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0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209 字
「……哎呀,是朝廷來人了。」
少年搔了搔頭。
「這是偶爾會有的事,不必大驚小怪。是用『道術』舉行的一種儀式。」
「真稀奇。」
「……呃,不說這個了。看到那種場面,我感覺要是不快點回去,就會有人懷疑小人不在了。」
西蒙點了點頭。
「那也沒辦法了。明天見。」
「知道了。你的學校訓練什麼的,也好好加油吧。」
「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我叫西蒙。」
少年「呵」地笑了一聲。
「我叫柳雲。」
就這樣,與柳雲的會面告一段落,西蒙悄無聲息地平安返回了訓練場。
毒理學系的課題已是第二天,但合格者依舊爲零。西蒙提着這次收穫的籃子,走進了個人工坊。
『只要把柳雲教我的毒整理完,今天就算大功告成了。』
西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拿出新的材料,根據柳雲提供的情報,仔細整理了藥草的種類與成分。
『這個是退熱的,這個好像是助消化的藥?』
整理完畢,待到處理好藥草時,已是日落時分。
* * *
翌日清晨,集訓的第三天,也是毒理學系課題的第三天到來了。
西蒙去別爾雅那裏報了個到,便立刻離開訓練現場,來到了昨天與柳雲約好的那棵大樹前。
「快來!」
「症狀是『幻覺』。」
無論製造出何種新奇的劇毒,都無法突破丹木馬強大的修復能力,達到使其『解體』的強度。
「如您所見,憑藉千年鄉生物的『修復』能力,失明的狀態很快便能恢復。」
西蒙用羽毛筆的末端輕敲着臉頰,陷入沉思。他望向嘴角沾滿糖漿、正喫着鬆餅的柳雲。
周圍的學生聞言,議論紛紛。別爾雅咧開一口尖利的鯊魚牙,笑道。
起初有些驚慌的丹木馬,很快便靜待原地。
而且,是永遠。
「怎麼樣?有沒有想過,要是你早早死了,可就沒機會嚐到這種美味了?」
然而,即便身體修復了,這次視野卻未能恢復。
西蒙開始解釋。
西蒙泰然自若地說道。
「永生的生物,最畏懼的是什麼?」
西蒙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
失明的丹木馬正表現出極度的不安,用自己的頭顱猛烈地撞擊着巖壁。鮮血從它的頭上流下,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您不妨先靜觀其變。」
「倒是有趣,是什麼?」
「因爲沒有死亡這個避難所,所以無論願意與否,這裏的動物都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將在此地永生。但倘若要在失明、失聰,或是持續的痛苦中永生,又會如何呢?」
「原來是將千年鄉的材料與大陸的毒物融合了。這個難道……」
西蒙出現了。正在指導一名學生製毒的別爾雅,欣喜地迎了上來。
但它相信,一如既往,很快便能恢復。
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別爾雅,一把奪過助教手中的配方看了起來。她發出一聲驚歎:「哦嗬。」
「其實,這並非什麼烈性劇毒。」
在西蒙再次奮筆疾書之時,柳雲的臉色稍稍緩和,開了口。
「您必須考慮到千年鄉生物的本性。」
「真是讓人好奇啊。」
「放心,不搶你的。話說回來,這裏的人也像怪物一樣,死後會在別處『砰』地一聲復活嗎?」
僅生長於千年鄉的夢謠蘑菇,能將服用者所處的狀況轉化爲幻覺,使其不斷重複看到相同的場景。
「也就是說,即便眼睛完好無損,夢謠蘑菇的成分卻一直讓人看到處於黑暗的幻覺?就彷彿真的失去了視力一般!」
別爾雅將指導學生的任務交給了首席助教,自己則帶着兩名助教,與西蒙一同前往丹木馬棲息的盆地。
