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77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848 字
「—但是,你的同伴們能撐得住嗎?」
西蒙默默咀嚼着這句話,隨即抬眼怒視着科爾維尼斯。
「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我似乎聞到了苦惱的香氣。]
聽到這話,科爾維尼斯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嗚嗚—
他將吸入的空氣緩慢而悠長地呼出,緩緩地繼續說道。
[我親自出現在你的面前,所以其他同伴都安然無恙。你該不會是這麼想的吧?]
「…….」
[我們一族早已掌握了你們定下的巡邏路線。恐怕現在這個時候—]
噗嗡!
科爾維尼斯的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血的東西從天而降,重重摔在西蒙腳下。西蒙見狀,雙目圓睜。
「……班、班長!?」
傑米·維多利亞腹部流着血,身體已是一片冰冷。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緊接着,空間系的魔法陣在四面八方浮現,渾身被鮮血染紅的三年級學生們從中跌出,撲通撲通地滾落在地。
他們的胳膊和腿無力地垂着,身體以常人絕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西蒙的臉變得像紙一樣煞白。他的雙手不住地顫抖,冷汗涔涔而下。
撲通。
這時,一個女學生摔落在西蒙腳前,他那斷斷續續的顫抖,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淡紫色的頭髮,以及背上的蝙蝠翅膀。
阿波·貝爾斯曼教授癱軟地坐在椅子上。五道橙色的光線深深地縛住他的身體,監視着他的,正是皮膚各處都已礦物化的種族—科爾維尼斯的「寶石一族」。
包裹着他身體的藍色血液,如玻璃般轟然碎裂,碎片向四周飛散開去。
「你剛纔做了什麼!」
魂靈化,雖是較早期學習的魔法,卻是足以代表死靈學的黑魔法。此術能讓人暫時化爲靈體,擺脫一切物理束縛。
然而,傳出的並非刺穿血肉內臟的「噗嗤」或「撲哧」聲,而是一陣清脆的聲響,彷彿敲在玻璃窗上。
嘶嘶—
錚—!
一張臉浮現在科爾維尼斯的腦海中。
「嗯。」
『雙面間諜!』
[什麼?]
轟—!
科爾維尼斯難以置信。他的族人明明再三確認過。學生的外貌、流淌的鮮血、痛苦的呻吟和漸弱的呼吸,甚至還剖開身體確認了內臟。
「……什、什麼?」
不知不覺間,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學生身影開始晃動,隨即變成了一具具癱軟的稻草人。所謂的傷口,也只不過是裂開的稻草罷了。
正要衝向科爾維尼斯的西蒙,身體剎那間變得透明,徑直穿過了那些橙色光線。躲開陷阱後,他的身體恢復實體,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輕輕揉着後頸,面露微笑。
科爾維尼斯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阿波泰然自若地回答。
十二道橙色光線從十二個方向閃現,彷彿要攔住西蒙的去路。
無論寶石一族如何揮劍,都只能在阿波的皮膚上劃出淺痕,無法貫穿或切開他的身體。
「阿波背叛了我們。」
基森的學生來了。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方,肯定是基森的學生沒錯。偷襲成功了。我們殺了基森的學生。
他一劍刺向阿波的胸口。
科爾維尼斯對此只是默默伸出指尖。敵人已被情感支配,時機堪稱完美。
那麼,是誰泄露了情報?
[我們一族的力量,和你們至今爲止對付過的那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就在這時,依舊昏迷不醒的阿波·貝爾斯曼突然軟綿綿地站了起來。他就像一隻軟體動物,先是腰部猛然挺起,頭和腿再跟着抬起。
「擁有如此沉痛歷史的各位,最終卻淪爲四處流浪的戰鬥傭兵,成了結社的獵犬,真是件憾事。」
而就在他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是誰讓他們對這情報深信不疑?
[我真是小看你了,西蒙·波倫提亞。]
掙脫了寶石一族「陷阱」的阿波·貝爾斯曼眨了眨眼,掃視四周。
然而,煙塵之中,阿波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寶石一族的祕密據點。
這是在目睹同伴慘死,心神大亂之後發動的突襲。
轟—!
片刻後,當他現出身形時,全身都被一層玻璃般的藍色血液覆蓋着,閃閃發光。
碎片劃破了喉嚨,貫穿了胸膛,斬斷了腰肢。族人們痛苦地倒了下去。
令人驚訝的是,他身上雖有多處割傷,但本該流出紅血的地方,卻流淌着人造的藍色血液。劍雖然刺破了皮膚,卻未能突破這道由藍色血液構成的防線。
「自己的族人都被俘虜了,竟然還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
『是假的?這一切都是?』
科爾維尼斯挑了挑眉。
「這種事豈是你有資格提的!」
「……到了三年級的最後,纔算成功了一次啊。」
「我預先設計好了,當我的身體受到傷害時,體內的『血液』會自動將我移動到安全的位置。」
認知,是建立在信念之上的。
嘶嘶嘶嘶嘶—
就在他的指尖微微抬起的一瞬間。
西蒙的目光一度停留在血泊中的卡米巴雷茲身上,眼神空洞。
原來科爾維尼斯的族人也埋伏在周圍。就算再怎麼適應感官的變化,一次性面對十二道光線的攻擊,也絕無可能撐住。
越是願意相信,稻草人就越會被認知成他們所想的樣子。說到底,視覺、觸覺,都不過是大腦接收到的反應。史黛西·塞讚的亡魂稻草人,利用的正是這一點。
「爲了復仇竟不惜摧毀自己生存的世界,真是件令人惋惜的事啊。」
* * *
唰————!
