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75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773 字
嗬……嗬……
特爾貢渾身是血,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刀傷,正劇烈地喘息着。
即便是此刻,他身上的傷口仍在不停地增加,大大小小,深淺不一。
咕嘟。
目睹此景,克勞迪婭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原理,但可以肯定,艾澤爾學長擊中了他的軟肋。』
啪。
特爾貢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強撐着站了起來。
鮮血從額前淌下,髮絲之後,一雙眼眸閃爍着森然的殺氣。
嘭!
特爾貢猛地一蹬地面,疾衝而來。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即便在此被淘汰,也要拉上眼前的克勞迪婭墊背。
[防禦指令。]
周圍阿拉澤的憎惡們聞聲而動,撲上去試圖鉗制特爾貢,但他卻以駭人的力量將它們一把推開,盡數甩飛,併發出一聲怒吼。
吼—!
那聲響徹雲霄的咆哮,驚得林中飛鳥四散奔逃。
特爾貢張開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克勞迪婭抓來,然而,克勞迪婭也同樣對他虎視眈眈。
她將掛在腰上的一瓶藥水舉過了頭頂。
哐啷!
藥水瓶在她的頭頂應聲而碎。碎玻璃扎進了頭皮,她卻渾不在意。瓶中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她淺綠色的秀髮。
「我認輸。是你們贏了。」
一把!
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天旋地轉。她用手掌按住額頭。
喉嚨裏嗆出幾聲咳嗽,可笑意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站在她身後的,是身穿寬袖牧師袍的少年,莫澤·德爾·貝亞圖斯。
「啊,嗯,不要緊,這點傷沒關係。」
準備就緒的克勞迪婭也反身朝着對方衝去。特爾貢以驚人的速度揮出手臂,她本能地一偏頭,堪堪避過。
[任務完成。迴歸原定任務。]
哥布林形態的阿拉澤又是一陣蠕動,變成了一個肉球,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叢林深處。
『幹掉了神聖聯邦的3號!』
『難道說……!』
克勞迪婭渾身沾滿毒液,她退開幾步,靜靜地觀望着,眼前劇毒的浪潮瘋狂翻湧。
就在她意識漸遠、身體脫力的生死一瞬。
「辛、辛苦了。」
莫澤似乎無動於衷,只是將手握緊又鬆開,隨即雙臂無力地垂下。
克勞迪婭又拿出幾瓶藥水,一飲而盡,然後撐着身體站了起來。不遠處破碎的玻璃瓶上,映出她齊刷刷的短髮造型。
眼下更重要的,是拼死守下來的佔領地>2-A<。
『啊……』
『神聖聯邦的2號!』
轟—
「呃!哈啊!」
『憑我現在這點漆黑,根本不可能奪回佔領權。』
這時,化作哥布林西蒙模樣的遠古亡靈阿拉澤走到了克勞迪婭面前。
化爲液體的頭髮沖天而起,變形成一條巨大的五頭眼鏡蛇。特爾貢奮力掙扎,試圖脫身,但無濟於事。
看來,死守此地,防備其他祭司來襲,纔是上策。
呼!
不過,這副酷似西蒙的哥布林模樣,着實讓人難以適應。
唰!
>門吉斯家族獨門絕技—女王戈耳工<
[拒絕免費治療。無法理解。不過,判定身體狀況無大礙。]
遙遠的天際傳來陣陣爆炸與轟鳴。
克勞迪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最終還是把手從石柱上移開了。
克勞迪婭痛苦地掙扎着,雙手徒勞地抓撓着特爾貢的手臂。
「…….」
阿拉澤收回觸手,克勞迪婭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自己再怎麼疲憊,也不至於連有人靠近都毫無察覺吧!
『怎麼回事……這個感覺……』
砰!
唰—!
眼前金星亂冒。
嘩啦!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需要進行精密診斷與治療。]
噗—!
唰啦啦!
克勞迪婭經歷的頭痛有兩種。
>神聖聯邦代表隊3號,特爾貢·科魯姆·撒馬爾罕已被淘汰。<
特爾貢出神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呵」地一聲,認命般地笑了。
克勞迪婭猛地回頭,雙眼倏地睜大,眼珠幾乎要奪眶而出。
咳!咳!
特爾貢抓住了克勞迪婭的頭髮。
呼吸越來越困難。
>黑暗聯盟代表隊9號,克勞迪婭·門吉斯已被淘汰。<
『爲什麼?』
他的腳下,一個傳送魔法陣悄然展開。
一種是長時間暴露在劇毒中,或是中了身體無法免疫的毒素所引發的頭痛。
這會兒,學校的大家和學弟學妹們,一定也都在通過魔力屏幕觀戰吧。
撲通。
克勞迪婭跌坐在地,捂着脖子不住地咳嗽,她抬起頭,望向特爾貢。特爾貢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倏地。
「你還好嗎?」
片刻的寧靜降臨了。
沙,沙。
克勞迪婭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茫然地望着空無一物的前方,終於,她將後腦勺輕輕靠在樹幹上,像史萊姆一樣癱軟下來。
唰!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她自嘲地輕笑一聲,邁開了腳步。頭髮而已,很快就會長回來的,沒什麼大不了。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連一絲漆黑都再也榨不出來了。
傳送魔法陣啓動,克勞迪婭的身影從林下湖森中倏然消失。
嗡!
