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69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5882 字
時間之塔計劃。
象牙塔最初的計劃,是遷往中立地帶,建立第三區域。他們也確實是爲此進行着準備,但象牙塔主與他的親信們,卻在此基礎上又邁出了更激進的一步。
即便是同屬「激進派」,知曉此計劃的也寥寥無幾。
象牙塔主聲稱,他要解除「冰封時鐘」的封印,並使其失控暴走,其威力將遠超當年的傳送門事件。計劃的核心內容,便是將這座已然化爲巨大「時間炸彈」的塔轉移至洛克島,並將其引爆。
聽完這番話,西蒙一臉茫然地問道:
「那、那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塞爾內嘴角微微勾起。
「根據研究結果,『時間炸彈』的波及範圍,至少會覆蓋洛克島全境及附近海域,甚至能觸及朗格斯坦的一部分。基森將被囚於永恆的時間枷鎖之中,徹底走向毀滅。」
如今在時間之塔中重現過去云云,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當初象牙塔的傳送門剛剛開啓,地下城被激活之時,那纔是一場真正的大災難。
早已逝去的歷代象牙塔主們現身阻攔,甚至連未來的人物都一併出現。還有些人被困於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是不斷重複着相同的行爲。
「這個計劃最妙的地方在於,它能確保將奈芙蒂斯徹底抹殺。」
塞爾內雙手交握,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正因爲她擁有時間異能,反而會像陷入亂麻一般,被時間更深地糾纏束縛。這或許是除掉奈芙蒂斯的唯一機會。而且我們正好收到情報,她已經返回了洛克島。」
「.......」
「我們打算將所有罪責,都推到空間系魔法大師『基爾頓』的頭上。對外宣稱,是心懷基森怨恨的他,在奪取100層後犯下了這樁罪行。待基森消失之後,就由我們象牙塔來接管黑暗聯盟。」
這番話太過駭人聽聞,西蒙只覺得頭痛欲裂。
「爲此,我有個提議,西蒙。」
「......?」
「爲了把你從危機四伏的洛克島弄出來,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基森的滅亡已成定局,今後黑暗聯盟就將歸我們象牙塔所有。」
「塞爾內,你別以爲只有你在觀察分析別人,那是你的錯覺。別人也在時刻觀察分析你。」
就這樣,塞爾內和梅琳成了無可替代的摯友。
塞爾內也支持着她的夢想。
象牙塔主除了教授魔法外,從不付出感情,對塞爾內近乎放任自流。直到某天,他將她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沒詳細聽過。只聽大人們說,能凍住這個寶珠的就是很厲害的魔法師……」
「.......」
「準備好了嗎?」
年幼的塞爾內跟隨象牙塔主,進入了象牙塔。
西蒙的呼吸變得粗重。
「怎麼會呢~」
當她放下手掌,垂下手臂時,臉上流露出複雜的感情。
「這是一種純粹的元素魔法,以施法者的生命爲代價,將對手囚于堅不可摧的寒冰之中,予以永恆的封印。而解開絕對封印的唯一方法,就是再次施展相同的絕對封印魔法來抵消它。」
[呵呵,我之前不是提過嗎?關於那個拿走我研究成果的人。]
就在兩人即將交鋒的瞬間。
但是。
象牙塔主讚歎道。他放在桌上的,是塞爾內凍結的「冰帝的寶珠」。寶珠不僅被凍住,還生出了尖銳的冰棱。
[要抵達真相,還剩下最後一步。]
「是的,我是真心的。先別說那個了,西蒙?來象牙塔吧。來這裏,是你唯一的生路。」
畢竟,只有先解開封印,才能談得上讓它失控暴走。
她動了動舌頭。
西蒙咬緊了牙關。
「真是拿你沒辦法。」
[試探這位耿直的朋友,是毫無意義的。]
西蒙的視野被完全吞噬。
西蒙困惑地看着他們二人,時間幽靈開口說道:
塞爾內眨了眨眼,彷彿第一次聽說。西蒙張開雙臂。
這個最應該警惕塞爾內存在的孩子,卻比任何人都更親切地對待她。那些發動政治攻勢的大人們或許也感到了羞愧,尖銳的輿論也隨之有所收斂。
正如象牙塔主警告的那樣,這裏的人無一例外地厭惡她、指責她。
「這種讓我苟且偷生的提議,我拒絕。」
呵。
西蒙默默地凝視着塞爾內,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了不起。」
突然響起的第三方聲音,讓西蒙轉過了頭。
梅琳認真地將象牙塔主之位定爲自己的目標。
「如果你是真心想拉我入夥,絕不會用『不想死就來象牙塔』這種愚蠢的邏輯來說服我。因爲,你在一旁已經看得足夠清楚,我究竟是怎樣的人。」
「你知道這冰帝的寶珠是什麼東西嗎?」
塞爾內做出雙手捧臉的姿勢。
—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死。願意跟我走嗎?
