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6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766 字
「呼!哈!這活兒真要人命!」
迪克·海沃德手裏拿着溼抹布,正在使勁地擦拭着城牆的牆根。
直到把水桶裏的三條抹布都染得鮮紅,城牆潔白的表面才終於顯露出來。迪克擦着額頭上的汗,抱怨道:
「我可是抱着阻止第一軍團的決心來到諾瓦倫的,沒想到在這裏也要打掃衛生!」
在他旁邊,西蒙正用溼抹布擦洗着紅色的地面,而洛蘭則拿出小刻刀,「唰唰」地颳去公園長椅上沾染的紅漆。
三人穿梭於城市各處,清除着可能被用作魔法陣的血跡和紅漆。不僅要清潔牆面和地板,還要親自將塗了紅漆的路障和物品一一搬走。甚至—
「……太過分了。」
正在喝水壺裏水的洛蘭,看到一個居民的長袍上也被塗了紅漆,不禁皺起了眉頭。
「怎麼能想到連人也作爲魔法陣的要素之一呢?」
「就是說啊。我來處理。」
迪克自信滿滿地走上前去,叫住了一個背後被塗了紅漆的人,理直氣壯地說道:
「不好意思,能請您把衣服脫一下嗎?」
那人回頭,用看蟲子一樣的眼神盯着迪克。就在她退後一步,準備跑向警衛的瞬間。
滴。答。
洛蘭迅速將水壺裏的水潑到了自己衣服上。她衣衫溼透,走上前去,抱歉地微笑着說:
「對不起。我太冒失了,把衣服弄溼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把您身上穿的長袍給我嗎?衣服的錢我當然會付的。」
洛蘭的應變能力令人驚歎。那居民這才表示,如果一開始就這麼說,就不會誤會了,並爽快地脫下了舊長袍遞給她。洛蘭躬身致謝。
這時,西蒙不經意地插話,指着居民脫下的衣服。
「請問您知道這件長袍上沾了紅漆嗎?」
居民露出了驚訝的反應。她嘆了口氣,說不知道在哪沾上的,又說反正也是要扔掉的衣服,就不收錢了,然後轉過身去。
她拿出了剛纔在攤販那裏買的髮夾。
「是嗎?」
「迪克,麻煩確認一下裝備。」
「這樣啊。」
「抱歉。」
在諾瓦倫,無論從哪個城門出發,最終都會抵達一個被高大建築環繞的巨大城市廣場。
即使流了汗,她的頭髮也散發着好聞的香氣。西蒙輕輕撥開她的髮絲,爲她別上髮夾,洛蘭溫柔地笑了。
國王的步伐顯得無力,抬手向觀衆揮動的動作也有些笨拙。王室的亡靈法師們跟在後面,將他扶到座位上。
『3, 2, 1.』
就這樣,城市清潔工作再次展開。
與此同時,在諾瓦倫的地下宴會廳,一羣人正在祕密地行動着。
「從魔界和千年鄉回來之後,你給人的感覺好像變了。」
「塞爾內小隊也順利抵達了,我們能做的都做了。現在保存體力,準備戰鬥吧。」
西蒙這才斜眼看着旁邊說道。迪克一臉委屈地垂下雙臂。
「嗬。」
隨着她的指尖用力,各處的金線都繃得緊緊的。
「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來到這裏之後,就沒好好坐下過。」
「謝謝,迪克你也小心。」
洛蘭和西蒙將廢品堆抬進小巷深處,然後打開亞空間,將東西全部收了進去。
然後。
她隨手理了理頭髮,然後將髮夾遞給西蒙。
追上居民,遞給她一枚銀幣後回來的洛蘭說道。
「哦哦!陛下!」
經過一番辛苦,迪克有氣無力地說道。
「不好意思,能幫我把髮夾別上嗎?在這邊。」
「……累死我了。」
人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投向大廣場的講臺。
她走到攤主面前,買下了一枚髮夾,然後詢問是否可以拿走旁邊的廢品堆,並得到了許可。
人們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歡呼。有人正走上講臺。
身穿黑寡婦服飾的布里曼蒂亞正站在他們中間。她優雅地揮着手,指揮着衆人。
「紅漆太多了。不知道哪些會被用作魔法陣的要素,所以最好能將可能成爲誘因的因素儘量減少。」
用血液繪製的圓形魔法陣,只要有一絲一毫的縫隙沒有連接上,就不會觸發。他們決定,如果危險真的來臨,到時候再盡力應對。
「洛蘭。」
這裏正是獨立儀式開始的地方。從王國各地湧來的人羣,讓周圍變得水泄不通。
「……問題應該不在那吧。」
『還有五秒。』
時間到了。
[妨礙者?]