雖有幾名通過了魔法戰鬥學這門公共課題的學生加入,但毒理學系課題的合格人數,依舊是零。
* * *
柳雲的臉色沉了下來。
見別爾雅一臉困惑,西蒙溫和地笑了。
他搖了搖西蒙籃子裏的藥草。
這是極度不安的表現。
「而且,這很令人不快!我們從不將那種反正都會復活的無聊行徑稱爲『死亡』!死亡,遠比那要偉大得多!」
「時間,將化爲永劫的地獄。」
「就算你這麼看着我,我也不會給你的!這可是我們兩個人的交易!」
西蒙回答道。
西蒙用指尖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當你要問什麼……凡是身陷不死輪迴的生物,身體都會無一例外地修復、蘇生。人類自然也不例外!」
它失明瞭。
因爲它知道,出現問題的身體部位很快就會修復,恢復原狀。這近千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按照約定,柳雲遞過一本記載着藥草名稱與功效的書,隨後便狼吞虎嚥地喫起西蒙帶來的食物。
「我們的小可愛!我還以爲你會哭着來求我呢,沒想到整個集訓期間都在一個人瞎搗鼓!劇毒做得怎麼樣了?」
「是時間的重量。它們深知自己至今爲止,究竟活了多麼悠久的歲月。」
隨後,在別爾雅的注視下,他熟練地將毒藥注入果實,並將其放置在丹木馬常經的路旁。
「症狀是白內障或黃斑變性?說到底,不就是引起晶狀體問題的暫時性失明嗎?對千年鄉的生物而言,這種程度的眼部問題應該很快就能恢復纔對。」
「嗯?」
「哼,但是……我承認,與過去的數百年相比,體驗了新鮮事物的昨天和今天,確實更有價值。」
轟!
柳雲早已在此等候。
「知道了,知道了。」
「……那如果說,有沒有可能……」
「正如您所料。」
「太好喫了!你們的世界怎麼能做出這種東西?你們所擁有的知識,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但是,這毒裏也混合了千年鄉的材料。」
「……是、是嗎?」
那隻喫了果實,正準備躺下小憩的丹木馬,突然察覺到異樣,猛地站了起來,開始焦躁地環顧四周。
別爾雅摩挲着下巴。
別爾雅撫摸着嘴脣。
「別爾雅教授。」
「那傢伙怎麼了?你用了什麼毒?」
「大陸的劇毒,是一種能夠引發視神經問題,從而阻斷視野的毒藥。」
「區區一點美食,就想撫平我這漫長歲月中的苦痛嗎!」
通常服用後幻覺便即刻開始,據說陷入幻覺之人會成百上千次地看到自己喫下夢謠蘑菇的場景。因此,千年鄉的人也稱其爲『貪喫蘑菇』。
西蒙腦中靈光一閃,打了個響指。
「我們的小可愛,究竟是帶來了何等猛烈的劇毒呢。」
他雙手叉腰,如此答道。
轟!
「那可真叫人期待!現在就去?」
聽着解說的別爾雅拍了一下手。
「你要是知道『蘇生』在千年鄉是如何被輕描淡寫地使用,定會大喫一驚!身體不適或生病了,直接從高處跳下,再蘇生過來便是了!」
「是的,當然沒有。」
西蒙飛快地將書上記載的藥草成分與配方抄錄到筆記本上。
「是的,當然這只是暫時性的幻覺,最多二十分鐘便會結束。」
轟隆!
「嗯,嗯。我承認你創造出了極具創意的毒藥配方……但這和死亡又有什麼關係?」
沒過多久,一隻在附近徘徊的丹木馬發現了掉落的果實,走上前來,細細地咀嚼起來。
聞言,西蒙咧嘴一笑。
柳雲神情一滯,隨即雙臂交叉在胸前,扭過了頭。
擁有強大修復能力,向來對萬事都漠不關心的丹木馬,會出現這種反應實屬罕見。
西蒙將一份毒藥樣品,以及寫有配方的一頁筆記撕下,交給了助教。
然而,即便『修復』已經發動,雙眼卻依舊看不見。
柳雲大概以爲西蒙是想跟他討一口吃的,急忙用身體護住了剩下的鬆餅。
「像這種藥草,也只有那些怕疼又嬌氣的人才會用。」
「是的。」
「我已經制成了足以徹底摧毀丹木馬的劇毒。」
西蒙莞爾一笑。
毒理學系課題第四天。
今後,都要這樣活下去。
「啊!」
儘管抄完了書上所有的信息,西蒙仍感到有些遺憾。
轟隆!
