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86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356 字
萊昂納德和威爾相對而立。
氣氛莫名有些凝重,從旁觀望的學生會紀律部三年級生們冷汗直流。
威爾似乎也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說道:
「哈,哈哈!萊昂納德,你來了!沒什麼別的事,是這傢伙違反了校規……」
「威爾,我應該明確警告過你,眼下年級間的矛盾已到頂峯,不要去招惹二年級生。」
萊昂納德的瞳孔中,冰冷的怒火在翻湧。
「可你,不僅違背了我這個代表的指示,隱瞞了自己就任學生會紀律部長一事,甚至還將曾是學生會長的二年級生,偷偷帶到了禁忌森林?」
威爾攤開手掌,示意他冷靜。
「沒能提前告訴你,是我的錯。但這不是學系事務,而是校內公事……」
「我從半路就開始聽了。那段時間我也在羅切斯特,要不要說說你怎麼處罰我?」
最終,看不下去的其他三年級生也圍了上來。
「冷靜點,萊昂納德。」
「威爾也是一片好意。」
儘管同級生們試圖從中調停,萊昂納德冰冷的眼神卻未曾改變。就在這時,威爾也狠狠地咬住了嘴脣。
「你到底在怕什麼,萊昂納德!」
同級生們難以置信地回過頭,懷疑自己聽錯了。
威爾竟然敢對萊昂納德大吼大叫?
他對旁人或許惡名昭彰,但在萊昂納德面前,卻向來以忠實的左膀右臂自居。
「我們是三年級!我們翹首以盼的328屆的時代已經來臨!你到底在怕什麼,處處護着二年級?你見過那幫小子把我們當回事,尊重過我們這些前輩嗎?啊?」
他沒能抑制住如烈焰般噴薄而出的情緒,伸出手臂直指西蒙。
「哈哈,我偏愛這些陳年舊事和瑣碎的傳說。每多瞭解一分,我便覺得身處的這個地方,愈發特別,也愈發喜愛。」
威爾瞠目結舌。一旁的西蒙和三年級生們也是如此。
「走吧。」
萊昂納德用手背輕輕叩了叩堅實的枝幹。
西蒙跟着萊昂納德回到了召喚學系的宿舍。
萊昂納德隨手一揮,枝條便自行扭轉交錯,鋪成一條新的通路。西蒙感覺自己彷彿踏入了魔法的國度。
「這邊,還要再往上走。」
「哇……!」
走在前面的萊昂納德,額前的髮絲在風中輕揚。
如果說二樓及以下尚屬規整的建築,那麼從三樓到四樓,房間的構造與設計就顯得相當雜亂了。更奇特的是,許多房間竟直接搭建在取代了宿舍「屋頂」的繁茂枝幹之上。
西蒙接過羽毛筆,收下了那份名單。
「據說第一代召喚學系的代表因爲付不起宿舍費,便在這禁忌森林的古木之上建了個據點生活。結果,其他學生也向往此處的自由氛圍,紛紛效仿,一個接一個地在這裏搭建小屋同住。這便是召喚學系宿舍的由來。」
西蒙與萊昂納德登上了古木的最高處。
「別拘束,像我一樣躺下吧,放鬆點。」
* * *
倘若世間真有最理想的祕密基地,想必就是這般模樣了。
威爾咬牙切齒地吼道:
「別再一副無可救藥的樣子了。要不是看在同系的份上,我根本不屑與你這種人爲伍。」
西蒙不再推辭,依言躺下。
躺下後,天花板上的照片也映入眼簾。從老式魔力攝像機拍攝的黑白舊照,到色彩相對鮮亮的近代影像,應有盡有。
那是一種遙遠而奇妙的感覺。
西蒙的眼睛倏然睜大。
萊昂納德露出溫和的微笑,指了指前方。不知不覺間,他方纔對威爾流露的凜冽怒意已然消散,恢復了平日的神態。
「你很特別。我聽說,你擁有將他從王座上拉下來的合法挑戰權。這項權利有基森總部作保,誰也無法否認。」
「.......」
「萊昂納德!我話還沒說完!」
「並非所有三年級生都贊同這次巴拉卡的所作所爲。」
緊張感瞬間席捲而來。他爲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一間小巧而溫馨的房間,暖意融融。
「是。」
「在。」
「上次的決鬥事件,艾澤爾險些喪命,還可能波及更多無辜者。但校方卻急於填補艾澤爾留下的空缺,對此事百般遮掩,甚至用所謂的『懲罰任務』這種荒唐的校規來洗脫他的罪名,硬是把他扶上了學生會長的寶座。」
「萊昂納德!帶個二年級的來幹嘛?」
萊昂納德靜靜地呷了一口茶,隨即放下了茶杯。
臨走前,他還不忘回頭警告:
嘎吱。
「.......」
『這裏是……』
「還有那位女前輩,每年冬天都會寄來親手織的毛衣,聽說最近她的孫子也入學了……」
萊昂納德伸出手臂,指向天花板。
不過轉念一想,再過一個學期,自己和同級生們就將繼承此地,心中也不免湧起一陣期待與激動。
「啊,不,前輩,這並非您的過錯。」
見西蒙興致盎然,萊昂納德也愉快地笑了起來。
聽着萊昂納德的講述,一路攀樹而上,沿途隨處可見三年級生的身影。
向來愛護同級、重視學系團結的萊昂納德,說出這樣的話還是頭一遭。
是要發動政變嗎?