「你明明可以用些不痛不癢的謊言來利用我,卻偏要以招攬爲名,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甚至不惜說出要犧牲梅琳這種話。你這麼做的理由,就是希望我能從這些信息中洞察到什麼,對不對?」
「……你是說真的?」
然而。
「至少,我們不得不放棄一個人。」
但覆蓋着那時鐘的冰,是無法破壞的封印。即便是毀滅大劍,也未能傷其分毫。
在彼此心中,對方都是最重要的人。
「每當你想試探他人時,你總是那樣笑。開玩笑時,想看別人反應時,跟梅琳吵架時,還有……跟我動手時,都是如此。」
西蒙的眼神變得銳利。
西蒙的指摘一針見血。
—我長大後要成爲象牙塔主。
「是……這樣嗎?」
「來象牙塔吧,西蒙。」
象牙塔主將覆蓋在冰帝寶珠上的冰塊盡數除去,然後將其放在桌上。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親。我會把你培養成大陸上最偉大的人。
西蒙的嘴脣不住地顫抖。
「等等,你說要犧牲施法者的生命?」
原來那個人是塞爾內。
「塞爾內!」
即便動用軍團長的力量,也難分伯仲。西蒙緩緩抽回大劍,塞爾內則將羽毛變幻成魔法陣的形態。
呵呵呵。
兩人的漆黑爭相湧起,沖天而上。
西蒙率先垂下了大劍的劍尖。正欲動手的塞爾內,困惑地眨了眨眼。
要實現他們口中的目的,有一個關鍵的難關必須攻克。那就是解除地下城主「冰封時鐘」的封印。
「就算是身爲軍團長的西蒙,也無法解開那個封印。那是三百年前,冰魄的魔導師以生命爲代價設下的『絕對封印』魔法。」
『啊。』
「……絕對封印?」
兩人似乎相識。
哐!
「你難道想讓梅琳……!」
她用手掌捂住臉,雙肩聳動,笑了起來。
「住手吧。」
他苦苦尋覓的「時間幽靈」,正向這邊走來。
知曉真相的瞬間,一切都破碎了。
「那就沒辦法了。」
—我向你保證,梅琳。我會讓你成爲象牙塔主。
他的手中光芒閃爍。
「我們不可能拯救所有人,這是不可避免的犧牲。」
「我們交手,這還是一年級島嶼生存考覈後的第一次吧?」
西蒙的嘴巴張開了。
* * *
—你好,塞爾內!我叫梅琳。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吧?我們一起玩吧!
面對象牙塔主的提問,塞爾內搖了搖頭。
她攤開手掌,粲然一笑。
她們堅信,這份友誼將天長地久。
空氣驟然繃緊,兩股漆黑轟然對撞。
「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塞爾內。」
—我偶爾會把研究成果放在窗邊。有個人還真就每天都來取走,然後當成自己的研究成果登記上去,最後登上了象牙塔的頂峯!
西蒙厲聲喝道。
「.......」
她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的髮絲飛揚,無數純白的羽毛在周身環繞飛舞,盤旋不休。西蒙也舉起了毀滅大劍。
「你們想招攬我,就是爲了解開那個『冰封時鐘』的封印吧?」
與塞爾內之戰。
[一分鐘應該就夠了。]
呼啊啊啊啊!
