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6

「開、開什麼玩笑！趕緊聯繫奈芙蒂斯！你竟敢這樣對我……！」

嘭。

盧修斯的身影瞬間在原地消失，地上只濺落幾滴暗紅的液體，僅此而已。

所有人都張着嘴，眼睛瞪得溜圓，大氣不敢出。

「沒時間磨蹭了，全體新生上船。」 西拉吉揹着手轉身，目光掃過西蒙，「你也上來。」

……

西蒙默默點頭，邁步走向遊輪。剛纔的變故讓新生們都僵在原地，氣氛死寂得可怕。只有少數學生按捺不住興奮，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那是血流系的黑魔法吧！」

「我本來想選詛咒學，剛纔差點動搖了。」

「一年級能聽那位老師的課嗎？」

西蒙走上船時，西拉吉正好朝他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西蒙勉強擠出個笑容。

「別擔心，他還沒死。」 西拉吉突然開口。

「…… 啊，好。」

西蒙剛踏上甲板，就聽見西拉吉揚聲喊道：「全體新生繫好安全帶。」

他抬手在空中一劃，一個紅色泡泡般的屏障罩住整艘船。西蒙正好奇這船要怎麼去基森，負責通訊的船伕就向西拉吉報告：「教授，五分鐘後抵達。」

「直接引導過來。」

學生們的喧鬧聲越來越大。遠方的水平線上，一道巨大的水花正飛速逼近。

唰 ——！

水花越來越高，沒多久，一頭難以形容的巨鯨躍出海面。

「嗚哇啊啊！」

……

過了好一會兒，西蒙纔敢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發現船像熱氣球一樣緩緩降落。

「世界知名的天才都來了！達爾文・卡拉丁！傑・桑德斯…… 哇！那傢伙是誰？」

「出來排成四列縱隊。」 西拉吉簡單點完人數，指揮學生們移動。

「這種事能隨便告訴別人嗎？會不會不公平？」 他已經收下了價值五千金幣的道具，不想再給奈芙蒂斯添麻煩。

「我聽說二年級大概三百人，三年級不到一百五十人。」

西蒙走到鏡子前，不由得驚歎：「哇。」

「噢，真巧啊！」

羅溫聽到後笑了：「那位偉大的亡靈法師，怎麼會來參加區區一年級的開學典禮？等升到三年級，說不定還有機會見一面。」

「呃…… 跟你差不多，用了漆黑變化。」

聽到更衣室外面的議論，西蒙摸了摸外套，果然感覺到淡淡的魔力波動，看來真的施加了魔法。這得花多少錢啊？簡直跟把金條掛在身上沒兩樣。

唰。

羅溫迅速掃視四周，開始介紹需要注意的人物：「賽爾內・艾因達克！她果然也入學了，是白月宮殿的正式繼承人。」

這是服從基森命令的水中亡靈 「黃泉鯨」，一種遊遍全球海洋、只在基森指定的港口現身的怪物。它一年只出現一次，專門負責接送未獲瞬間移動許可的新生 —— 說簡單點，就是基森的高速 「交通工具」。

「不想掉下去就抓緊了。」 西拉吉臉上掛着一絲陰森的笑，西蒙趕緊拼盡全力抓住前方座椅的把手。

西蒙環顧四周，問道：「在場的都是新生嗎？」

漆黑的隧道盡頭透出一縷光亮，船轉眼間就衝了出去。

「夏特爾・瑪埃爾，巨人混血兒。」

嘩啦啦啦啦啦！

「校服和戰鬥服是一套，比普通盔甲還結實呢。」

基森是座規模難以估量的巨大城堡。巨人門衛推開城門，衆人穿過多層黑魔法安保系統，走進城堡內部。

這是個額頭寬闊、綠髮披肩的少年，自稱 「羅溫・奧斯卡」。他社交能力極強，沒和西蒙搭話前，已經跟好幾個同學混熟了。

當這些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偉人一個個走上臺，學生們激動得像狂熱的信徒。坐在旁邊的羅溫兩眼放光，在臺下大聲喝彩，西蒙卻一臉嚴肅地打量着臺上的教授們。

