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9

門開了。

卡贊和西蒙屏住呼吸，走進瓦爾特的實驗室。

「比想象的要普通啊。」 卡贊環顧四周，輕聲說道。

「是啊。」 西蒙點頭，這裏和第一次來不同，已整理得十分整潔。

乾淨的書桌、衣架、儲物櫃，還有簡單的茶具和書籍，像隨處可見的行政辦公室。

可西蒙反而起了疑：基森教授首先是亡靈法師，更是狂熱研究者。

阿隆有晃悠的活龍骨，巴希爾有寫滿詛咒術式的超大型黑板，別爾雅的傢俱被毒氣燻黑 —— 他們的空間都有個人特色。

瓦爾特這毫無個性的辦公室，實在反常。

嘩啦。

西蒙先拉開抽屜，裏面只有普通交易文件、採購清單和印章，沒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嘩啦。

他把能打開的抽屜全翻遍，結果依舊。

咔嚓咔嚓！

這時，卡贊正擺弄着一個鎖着的儲物櫃：「西蒙，這裏面好像有東西。」

西蒙眼睛一亮：「能打開看看嗎？」

「我來試試。」 卡贊拿出工具。

趁這功夫，西蒙像搜捕老鼠般查遍周圍：看桌底、翻垃圾桶、摸衣櫃口袋。

「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 他喃喃自語。

西蒙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書翻開。其中一頁有瓦爾特劃的線：>創造始於對事物本質的懷疑。<

這數量，足夠好幾個班的學生輕鬆注射。

「怎麼想都覺得可疑。」

他的身體飛向牆壁。

嘩啦啦！

怪物揮舞四對肢體，在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上自由移動，不停轉圈，極擅長利用狹窄空間。

砰！

一股噁心的惡臭撲面而來，和之前在堆滿心臟的倉庫聞到的味道很像。

卡讚的肘部準確擊中怪物後腦勺。女性頭顱猛地垂下砸向地面，可另一隻手臂的關節突然落下，猛擊卡贊。

「好主意。」

「物理攻擊幾乎免疫……！」 卡贊搖搖晃晃恢復過來，看着自己的指甲，「這裏要用『獠牙』嗎？」

「開門！」

整個地下室都在震動，怪物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

卡贊直起腰：「想要的線索都找到了嗎？」

！

想讓基森沒落的人不計其數，若瓦爾特真是血天教的人，可能會發生第二次聖女事件那樣的危險。

「…… 真是厲害的詛咒。是從哪裏學來的？」 卡贊問道。

「真深啊。」 卡贊喃喃自語，「這似乎跟我知道的這座建築地下層不同。」

「卡贊。」

「我來看看。」 西蒙探頭，櫃子裏是裝在箱子裏的紅色瓶子，數量極多。

「雖然聽了你的話，但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卡贊撓着傷疤問道。

突然一陣寒意直竄脊樑。黑暗中，有四隻眼睛亮了起來。

西蒙按着隱隱作痛的額頭：「…… 其實我也只是想找到瓦爾特教授清白的證據，然後就此放手。」

「皮膚和肌肉組織被切開，但內部的血液卻像鋼鐵一樣堅硬。」 液體竟有如此硬度，血液對所有攻擊都有絕對抗性。

！

卡贊毫不猶豫地撲向怪物。在兩人激烈搏鬥時，西蒙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還有些難懂的話。拍完照，西蒙繼續搜尋。

兩人沿着樓梯下到地下層，深度大概是普通建築的地下二三層。

巨大的灰色爪痕撕裂怪物的胸口和身體。

「不太清楚。」 兩種簽名不一樣，語言也不同 —— 血天教主教用古語，瓦爾特用大陸語。

男性巨人的拳頭刮擦地面，朝卡贊飛來。卡贊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戴着魔力驅動的夜視鏡，走在漆黑的長廊裏，連前方都看不清。

