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19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661 字
「我來這所學校,是爲了殺你。」
聽到懷特這句話的瞬間,無數念頭瞬間湧上西蒙的心頭。
這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才說出這件事?
想動手嗎?
就在這裏?
咯噔。
西蒙腳跟驟然發力。握緊的雙拳滲出汗水,微微發亮,汗珠順着額頭和脖頸滑落。
「咯咯咯咯!」
「喂!別鬧了!」
西蒙的目光瞥向一旁。身邊的同學們正像往常一樣嬉笑打鬧。
『在這種地方告訴我這件事也無所謂,也就是說……』
周圍可能有懷特的同夥。
如果系裏所有學生都被當作人質,那就危險了。
但仔細想想,這裏可是有第二軍團長兼北部大公金坐鎮。
等等,難道說,他最初的目標就是軍團長?
這跟獵殺軍團長的馬格努斯有關嗎?
懷特和馬格努斯到底是什麼關係?
萬千思緒紛亂如麻。他完全猜不透懷特此刻向自己坦白這件事的理由。
未知,即是恐懼。
「好了,各位。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就跟到這裏吧。」
當—
感到有些憋悶的西蒙再次開口。
太不自然,太不合理。
「…….」
看着汗水涔涔的西蒙,艾舒捂住了嘴。
「你不是說來殺我的嗎?爲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我?還有,你說的『打算拒絕命令』又是什麼意思?」
下課的鐘聲響徹四方。首席助教示意後,助教們便指示學生收拾東西。喧鬧的笑聲和如釋重負的歡呼聲頓時爆發開來。
倒不如說,那更像是一種坦白。
西蒙繃緊了神經,一邊警惕着他會使出詛咒之類的花招,一邊接過了紙條。
事情,是有契機的。
他們。
西蒙可以立刻通知基森方面的人逮捕他。
唰。
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彷彿身處地獄。
強大的力量。
西蒙說道。
守護日常與朋友的執念,令西蒙雙目赤紅。
直到通過傳送魔法陣返回爲止,懷特始終未對任何同學出手,甚至沒有任何異常舉動。他只是順從地跟着助教的引導,乘魔法陣回到了洛克島。
最終,西蒙決定去見懷特。那天,所有課程結束後,西蒙獨自一人前往懷特寫下的地點。
但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很蹊蹺。
懷特緩緩閉上眼,答道。
懷特和巴拉卡。同爲「實驗體」,兩人的處境別無二致。
皮爾在亞空間內待命,蜘蛛部隊的埃爾澤貝特在不遠處,而木乃伊部隊的赫爾塞巴則在另一側,他們都在暗中跟隨。
懷特只是遞過紙條,便轉身離去。
『我早就到了。』
—我來這所學校,是爲了殺你。
「你在課上說的話,我想聽得更詳細些。」
在這條人跡罕至的廢墟街道上,兩位少年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鐘,一言不發。
西蒙對憂心忡忡的遠古亡靈們鄭重囑咐後,抵達了約定的地點。
埃爾澤貝特表示自己願意代他前往。西蒙苦笑着搖了搖頭。
「……你來了。」
「會長你沒事吧?出什麼事了?」
就如同西蒙在裏弗隆遇到了潘塔瑟斯和艾澤爾一樣,懷特在任務評估地區遇到了「巴拉卡」。
* * *
「他們稱我爲『王子候補』。」
仔細想想,他有過無數次機會。爲什麼偏偏等到現在才說出這件事,實在令人費解。
託託和艾舒跑了過來。
「冷汗?」
懷特已經先到了,正在等他。
「爲什麼突然有了背叛『他們』的想法?」
廢棄宅邸的後方,是一片人跡罕至之地。
這句話徹底佔據了他的腦海,讓他無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
「任務評估的時候,出了一件事。」
「但實際上,我不過是個實驗體。我之所以會坦白告訴你我的目的,是因爲我想背叛他們。」
懷特在基森時,曾一度想談論這件事。
地點是洛克島內的舊羅切斯特街廢墟,一個一年到頭都人跡罕至的地方。
【只要您發出信號,小臣將從上方發動突襲,少爺。】
懷特默默地遞出一張紙片。
由於結社引發的事件,他們必須抵禦從沙漠湧來的無數怪物,爲此,附近所有的亡靈法師都被動員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只能先發制人了。懷特的異能是吸收漆黑,那就用魔法戰鬥……!』
就在西蒙將要開口的瞬間。
西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懷特終於開口了。
他在任務評估期間去的地方,是一個叫作「克勞福德」的地區。
或者,他也可以召集學生會成員和直屬職員,將懷特抓起來審問。
皮爾的聲音響起。
西蒙在原地呆立了半晌。
—我是來殺你的。
【所言極是。此行太過危險。不如讓妾身化作軍團長大人之形,代您前往。】
以及揮手間便能融化數百隻怪物的劇毒魔法。
「會長!」
但與懷特不同,巴拉卡不甘屈從於現實,他拼命掙扎,只爲逃出實驗室,活下去。
以及,實驗體。
【桀桀桀桀!這不明擺着是陷阱嗎,少年!】
西蒙連珠炮般地拋出疑問,但懷特的反應卻十分冷淡。
「…….」
『他到底想幹什麼……啊。』
紙條上的內容是一串七位數的數字。
西蒙再次說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究竟是誰!」
一旦被發現,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如果懷特真的打算殺了西蒙,那他此舉無異於自投虎口。