在學校裏搞生存競爭？以西蒙的常識，實在無法理解。要多嚴格，才能讓七百人離開？

除了乘黃泉鯨來的西蒙一行人，還有其他從不同路線抵達的新生。他們顯然也經歷了驚心動魄的旅程，個個面帶倦容。

「你懂我的意思吧？」 羅溫露出陰沉的笑，「這一千人裏，只有前百分之三十能升到二年級，生存競爭就是這麼激烈。」

「接下來是學生代表宣誓環節，全體起立。」

出發沒多久就要到了？西蒙緊張地繫好安全帶，理了理衣服。

「西蒙！這不是真的吧？我們真的在基森！哇，太不可思議了！」 剛纔在更衣室分開的羅溫又跑來找他。

換上基森西裝校服的學生們，都對着鏡子笑得合不攏嘴。

羅溫突然一拍手，問道：「話說回來，你入學考試考了什麼？」

這時，講臺上傳來男人的聲音：「接下來舉行開學典禮，請各位同學起身。」

「嗚！」 西蒙死死抱住前方的座位。

「…… 什麼？」

「你剛纔真厲害。」 旁邊座位的學生主動搭話。

最熱烈的歡呼出現在教師登場時。他們都是像西拉吉那樣活躍在一線的頂級亡靈法師，就連對大陸局勢不太瞭解的西蒙，也聽過其中幾人的大名。

「…… 是嗎？」 西蒙沒好意思說，他見過那位 「偉大的亡靈法師」 在朗格斯坦大街上迷路，還滿嘴都是冰淇淋的樣子。

黑色外套印着基森標誌，裏面是白色女式襯衫和薄領帶，搭配及膝的裙子。女式校服介於學生制服和西服之間，尺寸合身，穿起來舒適，讓她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了不少。

「那當然！想進基森誰都得考啊！我當時用了漆黑變化……」 羅溫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西蒙卻滿腦子疑問。考試？他壓根不記得自己考過。

羅溫眉飛色舞地講完自己的 「英雄事蹟」，眼神發亮地追問：「那你考了什麼？」

「男生女生各排兩列，去大禮堂。」

「是啊。」 羅溫說，「雖然不是第一名，但今年新生裏最優秀的就是她，這是衆所周知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西蒙一邊切着生魚排，一邊隨口應道。他把柔軟的魚肉切成小塊，淋上檸檬汁，漫不經心地聽着羅溫說話。

「那當然！一年級新生有一千人呢！」

「請快點出來！要出發了！」

橘色的陽光從藍色地平線那頭灑來，將世界染成夢幻的橙色，正是壯麗的日出景象。從船上往下看，能瞧見基森所在的 「洛克島」 全貌 —— 鬱鬱蔥蔥的叢林、平坦的荒野、落葉紛飛的瀑布、白雪皚皚的山峯，在這座島上，竟能同時見到四季風光。

褲子是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褲，與其說是制服，不如說更像西裝，貼身卻絲毫不妨礙活動。上半身搭配白色襯衫和紅色領帶，外面套着印有基森標誌的精緻外套。

西蒙心情大好，在鏡子前左看右看，享受着換新衣服的樂趣。

「剛纔那氣氛，換誰都不敢站出來，你居然直接就按住了那傢伙的手腕！」

「奈芙蒂斯大人沒來啊。」 他小聲嘀咕。

「哪裏？」

彷彿堵塞的水壩突然決堤，積蓄到頂點的水流以驚人的勢頭噴射而出。令人腿軟的速度讓學生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西拉吉走上甲板，像剛纔那樣張開紅色屏障罩住船體，緊接着，鯨魚肚子裏開始灌水。

這裏的一切都講求效率。西蒙也被這氣氛感染，趕緊換上制服。

「接下來是特例 1 號。」 主持人再次開口，現場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今年的第一名就是她，洛蘭・阿克羅伯德。」