然而,西蒙和迪克卻都有些侷促不安,悄悄地避開了視線。洛蘭疑惑地眨了眨眼,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服。
她尷尬地笑了笑,拿出一件新的長袍,遮住了身體。
「是的,他們專門挑關鍵節點來清除,看來是對魔法有高深理解的人。很可能是聯盟的亡靈法師潛入了諾瓦倫。」
他們那麼努力地清除,居民們的衣服上卻又新添了許多紅漆。雖然看起來毫無魔法規律,但誰也說不準那些衣服上的紅漆,會以何種方式連接到魔法陣上。
她將剛剛收到的長袍收進亞空間,繼續說。
[最重要的一招,我還藏着呢。]
『國王陛下……!』
她輕輕地將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然後回頭看着西蒙說:
「嗯,對。」
洛蘭從地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長袍說道。
* * *
「我們繼續行動吧。」
至今還沒有感覺到任何魔法的氣息。
「我的任務準備,永遠萬無一失!」
西蒙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嘿咻。」
西蒙小心翼翼地拿起生平從未好好碰過的女式髮夾。
「……這樣嗎?」
大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西蒙苦笑着抱起了雙臂。
『也罷,不過……』
西蒙看着正用手扇風的洛蘭,輕聲說道:
兩人背靠着人跡罕至的小巷牆壁坐下,稍稍掀開長袍的兜帽,暫時吹風散汗。
「我們準備好的魔法陣正在被人清除。城裏似乎有妨礙者在活動。」
「我看背影還以爲是位男士呢!而且我真的是很客氣地拜託她了!我看起來有那麼奇怪嗎?」
時間就這樣流逝,大廣場的氣氛因緊張而逐漸升溫。
* * *
獨立宣言前一小時。
[我的孩子們,重要的時刻到了。這是鮑德溫王國在皇帝的名義下重生的瞬間。]
「……嗯,好的。」
「布里曼蒂亞那邊也真夠執着的。」
「……迪克,別再做那種引人誤會的事了。」
注視着這一幕的西蒙,眼睛倏地睜大了。
[正如預料。我們也繼續維持魔法陣。即使發動失敗了……]
那顏色是過於鮮豔的粉色,鮮豔到就算是正值青春的基森女學生,都會擺手拒絕的程度。
「我,我來?」
洛蘭也發現了什麼。在一個攤販旁的廢品堆上,沾染着紅漆。
西蒙再次抬頭,望向位於廣場正前方的高臺。
這時,一個蒙面人走上前來,單膝跪地報告道。
『他明明應該已經死了。』
「嗯,打掃的時候頭髮老是掉下來。」
鮑德溫的國王正走向講臺。盛大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廣場前方的民衆或跪或拜,以示敬意。
她停下手,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再去檢查一遍裝備。你們兩個都小心。」
「?」
「謝謝你。」
迪克猛地站了起來。
「這只是我的感覺。」
西蒙轉頭看向迪克。
聽到洛蘭的問候,迪克彎下腰,像貴族一樣把手放在胸前行了個禮,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嗯,也好。」
「以後,我想更勇敢地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
「母親。」
看起來還算精神的西蒙和洛蘭分着喝水,凝視着前方。
布里曼蒂亞微笑道。
這樣說着,她莞爾一笑,那笑容顯得無比自由。
「我們再出發吧?那邊也看得到紅漆。」
西蒙看了一眼手錶。
咯吱。
「我決定要對所有的一切都多一份感激。感謝我還活着,感謝身邊的人,也感謝賦予我的機會。還有……」
[行動起來,不許有絲毫差錯。]
「殿下來了!」
不知不覺,距離獨立儀式只剩下三十分鐘。
迪克發現遠處有一棟建築被塗上了紅漆,便穿上工作圍裙,拎着油漆桶,飛快地跑了過去。
「感謝各位能齊聚於此!」
然而,拿着擴音水晶球的並非國王,而是跟在後面的一個男人。
洛蘭的聲音裏流露出了敵意。
「……三王子。」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三王子亨裏克·鮑德溫。
他一登上講臺,就發動了在符文聯賽合宿時,見過的王室獨有技能—「維度鏈接」。隨着各處棋子形狀的物件移動並高舉拳頭,人們齊聲歡呼。
「父親身體虛弱,將由我來代替他進行獨立儀式的演說。」
亨裏克提高了嗓門。
「我認爲,我們鮑德溫能從黑暗聯盟中獨立,是無上的榮光!」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着鮑德溫的歷史與自豪。
雖然他作爲亡靈法師的實力平平,但或許是身上流淌着王室血液的緣故,演講能力卻相當出衆。他很懂得如何吸引人們的目光。
「黑暗聯盟—!」
終於,他提到了正題。
「正在盤剝鮑德溫!」
「沒錯!」
「就是這樣!」
四處都有觀衆附和着。
「我們爲聯盟承擔着鉅額的費用,這一點想必各位都知道!但我們只是被徹底地利用,加入聯盟以來,沒有享受到任何好處!其他三個王國和聯盟,只顧着在我們王國身上吸血,中飽私囊!」
觀衆們對他的話報以狂熱的回應。
「結社事件爆發後,他們的真面目暴露得更加赤裸!他們只顧保護以德雷斯頓王國爲首的、與自己親近的王國,卻將我們鮑德溫置之不理!甚至還徵調我方的兵力和人才,去防守別國的領地!你們認爲這說得過去嗎!」
是時候扭轉局面了。
觀衆們爆發出熱烈的吶喊。
西蒙舉起了通訊水晶球。
「就是現在,迪克。塞爾內也開始吧。」
「黑暗聯盟已經越界了!當我們爲了重獲自由,宣佈脫離聯盟時,你們知道他們爲了繼續剝削我們,都做了些什麼嗎?」
「對亨裏克來說,真相或許並不重要。」
他提高了聲音。
「沒有一句是真的。」
「王室之人,怎麼能對百姓如此信口雌黃?」
「我們將反抗這種暴行!我們……!」
西蒙搖了搖頭。
亨裏克用充滿憤怒與悲痛的聲音嘶吼着。
「聽着真噁心。現在就開始嗎?」
「不。」
「他們派亡靈襲擊了薩加魯因的王宮!他們趁着貴族們齊聚宴會之時下手!許多貴族、僕人,還有我的兄長……連王太子也一併被殺害了!」
而亨裏克的謊言,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就在這時,懷裏的通訊水晶球裏傳來了迪克的聲音。
「再等等看。」
就在這時。
廣場各處頓時傳來民衆的嘆息與憤怒。人們青筋暴起,仰天嘶吼。
洛蘭用極度不滿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