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1

西蒙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只是運氣好，碰巧和我知道的技術有點像而已。」

趁着這股勢頭，他立刻開始第二次循環處理。這次比第一次順暢得多 —— 掌心的漆黑剛流轉起來，竟像有了靈性般，主動貼合起熟悉的軌跡。

「要做剛纔那樣的嗎？」

漆黑彷彿在輕聲詢問。西蒙加重力道推動漆黑循環，像是在篤定回應。

果然，這次只用了一半時間，就完成循環並嵌入魔法陣。

嗚嗚嗚嗚！

第二個角落應聲亮起，好幾道停滯的符文語也跟着復甦，在陣紋上流轉閃爍。

「就剩兩個了！加油，西蒙！」

「嗯。」

第三次循環愈發輕鬆，漆黑像順着既定軌道的溪流，順暢地完成了運轉。

嗚嗚嗚！

最後兩個角落同時亮起，整座魔法陣被耀眼的幽藍火焰裹住，連空氣都跟着發燙。

咔噠、咔噠 ——

頭骨突然動了起來，上下頜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比起愛爾蘭鼠人骷髏的沉悶聲，薩菲羅斯頭骨的聲音格外利落，透着幾分靈動。

下一秒，頭骨猛地跳起來。

「啊呀！」

沒等西蒙反應，頭骨就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雖沒有牙齒，可下顎的力道驚人，疼得他眼淚都快飆出來。

「啊，這裏有注意事項。」

迪克指着組裝圖，語氣帶着幾分歉意：「薩菲羅斯有啥都想咬一口的習性。啓動魔法陣後得趕緊後退，扔塊小石頭或者坐墊給它轉移注意力。」

「你就不能早點說嗎！」

好樣的！

漆黑的手臂從他背後湧出，比以前粗壯了好幾倍。哈倫忍不住驚歎：這大小、這威力，跟之前簡直天差地別！黑手能張開遮住全身，伸長後像鞭子般甩動，發出咻咻的破空聲，危險又駭人。

巴希爾的眼裏迸出駭人的光，語氣冰冷刺骨：「你和你的家人，絕不會死得安詳。我會讓你們死後，也永遠活在痛苦裏。」

「走，咱們到外面去！」

他欣喜若狂，看着巴希爾的眼神裏滿是崇拜，甚至主動提議：「要是西蒙・波倫提亞礙事，要不要我在決鬥時，僞裝成意外殺了他？」

「那就好。」

「西蒙・波倫提亞，抱歉要用這種手段，但我也是沒辦法。」

剛醒來，劇烈的頭痛就襲來。他扶着額頭，臉色猙獰地喘着氣。

哈倫感激地看着巴希爾，聲音發顫：「教授，您爲什麼要幫我……」

它像是對自己的新身體很滿意，在茶水間裏蹦來蹦去，興奮得停不下來。

他把漆黑搓成細線，穿過臂骨上的孔洞，像纏繃帶似的層層纏繞補強；關節處塗好粘合劑，等乾透後再用熱處理定型。

一具通體雪白、頭頂犄角的骷髏兵，穩穩地站在桌上，靈活地活動着四肢，模樣格外威風。

西蒙攥緊拳頭，興奮地發出指令：『就是現在！』

箭矢劃破清晨的風，「咚」地一聲精準扎進樹幹。西蒙忍不住歡呼起來，眼裏滿是成就感 —— 這是他親手製作的第一具骷髏射手！

他的心情像在剔骨削肉般難受，可他告訴自己，這對現在的西蒙來說，是必要的。

那一瞬間，巴希爾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冷得像冰。

「咳！咳！我、我記住了！再也不敢了！」

「謝謝您，巴希爾教授！這份恩情我絕不會忘！」

『Bandaging（繃帶處理）？這步該怎麼弄？』

哈倫低頭看向自己滿是紋身的身體，緩緩握緊右拳。漆黑像泉水般從掌心湧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遠離市中心的一處老舊建築下，藏着間用途不明的地下手術室。沾血的器械隨意扔在桌上，手術檯上，一個男人正緩緩坐起身。他下半身穿着貼身短褲，裸露的上半身，佈滿了漆黑的紋身。

哈倫反覆握緊又鬆開拳頭，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接着，他從背後召出自己最擅長的「黑手」。

巴希爾鬆開手，哈倫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唰唰唰唰 ——！

它熟練地拉滿弓，穩穩瞄準前方。西蒙立刻與它建立意識連接，輕聲指定目標：『射那棵樹。』

西蒙忍不住笑了，把箭塞進它骨節分明的「手」裏。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手忙腳亂地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中途迪克打了兩個小時瞌睡，最後回了 409 宿舍；偶爾來茶水間的學生，也早就沒了蹤影。

「箭在這兒。」

他僵硬地轉頭，看見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滿臉疲憊的男人走了進來。

「唔……」

召喚魔法已經生效，接下來就是組裝骨架。西蒙把箱子裏的骨頭一一取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頭骨：「再等等，很快就給你裝好身體。」