別爾雅話音剛落,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她與助教們驚愕地回過頭。
「把樣品和寫着配方的紙交給助教。哦,配方沒和其他人分享吧?」
柳雲帶來的書中,記載的植物大多是對人體有益的藥草。當然也有毒草的內容,但其毒性尚不足以致死。
集訓第五日的清晨來臨了。
「那真是太好了,看來你對這筆交易很滿意。」
就在此時。
這對丹木馬而言,足以帶來極致的恐懼。
-嘶—!
它甚至衝向了平日裏只敢察言觀色、力量最強的首領。首領勃然大怒,一記後踢將它踹開,丹木馬身受重創,踉蹌倒地。
受傷的身體開始修復。
然而這一次,也只是修復了身體的傷痛,視野並未恢復。
愈發恐懼的丹木馬開始狂奔。
最終,丹木馬一頭扎進了盆地中央的湖泊裏。
咕嚕嚕—
丹木馬沉入水中,水面冒起一串氣泡。
片刻後,湖底閃過一道黃光。丹木馬將會在別處再次復活。
「以上。」
西蒙用沉穩的聲音說道。
「僅憑五十毫升的少量毒液,我便突破了丹木馬的修復能力,賜予了它死亡。」
周圍陷入了片刻的沉寂。助教們都呆立原地,別爾雅則用文件夾遮住額頭,聳動着肩膀,強忍着笑意。
哈!
哈哈!
接着,她「哈—」地長舒一口氣,放下文件夾,咧嘴一笑。
「合格了,西蒙·波倫提亞。你可以進行下一個課題了。」
* * *
「不愧是會長!」
「謝謝!」
這麼想着,不知不覺便已抵達宿舍。時值午後,時間尚早,周圍並無學生。
雖然在別爾雅面前誇下海口,說賜予了死亡,但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他並未製造出真正的死亡。西蒙只是讓怪物解體後蘇生,並未使其脫離生與死的輪迴。
「你已成功通過魔法戰鬥學系與毒理學系的課題。離下課時間還早,請即刻前往下一科目的集訓地點。我來爲你指路。」
西蒙畢竟是名人,不等他回答,助教便已經寫下了他的名字。
就在這時,巴希爾響亮地拍了一下手。
而那邊的教授與助教團隊,也正忙碌地行動着。
提前完成了毒理學課題,西蒙沿着山路下坡,朝宿舍走去,一路上陷入了沉思。
廣闊的田野映入眼簾,無數學生正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他看到了一位站在那裏的金髮男子。
潺潺的清溪與飄零的落葉,此番景緻令人心曠神怡。西蒙從容地朝目的地走去。
「第一目標已抵達。」
「明白。」
成了唯一的合格者,西蒙雖未告知同學們具體的配方,但同意他們抄錄自己打探到的千年鄉材料的功效。
西蒙嚥了口唾沫。
「請所有學生集中注意力。」
* * *
『這次的科目是……』
「因此,從現在起,我將對『規則』稍作變更。」
『哇!』
西蒙對此渾然不覺。終於,他來到了一片被河流環繞的寬闊原野。
彷彿被施加了注目類的詛咒,掌聲格外響亮地迴盪開來,吸引了所有學生的目光。
『在下一門課上,或許能對死亡有更深的感悟吧?』
「啊,同學。」
「截至第四天,合格者零名。坦白說,這有些令人失望。」
這並非共享正確答案,想必別爾雅教授也不會阻止。他只是希望,能給大家帶來一些幫助。
但他看到入口處站着一位助教,正拿着文件夾,用羽毛筆寫寫畫畫。
「我們從不將那種反正都會復活的無聊行徑稱爲『死亡』!死亡,遠比那要偉大得多!」
啪!
巴希爾的聲音響徹四方。
『是巴希爾教授的詛咒學啊。』
和別爾雅教授那裏一樣,這裏的學生也相當多。看來在這裏,也幾乎沒人能合格。
如果說別爾雅的授課地點在高山之上,那麼這次則需沿着河流一路向下。
四處的學生紛紛低下了頭。巴希爾微笑着。
助教看到西蒙,親切地打了聲招呼,舉起了羽毛筆。
沒錯。
「恭喜你,看來你已經通過了前面的集訓課題。名字是……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