然而。
[來吧。]
「大陸人真是令人作嘔!用你的死向你的族人謝罪吧!」
與之相對的科爾維尼斯抬起了頭。
「你們催人淚下的故事,我可是好好聽過了。」
雖然這族人的皮膚部分堅硬如礦石,但由血液化作的藍色碎片,卻精準地飛向了沒有寶石保護的皮肉。
西蒙一邊緩緩地走向一旁,一邊說道。
「聽說在你們的世界,就是因爲這身閃亮的身體,你們才成了被狩獵的對象?我聽說,飽受追獵、終日惶恐的你們,最終與結社頭目聯手獲得了力量,反過來將那個世界的所有生命都趕盡殺絕了。」
其中一個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噗!嗤!咔嚓!
科爾維尼斯咬緊了嘴脣。
《魂靈化》
『他不是靠反應躲開的。』
西蒙苦笑着喃喃自語。
踱,踱。
一個族人將化爲寶石的手臂變成矛尖,向他衝來。對此,阿波教授只用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還好,順利脫身了。」
聽到這話,所有族人的眼神都變得殺氣騰騰。
[我聽說你對自己人和身邊的人愛若性命。難道你也是個爲了勝利,可以拋棄一切的冷酷之徒嗎?]
科爾維尼斯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嘶啦—
[既然時間和地點都已明確,你們便無法逃出『陷阱』。你爲你的族人指定了移動路線,結果無異於親手爲他們選好了葬身之地。]
聞聽此言,寶石一族全體成員雙眼赤紅,同時發動了攻擊。他們將身體的一部分變爲寶石,隨後如子彈般發射出去。
「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走向阿波,被寶石覆蓋的右臂化作了一柄利劍。
西蒙拖曳着暗青色的火焰,如同一領帷幕,向科爾維尼斯猛衝過去。
西蒙挺直脊背,凝視着科爾維尼斯。
是卡米巴雷茲。
「我們這邊的史黛西·塞贊教授,她的專長就是扭曲認知。」
阿波·貝爾斯曼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着一般,步履不穩地移動起來。揮劍的寶石族人嚇了一跳,向後退去。
「教授的亡魂稻草人,是能夠讓對方『看見想看見之物』的假人。」
『……從一開始就被耍了嗎。』
唰!
「是,我明白了,族長。」
鏘—!
阿波教授擦去眼鏡上的灰塵,用手背做出拭淚的動作。
要使用這種技術,必須提前有「設計的時間」。如果不是對他們一族的計劃瞭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做到。
一個單耳已化爲寶石的族人輕輕點頭,隨即表情嚴肅地說道。
「不是我冷酷,而是因爲,你根本沒能傷害到我身邊的人。」
傾瀉而下的寶石彈幕將阿波教授吞沒,四周頓時塵土飛揚。
「怎麼可能。」
正是新來的教授,阿波·貝爾斯曼。
哐嗚嗚嗚嗚嗚!
「要是把那皮膚拿到市面上去賣,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吧。」
巨大的漆黑能量如山火般翻湧噴發。刺骨的殺意與憤怒化作黑色風暴席捲而來,甚至扭曲了周圍的景象。
可對方卻看穿了這一切。他假裝被情緒左右而發起衝鋒,爲的正是引出自己這隱藏的一招。
「有什麼好喫驚的?在我看來,你們這些皮膚部分能像寶石一樣發光的人,才更讓我好奇呢。那東西就算切下來,還會一直閃閃發光嗎?」
寶石一族的成員們立刻警惕起來,將身體各處都變得尖銳鋒利。
他用手指抹去濺在鏡片上的族人鮮血,伸出舌頭舔了舔。
「但是,既然你們踏入了我們的世界,企圖傷害這裏的人,那就不可饒恕。」
「你這傢伙……!」
一個腹部被寶石貫穿的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的族人,難道就無所謂了嗎!」
「族人?啊,你是說我那些被俘虜的家人?」
阿波·貝爾斯曼閉上了眼睛。
「雖然很遺憾,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其實我的『家人』都是我親手造出來的。」
「……什麼?」
「我用自己的身體做了太多關於血流的實驗,結果不幸的是,已經沒有任何母體或孩子能承受我的血液了。所以我只好直接注入我的基因和血液,培養出了人造人。」
咯噔!
四周的門窗洞開,無數與阿波·貝爾斯曼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和孩子走了出來。
「現在,我有10個妻子和40個孩子。」
「瘋、瘋子!」
驚慌失措的族人向走來的孩子揮動寶石劍,卻僅僅在孩子的額頭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和阿波一樣,傷口處流出了藍色的血液,劍鋒再也無法深入分毫。
那族人尖叫着癱倒在地。
「拜託了,我的家人們。」
咯吱。
吱呀。
藍色外殼如琉璃般破碎,向四面八方飛濺開去。慘叫聲中,血霧噴湧,族人們紛紛倒下。鮮血與碎片交織,現場化作一片阿鼻地獄。
錚—!
「下一擊,我會確實地結果你們所有人的性命。」
「住、住手!」
不知爲何,他們的力氣也大得驚人,根本無法掙脫。無論怎麼掙扎,都敵不過一個看似七歲孩童的力量。
與此同時,散落在四周的藍色碎片,如同拼圖歸位一般,重新開始包裹住阿波·貝爾斯曼的身體。他的全身被一層閃耀的藍色外衣所覆蓋。
「既然你們傷害了別人的族人,那你們的族人也理應受到傷害,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四面八方的吶喊與掙扎聲交織在一起,但阿波·貝爾斯曼只是泰然自若地微笑着。
阿波的話音剛落,他的家人們便四散開來,抓住了寶石一族的成員。
嘶啦啦啦—
如今,四周只剩下全然的死寂。
他再次輕輕地敲了敲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