「啊,我想起來了。」
這是禁區三樓。從這裏起是三年級生的生活區域,他一次也未曾踏足。
西蒙本以爲這就要去休息了,萊昂納德卻說有話要談,帶着他走上了樓梯。
「在閒暇的日子裏,來這屋裏躺上幾個鐘頭,放空自己,心情便會格外寧靜。」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樹冠之巔,坐落着一間古舊的房間。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及至三樓,走廊的天花板已是處處洞開,愈發纖細的樹幹與枝椏穿頂而出,直刺雲霄。
「這莫非是……」
他從包裏取出一張紙,推到西蒙面前。
萊昂納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嗯,看到了。」
萊昂納德輕車熟路地走了進來,噗通一聲躺倒在地。見西蒙侷促地坐着,四下打量,他便用手掌拍了拍身旁的被褥。
名單上不僅有許多陌生的三年級生,甚至還有一位排名前十的重量級人物。
萊昂納德抓住西蒙的肩膀,帶他離開。
『這樹上竟有如此多的房間?』
「誰當會長都無所謂,唯獨巴拉卡不行。還有,西蒙。」
「你不覺得奇怪嗎?只有我們的宿舍,離校園那麼遠。」
「這是反對巴拉卡就任學生會長的三年級生的聯名名單。」
「據說,在遙遠的過去,這附近曾是禁忌森林的一部分。別說建築,目之所及盡是草木。」
他像個講述古老傳說的老爺爺,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
萊昂納德再未回頭。
「西蒙。」
萊昂納德推開門,示意西蒙先進。西蒙小心翼翼地躬身而入。
「但同時,肩上的擔子也愈發沉重。我會不會愧對這些前輩?我真的將學系引領向了正確的方向嗎?諸如此類的念頭,總會浮上心頭。」
「時光荏苒,這棵樹對召喚學系的學生而言,已成爲一處意義非凡的所在。當時,召喚學系實力強盛,曾數度蟬聯暗黑祭的冠軍,便用贏得的資金,在這禁忌森林的腹地建起了宿舍,後來纔開闢出通往校園的道路。」
「要不要來一局?」
「從外面是看不真切的,因爲施加了認知扭曲的魔法。這可是住在這裏的前輩們留下的禮物。有些房間,甚至要登上四樓才能一窺全貌。」
「關於這次威爾的事,我真心向你道歉。」
西蒙雙眼圓睜,仰望着這片奇景。萊昂納德在一旁輕笑起來。
他們有的在晾曬衣物,有的斜倚在樹枝上讀書。見到萊昂納德,便會揮手致意,萊昂納德也揮手回應。
西蒙聽着萊昂納德的娓娓道來,不知不覺間,思緒已然沉浸在一場穿越時光的旅行之中。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支羽毛筆,遞了過來。
「那位前輩,就是上次暗黑祭時造訪宿舍的老先生,就是那位斥責我們『召喚學系怎麼能輸給詛咒學系』的前輩。應該是240屆的吧。」
「我們全盤否定巴拉卡的學生會,並堅決主張,他必須從學生會長的位置上退下來。」
召喚學系的宿舍,是一棟圍繞着一棵參天古木而建的奇特建築。地下室裏盤踞着它的根系,一樓大廳能見到樹的基部,二樓的走廊中央則貫穿着它的主幹。
「這倒是聞所未聞。」
「就是這裏。歡迎來到第一代召喚學系代表的祕密據點。」
「看到那位綠頭髮的前輩了嗎?」
橘色的燈光下,鬆軟的靠墊和棉被鋪在地上;牆壁上,掛滿了許多褪色的舊照,想來是歷代召喚學系代表與往昔前輩們的身影。
「如果我用這支羽毛筆簽上我的名字,會發生什麼?」
「下次吧。」
「在。」
「因爲施有魔法。」
咯噔。
萊昂納德閉上了雙眼。
這時,門開了,萊昂納德的骷髏兵端着茶走了進來。兩人支起一張小几,將茶盞擺上,享受了片刻的茶歇時光。