終於,特爾貢的身體像被潑了藍色的油漆,變得一片青紫。
就在這時,特爾貢竟衝破毒浪的表面,猛地撲了出來。他單手扼住克勞迪婭的咽喉,將她死死地頂在了樹上。
他正欲將克勞迪婭扯過來,可她的頭髮卻突然發生了異變。
她正胡思亂想着。
我們……終於……
轟隆—
「!!」
「居然沒死啊。」
等回去以後,可以炫耀的事情就堆積如山了。
特爾貢被髮絲束縛,緊接着,那頭髮開始變得黏稠,如同融化的巧克力蛋糕一般。伴着「滋滋」的腐蝕聲,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從他皮膚各處瀰漫開來。
明明……只是被碰了一下而已啊?
別爾雅教授也一定會爲我高興的。
克勞迪婭用沙啞的嗓音答道。
「我,我真的沒事!我自己會治!我藥水多的是!」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蜷起雙腿,用雙臂環抱着膝蓋,然後仰起頭,茫然地望着天空。
阿拉澤的身體一陣蠕動,數條觸手猛地彈出,想要刺入克勞迪婭的身體。克勞迪婭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抱緊雙膝,胡亂地揮舞着手臂。
她驚駭欲絕地張大了嘴。
『能來符文聯賽真是太好了。和埃夫內爾的祭司們進行十對十的決戰,這可是畢生難求的體驗啊。』
另一種,則是她最近才覺醒的野性直覺,在感知到某種未知事物時所產生的頭痛。
「呃……!」
他的身影徹底從湖之森消失了。
克勞迪婭的身體像被潑了油漆,變得一片青紫。
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度緊張之後,身體一旦鬆懈下來,便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了。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傢伙的抗性……到底有多變態?』
她渴求答案似的望向莫澤,而莫澤只是靜靜地凝視着自己的手,輕聲說道。
>2-A<的金屬柱已被特爾貢注入了大量的神聖之力,幾乎就要被神聖聯邦完全佔領。克勞迪婭將手覆上,試着注入漆黑,只見一絲微弱的黑氣滲了進去。
每當她感知到什麼,卻又無法辨明其真面目時,劇烈的頭痛便會如期而至。
戰鬥似乎還在繼續。
嗡—!
[請求確認傷勢。]
五條眼鏡蛇同時張口,再次向特爾貢的身體噴射出劇毒的吐息。一時間,劇毒的洪流在他腳下氾濫開來,向四周蔓延。
頭髮竟反向瘋長,將特爾貢的身體層層纏住。
哈哈……哈……
他鬆開了扼住克勞迪婭的手。
『我又不是失戀了,這算什麼事啊。』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躥上頭頂,全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爬滿了後背。
「本想留下屍首,下手是太輕了麼。下次,須得更重些纔行。」
他這般喃喃自語着,將手按在了佔領地的石柱上。
原本充盈着特爾貢神聖之力的石柱,轉瞬間便被新的神聖之力注滿,最終。
>神聖聯邦已佔領2-A佔領地。<
譁啊啊啊啊啊!
神聖之力彌散開來,四周的樹木與花瓣顏色褪盡,化爲一片慘白。地面開始蠕動,一隻只神聖安特靈破土而出。
踱步,踱步。
莫澤再次邁開腳步。
此處滿是激戰的痕跡。他聳動鼻翼嗅了嗅,抬手一揮,遍地溼濡的毒液便憑空蒸發,消失無蹤。
「特爾貢是在這裏倒下的麼。」
吸引黑暗聯盟視線的任務雖已完成,但特爾貢竟在第二天就敗下陣來,着實出人意料。
要想擊敗特爾貢,就必須找出並摧毀他佈置在第七區域的傀儡,那裏離神聖聯邦的大本營很近。
而且,對方還得是能看穿特爾貢的伎倆之人。
在這場混戰中,能即刻飛往第七區域之人。
莫澤的脣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 * *
與此同時。
第七區域。
呼嗚嗚嗚嗚嗚!
艾澤爾尚不知曉特爾貢已被淘汰出局,正心無旁騖地清理着他沿途設置的雪人。
譁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神聖聯邦發動了孤注一擲的攻勢,奪取了我方多處佔領地,若不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艾澤爾雙腿纏繞風旋,縱身飛起,不斷斬斷安設在瀑布各處的雪人。
他來到了一處奔騰不息的巨大瀑布前。
嗒。
他漸漸感到力不從心,開始大口喘息。
潺潺潺—
『非得把雪人全部毀掉,才能擊敗特爾貢嗎?』
艾澤爾喘了口氣,揮臂一斬,將遠處樹枝上的一個雪人劈碎。
「我一直在等你。」
第一天就要佈下這許多雪人,時間定然倉促,特爾貢沒能將它們仔細安置。只要凝神細看,便能發現附近藏着好幾個。
接着,他又在瀑布頂端發現了一個。
就在艾澤爾飛抵瀑頂,準備揮臂斬落的瞬間。
『真是個奇妙的生態系統。』
雪人彷彿無窮無盡。
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放任特爾貢活着回去,終究是個禍患。
他不斷越過山丘,趟過溪流。
『這條路到底通向何方?』
「!!!」
「黑暗聯盟的3號,艾澤爾·布林格。我說的沒錯吧?」
沿着潺潺的小溪,雪人隔着一段距離便有一個。艾澤爾一邊走着,一邊揮舞手臂,以風刃將它們一一斬碎。
『這該是最後一個了吧。』
莫澤雙手枕在腦後,泰然自若地說道。
艾澤爾仰頭望去,只見水流似乎是從高懸於頂的湖中傾瀉而下。
不知何時,在瀑布之巔,一個身着寬大牧師服的少年正悠閒地躺在岩石上。
最初發現並摧毀一大片雪人時還頗爲順利,但其他的雪人都被嚴密地藏匿在森林深處,必須四處奔走,挨個搜尋。
「這東西怎麼會這麼多?」
艾澤爾將森林搜尋了一遍,隨即騰空而起。
『與其半途而廢,不如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終於。
一股不祥的氣息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