唔姆唔姆。」

「啊，不是。還沒決定，只是想先聽聽說明。」

「哎呦，真慫。」 梅琳搖着頭，滿臉不屑。

是 A 班召喚學專業的託託・阿莫里。他原本緊繃的臉，一下子笑開了花：「西蒙！你也想加入這個社團嗎？」

門被推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了進來。他穿着校服外套，裏面套着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劉海遮住大半張臉，透着股孤僻僵硬的氣息。

女生根本沒聽他說話，抓着他的手腕就往前面拽：「走！帶你進去！」

「啊？」

最終，西蒙還是朝着 「特殊亡靈研究會・突變」 的社團活動室走去。

迪克聳聳肩，語氣帶着得意：「呼呼！我乾脆自己建了個社團！」

「靠山什麼的，說到底就是想依賴別人的軟弱！最後能信的，只有自己。」

咔噠。

女生邁着自信的步子走近，抱臂笑道：「能到這兒來，看來已經想好要加入哪個社團了吧？」

西蒙眼裏滿是好奇 —— 只要能用上這些機器，加入這個社團就很值。

門慢慢打開，一個矮個子少年探出頭，看到西蒙後，眼睛瞬間亮了：「啊，西蒙！」

「…… 來了？」

「謝謝前輩。」

男生輕輕點頭，徑直坐在沙發上，從亞空間裏拿出一本書，默默翻看起來。

在陌生的地方遇到熟人，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聊天，戴眼鏡的男生完全沒興趣，依舊沉浸在書裏。

「是一年級的啊。」 他掃了眼西蒙，四處張望了一下。

基森的二年級生，總愛把校服改成自己的風格 —— 男生改緊褲子，女生改短裙子。好在校服自帶的屏障是全身防護型，倒不用擔心暴露。

純粹魔法 —— 不用漆黑，單靠魔力繪製魔法陣的古老流派。西蒙和迪克同時愣住，異口同聲地問：「爲什麼去那裏？」

迪克抱起胳膊，語氣認真：「雖然那地方挺傲慢，但進去沒壞處。福利就不說了，還能跟二年級生搭上線，形成派系。聽說只要後輩被欺負，二年級的會直接出面收拾對方？」

「我是象牙塔的，本來就對這個感興趣。而且不管怎麼說，純粹魔法也是漆黑元素系的鼻祖吧？聽說學了能找不少靈感。」

「請進。」

活動室所在的建築，離一年級主校區有點遠，靠近餐廳和咖啡廳密集的中央區域。

沙發上躺着的二年級男生揉了揉蓬亂的頭髮，慢悠悠坐起身。西蒙一眼就認出他 —— 就是之前遞傳單、黑眼圈很重的那個前輩。

三人吵吵嚷嚷的間隙，西蒙卻在認真琢磨 —— 到底該選哪個社團。他的目光，落在了之前二年級學長遞來的 「特殊亡靈研究會」 傳單上。

她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和妝容清新的一年級女生不同：眼妝複雜，口紅顏色濃烈，裙子也改得很短。

「前輩，您叫我嗎？」 西蒙恭敬地低頭。

「哎？你怎麼眼淚汪汪的？」

「果然！就知道特例 1 號肯定在他們的邀請名單裏！」

「你們先在這兒待着！我再去一年級那邊轉一圈！」

「…… 沒什麼。」

「你難道想加入『突變』？！」

「我聽了傳聞！」 託託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這個社團的會長，是那個有名的……」

女生 「砰」 地關上門離開。迪奧輕輕嘆了口氣，看向西蒙：「…… 你也隨便待着吧。」

架子上擺滿了各種亡靈材料，不比亡靈法師商店的少；桌子上凌亂地放着圖紙、刀、剪刀、削下來的骨頭，甚至還有沒處理完的零件。

「走啦！」

「所以說你這象牙塔……」

「去聽聽看也好。」

「二年級，特例 5 號出身，現學生會成員本雅・瓦尼拉。」

兩人選的社團，都貼合自己的志願科目或特長。西蒙轉頭看向迪克：「那你呢？」

「羅切斯特創業支援會！」

她爽朗地大笑，一巴掌拍在西蒙背上。這力道，比梅琳剛纔那下還重，西蒙差點疼得叫出聲。

咚咚。

「真的？什麼社團？」

「我想先聽一下說明……」

西蒙偷偷瞟了眼書名 ——《爲什麼黑猩猩無法成爲哲學家》。

「…… 呃。」

「別說得這麼難聽，這叫找捷徑。」 卡米巴雷茲探出頭補充。

「…… 這到底是什麼書？」

她就是這種 —— 聽不進別人說話、情緒超級外放、聲音又大的類型。改短的校服裙子甩來甩去，腳步邁得又快又急。

「我是爲了一個前輩纔來的！」 託託壓低聲音，語氣興奮。

房間最裏面，居然還擺着機器 —— 有魔力石驅動的自動壓彎機，還有用於冷凍處理的設備。

突然插入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抬頭看去，戴眼鏡的男生不知何時放下了書，正看着他們。

「是感動到想加入我的社團嗎？咔哈哈哈！我懂我懂！」

身後傳來喊聲，西蒙轉頭 —— 一個女生甩着及腰的奶油色長髮跑來。紅色衣領的標誌格外顯眼，不用看也知道是二年級前輩。

迪克的問題讓西蒙一愣，隨即點頭：「哦，收到了。」

但西蒙倒覺得不壞 —— 有種祕密基地的親切感，心情反而放鬆下來。他向來喜歡樸素的手工感，比起華麗的裝飾，這種雜亂的氛圍更對他的胃口。

「哈哈哈！好！太好啦！」

「我選了純粹魔法研究會。」 梅琳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