它像人偶般咯噔咯噔轉動腦袋，讓人毛骨悚然。

轟隆隆 ——！

＞卡贊原創 - 獠牙＜

砰 ——！

西蒙猛地一躍，把魔法陣貼在男性怪物頭上。

六把觸手刀刃刺向怪物的眼睛和心臟，怪物猛地後退躲開。

被攻擊的女性巨人，也朝男性巨人揮舞拳頭。

怪物猛地跳起，雙腳貼在天花板上，倒着的兩張臉歪了歪，死死盯着兩人。

嘩啦啦啦啦啦！

「知道了。」

怪物立刻反擊，女性的拳頭朝卡贊頭頂砸下。

同一個身體的怪物，互相揮舞四肢，激烈地打了起來。

「這次課後，大家肯定都想注射造血注射劑。」 西蒙託着下巴，緊繃着臉。

「卡贊，快躲開！」

西蒙用攝像機拍下瓶子，取走其中一瓶。卡贊皺眉：「直接拿東西不危險嗎？」

大家都盼着下次課能輪到自己，瓦爾特卻會一次次讓學生注射，證明功效，進一步勾起大家的興趣。

A 班的索菲・桑塔納注射後，血流魔法顯著增強。連西蒙這樣懷疑新事物的人，都因她的成果對注射劑產生興趣。

砰！砰！咔嚓！砰！

而且在基森，只有和血天教直接戰鬥過的西蒙，懷疑瓦爾特與血天教有關聯。

詛咒效果發動。

卡贊掃視牆壁，示意西蒙看過去。牆上滿是駭人的血跡，像命案現場般濺射得到處都是。

「嘖。」 卡贊搖搖晃晃站起來，咳嗽着擦了擦嘴角，「危險的奇美拉。光憑我們的力量可能贏不了。」

西蒙順利把魔法陣貼在女性怪物頭上，然後跳起來。

> 如果亡者也能像老人對年輕人說話一樣，努力和生者對話，那該多好。<

他用卡贊給的魔力攝像機拍下這段文字，又翻到其他頁面。

謹慎總沒錯。西蒙下定決心，繼續往前走。

「嘖！」 卡贊臉色扭曲，「沒能打進去。」

西蒙把瓶子放回原位，關上櫃子門重新鎖好。

「是的。」 瓦爾特的簽名、筆跡，還有造血注射劑成分都已到手，卻沒一個是 「決定性」 證據。

可它只有一顆跳動的心臟，在胸口處怦怦作響，還呈現出半身女性、半身男性的形態。

他在空中旋轉身體，看向怪物，伸出雙臂完成詛咒。

「來了！」

＞我不想相信死亡會將我帶入另一種生命。那只是一扇關上就好的門。＜

「我打算委託鑑定成分。」

西蒙雙手施展詛咒魔法陣衝過去。獠牙造成的傷口很深，怪物專注於恢復，行動慢了下來。

爪子沒能深入，傷口還在迅速癒合。

原本衝向西蒙的男性巨人拳頭，突然改變方向，擊中了女性巨人的臉。

「下一個！」

附着在天花板上的怪物揮舞四對肢體，像蜘蛛一樣靠近。鋒利的爪子刮擦牆壁，刺耳的聲音讓人耳朵生疼。

咔噠！

蘊含鐵錘般破壞力的一拳，精準擊中怪物男性頭部中央。

「卡贊！」 西蒙高舉雙手，「我來準備詛咒，請您拖住它五分鐘！」

他沿着怪物的肩膀跑向女性怪物。女性怪物伸手阻擋，卡贊飛身而起，用拳頭擊退了這次攻擊。

「是有東西，但我不太清楚。」

走在前面的卡贊突然停下，舉起緊握的拳頭 —— 這是停下的信號。

西蒙面色沉重：「那個有危險的地下室，我們不能也去看看嗎？」

卡贊上前，像老兵般穩如泰山地騰空而起，握緊拳頭。漆黑的魔力纏繞在拳頭上。

然而。

「我只是想偷偷換一瓶。」 西蒙拿出空瓶和鮮血藥水，把注射液倒出一點到空瓶，再用鮮血藥水補滿。

他想起瓦爾特白天說的話：「這種東西還是新技術，很難量產，磨碎一百隻血史萊姆未必能提煉出一支，所以只給成績最好的一名學生注射機會。」

「黑衣！」

「…… 呃。」

西蒙急忙後退，給夜視鏡注入更多魔力，看向前方：「那是什麼？」

他一眼認出：「造血注射劑！」 早上血液學課上見過，能幫人快速生成血液。

「是奇美拉嗎？看來不打算讓我們過去。」 卡贊做好戰鬥準備。

終於有收穫。他在收納格里找到一份有瓦爾特簽名的文件，立刻和血天教主教的筆跡對比。

對西蒙來說，懷疑別人同樣艱難。可諸多因素都指向瓦爾特在策劃不尋常的事，沒找到決定性線索，也不能輕易放棄。

「得拜託迪克做筆跡鑑定。」 西蒙想着，用攝像機拍下文件。

「從巴希爾教授那裏學的！」

兩人閉口不言，壓低氣息繼續前行。

漆黑的洪流覆蓋住卡贊，他承受住奇美拉飛來的拳頭，被推得連連後退，卻用力量穩住身體，揮出藏在身後的右臂。

這裏像個地下碉堡。

黑暗裏伸出一隻巨大的手。兩人猛地撲倒，地面轟！地劇烈震動。

那東西極其駭人：皮膚是破爛的棕色，到處有縫合的痕跡，像是把兩個巨人的軀體縫在了一起。

「嗯？」

「卡贊！好了！」

轟隆隆隆隆！

「退後。」

＞敵意＜

卡贊被直接砸進地板，發出 「呃！」 的呻吟聲。

卡贊解開了櫃子的鎖。西蒙臉色一喜，快步跑過去：「果然是卡贊！裏面有什麼嗎？」

「啊！」

西蒙表情凝重：「瓦爾特爲什麼要撒謊？」

兩人迅速越過怪物，繼續前進。

就在他們順利到達走廊盡頭時。

……！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都是什麼？」 西蒙失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