西蒙疼得齜牙咧嘴，伸手去掰頭骨。迪克乾笑着解釋：「我也是剛看到…… 按流程，等一兩天後你再用意念接觸它、慢慢馴服，這種攻擊性應該會好很多。」

他說着，把衣架上的基森校服扔了過去：「後天評比開始後，紋身會自己消失，基森的藥物檢測也查不出來。不過靠詛咒強化的力量，能穩定維持兩個月左右。」

「醒了？哈倫・科克。」

咻！

巴希爾的嘴角扭曲着，露出近乎瘋狂的笑：「感謝我今天做的決定！」

咻！

同一時間，羅切斯特市。

西蒙從亞空間取出箭矢遞過去。骷髏射手立刻轉身靠近，右手依舊背在身後，固執地模擬着取箭的動作。

或許是聽懂了，頭骨突然在桌上蹦躂起來，興奮地轉圈，沒成想一下把桌邊的皮爾分身掃到了地上。

骷髏射手接住弓的瞬間，身體突然輕輕一顫，隨即熟練地擺出了射擊姿勢 —— 左手握弓，右手往後伸，像是在摸背後的箭筒。可它背後空空如也，只能徒勞地在空氣中揮舞。

「理由不重要。你只要做好我交代的事就行。」

骷髏射手的動作快得驚人，瞬間就把箭搭在了弓弦上。

「沒錯。別被『特例一號』的名頭嚇到，現在的你，早就比他強多了。」

頭骨瞬間蔫了，垂着「腦袋」一動不動，活像徹底失去了活力。迪克看得直樂：「雖說世上也有桀驁不馴的骷髏，但在你面前，它們倒是挺聽話。」

『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快。』

「啊……」

巴希爾靠在牆上，雙臂抱胸，語氣平淡：「手術很成功。現在感覺怎麼樣？」

有些部位得用漆黑技術手動加固，還有些步驟需要用箱子裏附贈的藥劑處理。尤其是組裝手臂時，西蒙費了不少勁 —— 骷髏兵本身力量弱，要讓它能拉得動弓弦，必須做好肌力強化。

西蒙把皮爾分身撿起來放回桌面，開始對照組裝圖認真拼接。

巴希爾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讓哈倫喘不過氣。

」。。。。。。。」

只剩西蒙一人，攤着召喚學和漆黑力學的教科書，在桌前專注地組裝。

啪！

西蒙皺緊眉，盯着還在啃胳膊的頭骨，聲音沉了下來：「下來。」

「…… 渾身都是力量！感覺沒什麼做不到的！」

有了這力量，不管對手是誰，他都有信心贏！

巴希爾嘴角微揚，繼續叮囑：「你現在可以回基森，正常上課。記住，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身體。決鬥評比前別洗澡，洗頭洗臉倒沒關係。」

骸骨最容易殘留生前的習性。薩菲羅斯本是棲息在森林的半人半獸怪物，生前最擅長用弓箭，這些本能，全都刻在了骨頭裏。

『你這小傢伙沒規矩！』

「不準咬任何人，這是命令。」

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 —— 這是他熬夜的成果，現在就是驗收的時刻。

『…… 是在找箭吧？』

「完成了……！」

骷髏兵的骨頭自帶復原力，每對接上，就像磁鐵吸合般牢牢粘住，那種精準契合的觸感，讓人忍不住着迷。

「總有一天，我會爲今天的事道歉。而你，在遙遠的將來，也一定會 ——」

噠！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朝着骷髏射手喊道：「接着！」

啃得正歡的頭骨猛地一頓，像是被這聲呵斥鎮住。在西蒙冷冽的目光下，它終於鬆口，乖乖往後退了退。

可再不捨，也得暫時停下。西蒙拿起最後兩截腿骨，小心地對接好。

皮爾的聲音在西蒙腦海裏炸響，滿是不滿：『等下次進軍團，記得先跟我念三遍「死」字！』

（果然還是組裝最有意思。）

『…… 哈哈，抱歉。』

詭異的嘶鳴聲從巴希爾背後傳來，哈倫被純粹的恐懼攫住，渾身都在發抖。

聽到這話，哈倫立刻挺直脊背，神色嚴肅：「您是說，在決鬥評比裏擊敗 A 班的特例一號，西蒙・波倫提亞？」

嘰嘰嘰嘰 ——！

西蒙帶着骷髏射手走出宿舍。清晨的基森校區，被萬里無雲的藍天籠罩，晨光灑在建築上，美得像幅畫。

「啊，巴希爾教授！」

可薩菲羅斯骷髏的組裝難度，比愛爾蘭鼠人骷髏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別做多餘的事。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行。」

「我哪有那麼多時間。」

等他終於從組裝的專注裏回過神，抬頭看向窗外時，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巴希爾轉身走向門口，披上外衣，戴好帽子。

亞空間打開，一把骷髏射手專用弓飛了過去。本來想給它用自己那把 1 金幣的弓，可擔心骸骨握不住，還是先從基礎款試起。

只要西蒙嚐到慘痛的失敗，就會回頭反思自己錯在哪裏，就會意識到，問題出在召喚學上。

噠當！噠噠當！

「……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也敢妄做決定。」

「要是他出了意外，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