「.......」
西蒙現在總算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些眉目。他也隱約明白了,時間幽靈爲何要以阻止高塔慘劇爲由,向他展示塞爾內與梅琳的過去。
「沒錯。」
在這陌生的空間裏,梅琳是塞爾內的一線希望。
「啊,果然不行嗎。」
西蒙的眼睛倏地睜大。
塞爾內臉上一直掛着的盈盈笑意,瞬間冷若冰霜。
[我不是說過了嗎,塞爾內。]
「是的,即便如此,也不是誰都能施展的。只有受到精靈庇護的魔法師,或者在象牙塔中,繼承了冰魄的魔導師濃厚血脈的魔法師才能做到。而最近,正好誕生了一位擁有這種天賦的人。」
「您知道是誰嗎?西蒙也認識的哦……」
「這是三百年前,封印了時間之塔的『冰魄的魔導師』,爲了訓練自己的冰凍魔法而製作的寶珠。」
「啊……」
「要凍結這顆寶珠,需要與生俱來的冰凍魔法天賦。不,與其說是天賦,不如說是精靈的庇護更爲準確。」
象牙塔主對寶珠使用了冰凍魔法,但即便調動了龐大的魔力,寶珠也未曾凍結,反倒是下面的桌子被凍得結結實實。
「自冰魄的魔導師之後,能用魔力讓這顆寶珠哪怕凍結一絲的魔法師,也只有兩人而已。」
「.......」
象牙塔主放下了寶珠。
「我們象牙塔,長久以來一直在尋覓擁有與冰魄的魔導師相同祝福的孩子。」
「爲什麼?強大的魔法師,不一定非得是冰凍系的……」
「爲了解開冰魄的魔導師設下的『絕對封印』。」
象牙塔主向她解釋了象牙塔籌備已久的計劃。
遷往中立地帶的計劃。以及,需要以生命爲代價施展的絕對封印魔法。而這絕對封印,只能用相同的絕對封印來解除。
聽完解釋,塞爾內驚得跳了起來。
「等、等一下!那豈不是……!」
「沒錯。」
象牙塔主閉上了眼睛。
「梅琳將在二十歲時成爲象牙塔主。然後,作爲守護高塔的存在,她將遵奉高塔的崇高意志,犧牲自己的性命,解開時間之塔的封印。」
「......!」
塞爾內僵在原地,嘴巴微張,隨即勃然大怒。
「爲、爲什麼?我不能接受!爲什麼梅琳要爲高塔犧牲?梅琳自己的意願呢!」
「因爲身爲象牙塔主的我父親,是『結社』的走狗。」
「還記得我們在塔拉多斯並肩作戰的事嗎?進入被『結社』佔領的地下城時,我用羽毛觀察着所有情況。」
「不,父親。梅琳沒有那個實力。」
塞爾內從冰封時鐘上移開手,緩緩走向西蒙。
只要她犧牲自己消失了,下一任象牙塔主之位,自然會落到梅琳頭上。
西蒙嘶吼道。
「......!」
啪!
西蒙發現自己的四肢被固定在牆上。身上插着羽毛,連漆黑都無法釋放。也感受不到與亡靈的意念連接。
—犧牲在所難免。
塞爾內沒有說謊。
「是的,我是真心的。」
塞爾內從未表現出如此叛逆的態度,象牙塔主內心也頗爲驚訝。但他還是冷酷地說道:
「待我解開絕對封印,我就會死去。我死之後,束縛你的魔法自然也會解除。到那時—」
僅僅是能凍結冰帝寶珠的表層,就真能解開絕對封印嗎?倘若失敗,只會白白斷送梅琳的性命。
一切都是爲了梅琳。
「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雖然還沒能攢夠十張,但我想把這些禮券全部用掉。」
「請用西蒙你的那把劍,吸收封印中的地下城主,徹底掌控這座地下城。」
「保重,西蒙。」
「西蒙,還記得我們一年級初次見面的時候嗎?」
「塞爾內,你是我們的希望。讓完美的你代替那個殘次品去犧牲,這……」
「對不起,西蒙。請你暫時先待在那兒吧。」
「不要!我來想辦法!一定還有更好的辦法!你沒必要死在這裏!求你了……!」
象牙塔主用沉重的目光凝視着她。
塞爾內嫣然一笑。
「從現在起,我會不擇手段地成爲象牙塔主。然後,親手解開絕對封印。」
塞爾內發動了早已準備好的黑魔法。她的全身展開了魔法陣,天花板與牆壁也隨之共鳴般浮現出無數魔法陣。
「塞爾內……!」
「犧牲在所難免。再這樣下去,我們象牙塔會被捲入基森的漩渦,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 * *
塞爾內咬緊了牙。
塞爾內笑得無比燦爛。
唰啦啦啦!