西蒙深表贊同。他親眼見識過洛蘭的實力，比誰都清楚她有多厲害。

要掉下去了！

他們竟身處數千米高空，地面看起來像玩具一樣。黃泉鯨噴出的水柱將船託向高空，很快，水柱的力道減弱，船頭開始朝下。學生們發出恐懼的尖叫。

「…… 女生的校服更漂亮啊。」

終於到了開學典禮的最後一項。西蒙跟着大家站起來。據羅溫說，一年級男女新生中成績最好的，將代表全體學生上臺宣誓。

主持人開始主持儀式。基森的開學典禮乾脆利落，毫無拖沓，副學院長致辭和管理員說明注意事項都簡明扼要，對聽衆來說輕鬆極了。

西蒙驚訝地張大嘴，沒想到有這麼多人。

「距離集合還有兩分鐘！」 聽到侍者的催促，西蒙趕緊穿鞋走出更衣室。

「入學考試？」 西蒙愣住了，疑惑地歪着頭，「還有這東西？」

西蒙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表示同意：「我以爲奈芙蒂斯小姐的獨生女是『特別』錄取的，沒想到也正常參加了入學考試。」

巨鯨張開嘴，將整艘船吞入腹中，隨即潛入深海。

「羅溫！快起來看看！」

走下樓梯，終於到了舉行開學典禮的大禮堂。許多新生已經入座，西蒙他們幾乎是最後一批到的。

當然，除了羅溫，大部分學生要麼把頭埋在座位上，要麼在一旁不停嘔吐。

「請快點，這邊請！」 剛進城堡，等候多時的侍者就快步上前引導。學生們被帶到附近的建築物，領取制服後分男女前往更衣室。

「都坐下，快到了。」 西拉吉的聲音傳來。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學生們趕緊各歸各位。

「他肯定會進魔鬥系，這麼大的個子，誰打得過？」 羅溫搖了搖頭，又嘻嘻一笑，看向左邊。

兩隊人馬幾乎同時停下腳步，西蒙也不例外。

不止羅溫，不少人都朝那邊望去。那裏坐着個穩重的黑髮紅眼少女。

「五分鐘內換好衣服到外面集合。」

「快看！制服上還有魔法！」

就在這時，西拉吉用指甲劃破食指，一滴血珠融入罩着船的屏障，下墜的速度漸漸放緩。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那個白金秀髮的女生從座位上站起，走到臺前。人羣中不斷響起 「象牙塔繼承人」 的讚歎。

周圍的景物像光束般一閃而過，他們朝着下方無盡墜落，狂風瘋狂地撕扯着衣服。

這就是西裝革履的樣子嗎？穿上後帥氣得讓他自己都驚訝。這套介於制服和西裝之間的衣服，漂亮得能直接穿去參加宴會。

「看後面。」

「哇啊啊……！」 學生們爆發出歡呼聲。

「被點到名字的同學請上臺。」 主持人高聲宣讀名單，「特例 2 號，賽爾內・艾因達克。」

「…… 真高。」

咻咻咻！

船像打開了降落傘般逐漸減速，最終平穩地降落在地面。到處都響起鬆了口氣的嘆息聲，還有不少學生捂着嘴跑到樹後乾嘔。

「西蒙・波倫提亞。」

他正琢磨着，所有學生都按侍者的指示入座了。

或許是剛纔互相欣賞了校服，前往大禮堂的路上，男女學生間瀰漫着微妙的氣氛。大家都偷偷打量着對方的穿着，視線一對上又立刻移開。西蒙耳邊滿是 「誰誰誰好帥」「誰誰誰好可愛」 的議論，心想：這就是校園生活啊。

雖說在鯨魚肚子裏，內部卻相當溫暖舒適。常駐在此的基森員工登上船，爲新生們提供食物和照料。氣氛很快緩和下來，大家笑鬧着聊起今後的生活。

他指向的方向，坐着個白金色長髮、氣質冷峻的女生。

西蒙回頭，看到個格外惹眼的人 —— 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巨漢男生。坐在他後排的學生皺着眉，努力想把頭轉過去。

「基森的制服真好看。」

西蒙和其他男生走出更衣室，另一邊的女生也恰好從女更衣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