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99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657 字
西蒙一行人平安抵達了塔拉多斯的貧民窟。
西蒙環顧四周,眼前的景象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惡劣,不禁心頭一驚。
貧民窟的人們如同乾癟的殭屍,癱坐在路邊,彷彿只在等待死亡的降臨。他們全都營養匱乏至極,身上處處可見嶙峋的肋骨。
建築老舊不堪,巷道狹窄異常,乾涸的河道里塞滿了垃圾。
街上橫陳的屍體也屢見不鮮,蒼蠅嗡嗡盤旋,野狗成羣湧上,卻無一人出手驅趕。
這是一座看不見任何希望的城市。
這便是塔拉多斯的貧民窟。
[等等!等等!等等!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項鍊輕輕晃動,卡爾的分身大喊起來。
[比起剛進塔拉多斯的時候,我對本體的感覺好像更微弱了!我們是不是走得太遠了?]
「總得先蒐集到情報才能去找吧。」
既然進入了這片與外界隔絕的領地,收集情報便不是選擇,而是必須。
倘若卡爾的分身能實時告知是離本體近了還是遠了,找起來或許會容易許多,但現在看來,它並不能感知得那麼細緻。
眼下,唯有親自走訪,聽聽當地人的真實說法。埃爾澤貝特也已分散開來,正和蜘蛛們一起收集情報。
『要是在這個鎮上能遇到委託人就好了。』
那位向基森學生求助的委託人。
西蒙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誰,又是個怎樣的人。
而且,他必定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塔拉多斯的狀況。西蒙覺得,找到這個人,就是這次任務評估的「關鍵」。
「這個鎮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稱是塔拉多斯本地人的馬車伕環顧四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的臉色愈發黯淡。
「那所謂的全盛時期,」
「在貧民窟裏,遇不到扒手才奇怪呢。」
這裏原本似乎並非房間,而是將建築物的牆壁局部鑿開,硬生生闢出的一個空間。
西蒙趕忙上前扶他。
她的眼睛驀地睜大了。
唰!
「你哥哥爲什麼會被士兵抓走?」
「不過,他被士兵抓走了。」
「等,等等!」
西蒙、卡贊和馬車伕,應扒手女孩的邀請,走進了她的家。
扒手女孩這才抬起頭。
革命團的存在。
「是,正是如此。」
「你好呀。」
她用一個破舊的杯子端來一杯水。西蒙見水色泛黃,還漂浮着一些奇怪的東西,便笑着婉拒了。
「他用了什麼方法求援?」
她的眼中閃爍着希望的光芒。
「那些孩子都死了。大嬸也一樣。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知道大叔去哪兒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
這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尋常的成年人恐怕都會被卡在牆壁之間。但對她這樣瘦小的身形來說,奔跑卻不成問題。
他現在明白了,方纔在貧民窟的街頭,人們爲何會那般麻木,眼中看不到一絲希望。
「你是說,向基森發出委託這件事嗎?」
卡贊一邊用手摩挲着右邊的傷疤,一邊接話道。
西蒙也回過頭去。
『有了這筆錢,哥哥就……!』
無論說什麼,都盡是些絕望的話題,對話根本無法進行下去。
馬車伕似乎內急,大聲問道。
「哥哥說,很快就會有上面的人來救我們了。他說要把塔拉多斯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黑暗聯盟。」
「……公共廁所?」
「不,不要!」
然而,她沒能跑出多遠,身後也被一個男人堵住了去路。
麗莎說道。
「我們曾經在同一個村子住過一陣子。我和大叔家的孩子們關係很好。」
西蒙苦笑了一下。這個年紀的女孩,竟如此理所當然地說出「拉」這種粗俗的字眼,讓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在攢錢,不停地攢錢。爲了能向外面求援。」
西蒙漸漸有了頭緒。
「怎麼可能呢。聽說在地下城的城主死後,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剛拐過巷角,女孩便被嚇得尖叫起來。一個藍髮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正蹲在地上,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
「還是先檢查一下隨身物品吧。」
「塔拉多斯全盛時期,曾是一座充滿活力與青春的城市,無數冒險家和商賈往來不絕。如今,卻連一絲昔日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不知不覺間,女孩也敞開了心扉,像對待朋友一樣自然地與西蒙交談起來。看來,她也極度渴望能有個人說說話。
氣氛驟然變得沉重。西蒙冒出一絲冷汗,連忙環顧四周。
「偷東西可不對哦。能把它還給我嗎?」
「對!這個鎮上的人都用那個!運氣好的話,排三個小時的隊就能上了!要是急的話,就隨便找個地方拉了就回來!」
「您沒事吧?」
* * *
「革命團的其他大叔都說哥哥背叛了他們!但不是的!哥哥說這個革命團也爛透了,除了這個辦法別無他路,於是就帶着籌集到的錢,離開了塔拉多斯!」
「我,我沒事!」
「……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你一個人住在這兒嗎?」
嗒嗒嗒嗒!
