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33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885 字
嗚!嗚!
結社的研究所內,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四方。身穿長袍的研究員們正慌不擇路地沿着緊急通道逃離。
-發現入侵者。發現入侵者。
-所有兵力進入戰鬥狀態。研究員請迅速向緊急通道轉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有入侵者!」
「能進來的應該只有傳送門纔對,入侵者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即便在逃亡途中,結社的研究員們仍對這起事件的緣由議論紛紛,百思不解。
「最後一個使用傳送門的人是誰?」
「是W-1!」
「是那個王子候選人嗎?難道說,那個實驗體背叛了……」
「怎麼可能!W-1的腦子裏只有接收命令和服從的系統!它從被設計之初就不可能背叛!」
「而且它有恆定性,即使受到外部的詛咒或精神異常類魔法,也會立刻解除!」
「都別吵了。我們在這裏內訌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一位女研究員安撫住衆人,莞爾一笑,望向身旁。
她身邊,一個表情呆滯的研究員正跟着奔跑。兩人身上都沾滿了羽毛,正是施了幻術僞裝起來的塞爾內和懷特。
塞爾內悄聲問道。
『你知道其他懷特在哪兒嗎?』
點頭。
懷特默默地點了點頭,朝一旁使了個眼色。他打算先跟着這羣人一同疏散,再伺機悄悄脫身。
然而。
「處決部隊五十人!正在突入入侵者所在的大廳!預計一分鐘後抵達!」
「南部警備隊全軍覆沒!」
「爲什麼……」
「偏偏有個學生不遂我願,真是叫我心痛。」
他張開雙臂,一團漆黑隨之湧動,化作地圖般的影像,從中隱約浮現出大廳內的景象。
那名研究員正滿面漲紅地訓斥着,突然抬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臉上。
「血天第一分隊,繼續突入。」
砰!
『說不定還有別的懷特在等着呢?別這麼早就放棄。』
「處決部隊呢?」
「W-1早就該被廢棄了!」
「哦。」
「是啊,曾經是。」
* * *
「快好了,泰隆大人。」
他臉上泛起一絲爲難的笑意,順勢摸了摸下巴。
「不是說在地面上最多隻能停留三秒嗎?時間變短了!規則變了!」
「究竟是哪個混蛋通過傳送門進來的,鬧成這副德行?現在還看不到大廳裏的情況嗎?」
「呃啊!」
魁梧的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
只有泰隆還巋然屹立在原地。研究所的監控室已然全軍覆沒。
另一個人渾身浮現出黑色斑點,撲倒在地。人們哀嚎着不明的症狀,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身穿一件紅色外套,面相酷似大猩猩,鼻孔碩大,懷裏還抱着一本書。他一臉不耐地聽着報告,開了口。
嗡—嗡—
結社,中央研究所。
趁衆人亂作一團,塞爾內湊到懷特身邊,悄悄使了個眼色,朝一旁指了指。
哐!
一個身披長袍的研究員一個勁兒地低着頭。
「兩人陣亡!還剩四十八人!不,四十六人!呃……?二十四人!十一人……!」
在闖過這片詛咒之地的過程中,他們積累了經驗。結社的成員們一邊共享着躲避巴希爾詛咒的方法,一邊向前推進。
巴希爾的聲音迴盪開來。
他中的詛咒實在太多了。僅僅是走到巴希爾面前,就已將他逼入了垂死的絕境。
撲通。
這根本不是知道規則就能躲得開的劫難。
他身着天鵝絨般雪白的西裝,頭戴一頂雅緻的禮帽,臉上掛着一抹微笑。
那名倖存者,是曾爲血天教主教的一位強者。但他狀態極差:雙眼青紫,上半身大半石化,身上還長滿了毒蘑菇,就這麼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大廳。
以此爲信號。
「呼!你爲什麼要攻擊我們?我們爲你造出了你想要的東西!咳!咳!你這傢伙不也興致勃勃嗎!」
以及,一個男人赫然立於大廳中央。
「就因爲捨不得才鬧出這等醜事!都給我聽好了!實驗體本就該嚴格按照最初構想的目的使用,事成之後立即廢棄!這種醜態要我怎麼向大人報—呃啊!」
他應聲倒地,其他研究員都驚得停下了腳步。
巴希爾高高舉起了雙臂。
監控室裏的特工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
就在這一瞬間。
咻—!