在激烈的戰鬥中,他遇到了一個傭兵。
「我如約而至了,懷特。」
「大家別太擔心。」
那話語的語感和氛圍,都不像是爲了威脅或恐嚇。
「是因爲我打算拒絕那個命令。」
懷特只是用他那雙毫無生氣、渾濁不堪的眼睛呆望着前方,沒有作答。
「沒有。」
「西蒙!」
『數字?』
「沒什麼事。」
『什麼?』
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與個性,彷彿抽離了一切人性,輕輕拂過他的耳畔。
雖然腦海中大致浮現出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但西蒙沒有追問,而是順着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仔細一看,是時間,以及位置座標。
但是。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件事—」
就在這時,懷特再次開口了。
西蒙沒有放鬆警惕,小心翼翼地回頭望去。
他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西蒙與懷特四目相對。西蒙冷汗直流,目光卻如利劍般,彷彿要洞穿對方的內心。
遠處屋頂上,就連骨翼部隊的隊長阿克繆斯也在。他扇動着翅膀,黑色的羽毛四處飄散。
腳步聲起。
一隻山鳥邁着短短的腿跳來跳去,在草叢裏翻找着什麼。隨後,它張開翅膀,撲棱一聲飛走了。一直呆呆地用目光追隨着那隻鳥的懷特,這時纔將視線轉向西蒙。
—我們的命運早已註定。終將作爲結社的實驗體被利用、被玩弄,然後被廢棄。
魁梧的身軀。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西蒙!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課程結束後,他們回到了洛克島。
撲棱!
他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儘管他擁有對暗書免疫的特殊體質,甚至手握基森學生會長的大權,但結社終究只將他視作一個普通的實驗體,並意圖置他於死地。
—回顧一下,「你們」的人生究竟有何意義。
巴拉卡只留下這句話便奔赴了其他戰線,此後,兩人再未相見。
同爲實驗體,或許本該有所共鳴,但巴拉卡的話在當時並未給懷特帶來太大的觸動。
懷特身上,名爲慾望和期待未來的東西,早已被剔除得一乾二淨。他認爲,聽從指示,按部就班地活下去,然後死去,是理所當然的事。
只要聽話,照做,最終被廢棄,人生就此終結。
可是,他反覆思索着。
—回顧一下,「你們」的人生究竟有何意義。
當他不再思考自己的未來,而是將所有「同類」的未來都押上時,便得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結論。
「現在,我們還剩下大約十個個體。」
「……?」
西蒙聞言,一時大腦宕機般愣住了,隨即結結巴巴地問道。
「呃……也就是說,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實驗體,還剩下十個?」
點頭。
懷特動了動頭。
「原本有兩百個個體,全都死了。」
令人窒息。
也就是說,曾有兩百個和眼前的懷特一模一樣的實驗體,但他們都一個個被廢棄了。而最後剩下的這十個,性命也同樣朝不保夕。
這正是所謂的「叫你死,你便得死」,命如草芥。
懷特似乎並未對這樣的命運感到悲觀。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渴望自由。」
當玻璃另一頭的研究員詢問身體狀況時,他們便回答「沒問題」。
「你和馬格努斯是什麼關係?」
被囚禁在這裏數千、數萬個小時。
但如果反過來呢?
漆黑而昏暗的容器。
兩百個實驗體都記得那些在天空中飛翔的鳥兒。
以及研究員們爲了確認他的身體狀況而窺視的透明玻璃。玻璃外的景象,便是他們被允許擁有的全部自由,也是他們的整個世界。
如果這反而是己方利用懷特進行反擊的機會呢?
這番話的確很有誘惑力,但西蒙仍無法完全消除疑慮。他抱起了雙臂。
『啊。』
然而,偶爾。
【桀桀桀!少年!保持冷靜。】
懷特是結社的實驗體是重要的情報,但這並非關乎懷特的「核心」。
疑點還未徹底釐清。
「我必須在一定時間後回到他們的研究所,然後被另一個『我』替換掉。」
他抬起頭。
懷特的意思是,他可以帶西蒙去他誕生的那個設施。
透過那片玻璃,可以看到透明的天花板外,有鳥兒在自由飛翔。
「…….」
「第五軍團長馬格努斯,你認識吧?」
「啊。」
「我不知道。」
「但我總覺得,如果能像那些鳥兒一樣,飛向某個地方,那該有多好。」
「我消失了無所謂,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其他的『我』全都被廢棄。」
眼下這個問題,纔是核心。
整個戰局都可能因此改變。
但是。
極其偶爾。
「你正在對抗結社,對吧?我可以帶你去他們的研究所。只要摧毀那裏,結社就會遭受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他喃喃自語着,點了點頭。
他閉上了眼睛。
我被過於樂觀的想法衝昏頭了。
至今爲止,西蒙一直將懷特視爲結社引發下一次事件的「問題所在」。
「那麼你想要的,是『你們』的自由嗎?」
懷特說,從實驗初期開始,他們就一直被關在實驗容器裏。
鳥兒在廣闊的天空中自由翱翔,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