他雙目圓睜。
「小心點。你們不過是被索塔和學生會隨意擺佈的棋子罷了。」
「你不也對二年級當學生會長的體制心存不滿嗎?如今我們的同級生當上了新的領袖,正好可以重塑紀律與秩序,我們只要順勢而爲就行了!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就因爲要遵守你那麼敬仰的潘塔瑟斯前輩留下的遺言?還是說,因爲艾澤爾那個傢伙……!」
「屋裏很暖和呢。」
萊昂納德引領西蒙踏上了枝幹。這些枝幹上,有的地方設有階梯,有的地方則需要抓着繩索攀援。甚至……
「現在,是三年級還是二年級已經不重要了。我們想罷免巴拉卡,推舉你爲新的學生會長。」
唰—
那是一份名單,上面列滿了親筆簽下的姓名。
「威爾。」
西蒙環顧四周,心中不禁感嘆,如此壯麗的景緻,竟一直爲三年級生們所獨享。
「我們這些反對派的三年級生,將站到臺前,主導與巴拉卡的正面抗爭。」
萊昂納德說道:
「這次威爾進入學生會紀律部不過是個開始。由索塔·普敘克操縱的新學生會,對你的迴歸心懷忌憚。他們會不擇手段地打壓你……」
嗒—
西蒙將羽毛筆輕輕放好。
「恕我直言,我對這類政治鬥爭與權力傾軋毫無興趣。」
「.......」
「即便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也會將巴拉卡拉下馬。憑我自己的力量。」
萊昂納德閉上了眼睛。
「這或許會是一場你孤身難以應付的戰鬥。難道不該有人站出來,爲你擋下那些數不盡的阻撓嗎?哪怕只是爲了讓你能心無旁騖地專注於成長,你也需要我們的幫助。」
「感謝您的提議,但我心領了。」
西蒙莞爾一笑。
「又是靜坐示威,又是年級紛爭,我不想讓學校的混亂進一步加劇。而且我相信,巴拉卡也不會迴避與我的對決。」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強求。」
萊昂納德將名單翻了過去,如釋重負般地笑了。
「既然你不需要組織的力量,那我就以我個人的名義來照應你吧。」
「嗯?」
「這個假期,我和艾澤爾通過信。」
他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古舊斑駁的天花板,因歲月的侵蝕,木板間已有了縫隙。透過那縫隙,可以窺見星光點點的夜空。
萊昂納德抱起了雙臂。
「多謝前輩,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就算只是爲了牽制索塔·普敘克,我也建議你去見見幾位需要留意的三年級生。之後我會安排一次會面。你看如何?」
「現任三年級總排名第二。」
「他能過得這麼好,真是太好了。」
「是啊,而且艾澤爾也很擔心你。」
「啊。」
「他說巴拉卡肯定會對你進行報復,所以拜託我,一定要盡力幫助你。」
西蒙露出了微笑。
「當然,即便沒有艾澤爾的囑託,我也本就打算這麼做。」
「如果能得到她的支持,我們便如虎添翼了。」
「嗯。但是—」
西蒙咧嘴一笑。
萊昂納德閉上了雙眼。
萊昂納德雙手十指交握。
看在萊昂納德的面子上,西蒙決定不再推辭。
「對方是哪位?」
萊昂納德神情凝重地望着西蒙。
只是見一面罷了。
「他看起來過得很快活,說外面的人對他沒有什麼偏見。他還說,通過這次旅行,他感覺到了,重要的不是別人的眼光,而是自己一直在畫地爲牢。」
「只要待在學系大樓和宿舍裏,你儘可以放心。我會設法排除索塔的干擾,當然,本雅也會從旁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