「全軍……覆沒了。」
刺殺巴希爾的行動仍在繼續。這一次,一支由血天教殘部組成的部隊,正突入巴希爾所在的中央大廳。
泰隆的臉色凝重得可怕。他環顧四周,沉聲道:
畫面中,身處大廳的巴希爾抬起了頭,那眼神彷彿穿透了屏幕,正筆直地注視着使用黑魔法的他們。隨即,他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監控室裏立時爆發出陣陣驚呼。
「與敵交手,短兵相接,實在有失體面。詛咒他人,是世間最爲省力高效的法門。未戰先屈人之兵,將任何觸及自身的可能性悉數抹除。這,便是詛咒的精髓。所以我總是力勸我的學生們,務必將詛咒作爲專攻……只可惜……」
「精銳亡靈法師小隊二十人,全軍覆沒!」
這樣下去很危險。
「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誰都可以得罪,唯獨基森的巴希爾·阿瑪加爾,絕不能與他爲敵。」
『我們走。』
最關鍵的是,巴希爾正在實時更改着已經佈下的詛咒,其構成與觸發條件都在不斷變化。
大廳內血肉模糊,人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那支好不容易纔衝進來的處決部隊,此刻也一個個地踉蹌着倒地。
然而。
「不,現在可以一直踩着地面了!別被天花板的光照到!」
「呃啊!」
「……一個下定決心就能將世界玩弄於股掌的男人,爲何會在學校裏教書育人?」
以巴希爾入侵的大廳爲中心,一股浩瀚的漆黑洪流正向外擴散。就像污染物排入大海,將其染得一片赤紅一樣,研究所的大部分區域正迅速被詛咒吞噬。
那個名叫泰隆的男人走上前來,注視着眼前的景象。
「您沒事吧?」
「恭喜你,是第一個抵達此地的人。不過……」
施展地圖魔法的亡靈法師鼻子猛地噴出一股血流,轟然倒地。
—胳、胳膊!我的胳膊!
* * *
泰隆隨手抹去鼻孔流出的血,轉過頭,望向一側魔力屏幕上放大的中央研究所地圖。
一名情報員看着魔力屏幕報告道。
監控室中央,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託着下巴,歪斜地坐着。
「……巴希爾·阿瑪加爾。」
血天教主祭吐出一口血,顫抖地抬起頭,望向巴希爾。
「什、什麼情況?」
噗哇!
「我們按您的命令與他接觸,將他想要的『東西』交給了他!可他爲什麼……居然攻擊我們!」
頂層,監控室。
正在大廳中吟誦咒文的巴希爾見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察覺也只是猜測罷了。巴拉卡死後,它可是我們與基森唯一的紐帶,現在就殺了豈不可惜。」
又一個人噴着血倒了下去。
「呃!剛纔那是什麼……啊啊!」
「詛咒學這門學問,當真是妙不可言,不是嗎?」
一行三十人的部隊,轉瞬之間僅剩一人。
「反正馬格努斯已經選完了,把W-1也像其他傢伙一樣乾脆利落地處理掉不是更好?就因爲它潛入了基森,有什麼好可惜的,非要留着!基森那幫傢伙好像也已經察覺到了!」
主教跪倒在地,眼鼻口中鮮血汩汩而出。
撲通!
「?」
他驚得張大了嘴巴,回頭望向那魁梧的男人。
【我正想找你們,倒是省了我一番工夫。】
一名亡靈法師正緊鎖眉頭,施展着黑魔法。
「該死的。」
「你的狀態,看起來可不太妙啊。」
嘶啦啦。
「也要記住觸發疾病詛咒的條件!」
他急忙想要起身,卻又被自己的腿絆倒在地。只聽腰間喀嚓一聲,疼得他涕淚橫流。
警報聲此起彼伏,結社成員們緊盯着魔力屏幕上的情況,焦急地大喊。
泰隆直覺地意識到,自己必須出手了。
「所有人,一邊回憶情報一邊接近!在同一片地面站立超過三秒會中『流血術』,呼吸超過五秒會中『眩暈詛咒』,觸碰泛紅的牆壁則會中『石化詛咒』!」
「那,那個……!不應該是這樣的!」
衆人皆是一驚,紛紛回頭。
—啊啊啊啊啊!
一個研究員的吼聲讓懷特的眉毛猛地一抽。
巴希爾一步步走去。
「是你們提議的。說要爲我造一個『西蒙·波倫提亞』。說現在的西蒙·波倫提亞受周圍影響太深,正朝着與你所願相悖的方向發展,所以要將假的西蒙·波倫提亞培養成更完美的西蒙·波倫提亞,以實現你的夢想。我承認,那是個非常有趣的提議。」
他嗤笑一聲。
「當然,我並沒抱多大期望,但想着所有研究都有可取之處,便准許了。我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可到頭來的成果,難道是……」
嗡!
他張開手掌,空中浮現出一座魔法陣。
一個少年緩緩從那魔法陣中走出。
那是個十二歲左右的少年,穿着髒兮兮的長袍,連帽都套在頭上,鼻子尖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你們說的就是『這個』嗎?」
「對!那不就是你想要的東西嗎!是如你所願,未被召喚學沾染的西蒙·波倫……呃嗬!」
血天教主祭的話戛然而止,嘴巴猛地張開。隨即,他口中伸出的舌頭竟像麻花般擰成一團。
「你的話,太越界了。」
巴希爾雙目寒光一閃。
呃嗬!