耀眼的光芒與震耳欲聾的轟鳴吞沒了冰層。
「你,難道說……!」
「此話當真?你要替那孩子去死?」
「因爲要是放任你自由,你肯定會拼命阻止我的。」
「最重要的是。」
塞爾內粗暴地打開象牙塔主的手,將冰帝的寶珠握在手中。
「因爲—」
他看向前方。時間幽靈神情複雜地低着頭,而塞爾內則掛着一絲微笑。
塞爾內說着,走向了「冰封時鐘」。
塞爾內垂着秀髮,淡然地娓娓道來。每當塞爾內提起禮券,與她共度的往事便如畫卷般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她從西蒙的臉頰上收回手,轉身走去,西蒙因而劇烈地掙扎起來。
「這、這是幹什麼?塞爾內!」
「含冤而死,留個名字又有什麼意義!那不是犧牲,是謀殺!」
「塞爾內—!」
沙啊啊啊啊啊—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類似腳步聲的動靜。塞爾內渾身一顫,轉過頭去,但腳步聲已然消失。
「若我死了,請西蒙務必阻止象牙塔主的計劃。好嗎?」
她的眼中寒意凜然。
「我要成爲象牙塔主!!」
「塞爾內!!等一下!」
她動了動舌頭。
然後,她微笑着,輕輕撫摸西蒙的臉頰。
「……什麼?」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明白。以後,不要再做凍結冰帝寶珠來,吸引大人注意的事了。解開冰封時鐘封印的人是梅琳。等她死後,你再成爲象牙塔主……」
她向冰帝的寶珠注入力量,冰棱瘋狂地向上竄生。
西蒙狠狠地咬住嘴脣。
說到底,一切都建立在梅琳能夠解開絕對封印的前提之上。
「你不是討厭基森嗎?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背叛象牙塔主?」
「!」
「解開絕對封印的人是我……!」
「我一直看着~發現西蒙你手裏的毀滅大劍增加了新功能。是吸收地下城主,掌控地下城的能力,對吧?」
模糊的視野終於恢復了正常。
西蒙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
『那麼說,塞爾內從一開始就……』
「犧牲是不可避免的。你和梅琳,要同時救下你們兩人,這是唯一的辦法。」
塞爾內之所以挑釁刺激梅琳,之所以將漆黑火焰系作爲主戰魔法,皆是爲了讓梅琳沉溺於與自己的對抗,從而無暇精進其最擅長的冰凍魔法—這都是她爲達目的而採取的手段。
「塞爾內……!」
爲了一同對抗淨化聖女的那份情誼,是爲一頁。
爲了一同在塔拉多斯擊潰結社的那份功績,是爲二頁。
塞爾內正是在強調這個盲點。
「.......」
「對不起。」
「這是無上的光榮。人的壽命雖短,但她的名字將永存於象牙塔。」
她聲音顫抖着,將手按在西蒙的胸膛上。
「啊,還有魔法戰鬥學課上,你教我體內漆黑爆發的時候,也還記得嗎?那時,我還偷偷從背後抱了你一下呢。」
「塞爾內!等等!放開我再說!」
「塔拉多斯地下城的資料,你們以爲是西蒙和洛蘭平分了,但其實我也偷偷拿了幾份。在那裏的成員名單上,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名字。」
她毫不示弱地高喊。
『怎麼可以……!』
嗒嗒嗒—
她之所以想成爲象牙塔主,是爲了獲得解開絕對封印的資格,從而代替梅琳犧牲自己。
他緩緩地將手放在塞爾內的頭上。
—我向你保證,我會讓你成爲象牙塔主。
塞爾內莞爾一笑。
「那傢伙老是嚷嚷着要殺掉西蒙,不是嗎?真煩人。」
她將手放在冰封時鐘上。
「不過是個跳樑小醜。這次雖然能借機摧毀基森,但這並非引領我們象牙塔走向偉大的道路,而是被『結社』玩弄於股掌、任其利用的蠢行。這種事我無法容忍。如果我們消滅了基森,他們恐怕就會轉頭吞併黑暗聯盟。」
她雙眼赤紅地喊道:
「在島嶼生存考覈中,我和洛蘭正在交戰,你卻突然闖進來,理直氣壯地向我們求助。那時,我們三人合力,打倒了那個巨大的巨人亡靈。」
她周身纏繞着魔法陣,緊緊抱住了「冰封時鐘」。
「您看!我能將冰帝的寶珠凍結到這種程度!梅琳做不到!」
至此,過去的回憶結束了。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西蒙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塞爾內判斷,這是阻止象牙塔主計劃的唯一方法。
「我把話說明白,唯獨這件事,我絕不退讓!」
「塞爾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