主祭淚流滿面,雙手胡亂揮舞,舌頭彷彿隨時都會從嘴裏被扯出來。
「來,再仔細看看。仔—細—看!就這種貨色,也配叫西蒙·波倫提亞?」
巴希爾一揮手,主祭便懸在空中,被拖到了西蒙的複製體面前。他瘋了似的搖頭否認。
「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
「不是吧?對吧?這就對了。」
巴希爾又一揮手,血天教主祭的舌頭竟「嗖」地伸長到兩米多。
當場斃命。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麼瘋的……混蛋……!」
巴希爾望着被自己的舌頭活活勒死的血天教主祭,同時輕輕將手放在西蒙複製體的頭上。
「……是成不了西蒙的。」
「此情此景,不覺得像回到了從前嗎?」
「那時真是年少輕狂。」
隨即,虛空如玻璃般破碎,一扇巨大的傳送門開啓。一個男人從門裏一躍而出。
與此同時,結社的軍隊如潮水般向兩人湧來。
巴希爾歪着頭邪魅一笑,走到他身旁。
研究所中央發生的巨大爆炸,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這樣折磨自己,難道能體會到贖罪的快感嗎?」
聽到巴希爾的話,阿隆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爲那種理由。」
天空中,一隻只巨大的詛咒之眼接連浮現。
「怎麼會。」
「呃啊啊啊啊啊!」
阿隆打斷巴希爾的話。巴希爾咂了咂舌,點了點頭。
「爲了和阿萊斯特大人協商,我可是費了不少勁。說了好幾次讓阿隆前輩代替其他烏鴉過來……」
他打了個響指,主祭伸長的舌頭恢復了原狀。
「反倒讓我對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原創西蒙的執念愈發深重了,這可如何是好。」
阿隆用手掌揉了揉眼窩,說道。
問出這話時,巴希爾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
「你說懷特是結社的實驗體,現在就在這裏?」
停下腳步的阿隆轉過頭,完全正視着巴希爾。
阿隆垂下頭。地上流淌着漆黑的液體。
恰在此時,附近的空中開始出現裂縫。
巴希爾撫着額頭,露出一絲苦笑。
「您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從頭到尾都這麼不知變通。」
「你多少也猜到了懷特是馬格努斯的複製品,爲什麼還要在一個贗品身上傾注心血和精力?」
他身披黑色大衣,飄然落地,緩緩直起身。長袍的兜帽滑落,露出一頭蓬亂的長髮。
「明知故問。」
咚。
巴希爾伸出手臂。
轟—!
啪!
「這種東西……」
巴希爾像清理垃圾般隨意一揮手,主祭的身體便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牆上,血濺當場。
他的身後,亞空間接連開啓,一艘巨大的亡靈艦船拔地而起,衝上雲霄。
「啊哈。」
「我收懷特做直屬弟子,只是因爲他有才能,而保護學生是教授的義務。僅此而已。」
「多謝誇獎。」
阿隆伸出手臂。
咔嚓啊啊啊啊啊啊!
「把座標傳出去已經有段時間了,現在也該有反應了。」
他掃視了一圈血跡斑斑的四周。
「…….」
就在這時,巴希爾的詛咒持續時間結束,從外部補充的結社兵力蜂擁而至,開始包圍大廳。
巴希爾微微一笑。
巴希爾欣喜地打着招呼。
「呃嗬呃!」
「還能再戰嗎?」
噗譁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他是『贗品』,你也無所謂嗎?」
「你不滿嗎?」
「這種貨色,根本不配成爲西蒙·波倫提亞。辱罵我,我尚可忍受,但這,是對我的西蒙的重大侮辱。」
巴希爾和阿隆幾乎同時張開嘴,縱聲狂笑。
「我去救他。」
「歡迎光臨,阿隆前輩。」
巴希爾泰然自若地踱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件魔導具。那是一件小座鐘模樣的東西,用來記錄空間座標。
「前輩,請等一下。」
啪!噼啪!
「…….」
昔日一同在基森求學的少年們,如今已長大成人,並肩向前走去。
「你不是一直都耿耿於懷嗎?作爲教授,毀掉了馬格努斯這個學生的罪惡感。」
「殺了他們!」
複製體的身體化作一灘漆黑的液體癱軟下去。隨即,蠕動的水漬染黑了地面,只留下一件失去主人、掉落在地的衣物。
主祭一邊「嗬嗬」喘着粗氣,一邊捂着脖子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隨即他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對巴希爾說。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
基森派來的援軍,不是別人,正是阿隆。
巴希爾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微笑着向後退了一步。
嗚嚕嚕嚕嚕嚕嚕!
那舌頭開始自行纏上他的脖頸,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