此刻已完全理清頭緒的西蒙,拿出了委託書,攤開在女孩面前。
「麗莎!你是麗莎嗎?」
『什麼!什麼!怎、怎麼追上來的?』
身後傳來馬車伕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他總算趕到了。他正凝視着那個女孩。
就在這時。
「你和馬車伕大叔是什麼關係?」
馬車伕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摸索自己的身體,隨即「啊!」地驚叫一聲,又慌忙地在衣服上翻找起來。
「還給我。」
她的嘴脣翕動。
馬車伕一臉無奈地走向了公共廁所,卡贊則在屋子周圍四處打量。
「.......」
「你哥哥真的很了不起。」
西蒙伸出手掌。
「錢,錢袋!」
「來。」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走在西蒙身旁的卡贊回頭說道。
「他是因爲去外面求援,才被抓住的。」
「基森?基森?嗯!我好像在哪兒聽過!我好像聽見哥哥這麼唸叨過!」
她一步一步地後退,然後猛地轉身就跑。
「嗯。向塔拉多斯外面的大人物求援。他想告訴他們,我們在這裏遭受着怎樣的對待。因爲塔拉多斯的居民,原本是被禁止與外界接觸的。」
「我哥哥他—」
「出門之後,朝那—邊一直走,會看到一個乾涸的噴泉。從那裏右轉,就是公共廁所了!」
屋裏只剩下西蒙和扒手女孩。
西蒙不禁大驚失色。
那是個滿身傷疤、看上去極其兇惡的男人。更可怕的是,即便在這狹窄的巷子裏,他竟也像蛇一般悄無聲息地滑行而來,彷彿不是人類,倒像是沒有骨骼的軟體動物。
她說完,又若無其事地補充道。
小女孩「哈啊!哈啊!」地喘着粗氣,正向更深的巷子跑去。
「啊?」
「外面?」
「那個求援的方法,是—」
她抬起頭,默默地注視着西蒙的臉。儘管她似乎仍對這個外來者抱有戒心,但西蒙沒有迴避她的目光,而是認真地等待着。
西蒙坐直了身子。
「比起這個,」
「那當然!我哥哥可是被革命團選中的人呢!」
「啊哈哈!家裏實在簡陋,不好意思啦!雖然沒什麼好招待的,但還請隨意休息吧!」
「應該是指金礦地下城還存在的時候吧?」
『得手了!得手了!』
嗬!嗬!嗬!
『這種地方,能住人?』
「我和哥哥兩個人住。」
他與女孩交談着,努力引導她,試圖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喝點水嗎?」
「那座地下城現在還在嗎?」
「啊,大叔?」
相比之下,這個名叫麗莎的扒手女孩,至少還能正常交流,並且在拼命地活着。在整個塔拉多斯,她也算是個異類了。
「我保證。」
女孩將錢袋緊緊抱在懷裏,蜷縮起身體,擺出了十足的防禦姿態。西蒙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麗莎!廁所在哪兒?」
女孩沮喪地低下頭。
一個約莫七八歲,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嗖」地一下躥了出來,將馬車伕撞倒在地,隨即鑽進了巷子裏。馬車伕踉蹌着摔倒在地。
環境惡劣而骯髒。處處瀰漫着黴味,地上鋪着的一牀薄被早已破爛不堪。牆紙剝落,窗戶也早已失去了它應有的功能。
現在可以確定了。
委託人是塔拉多斯革命團的一員。
也就是麗莎的哥哥。
「麗莎。」
西蒙從懷中拿出印有基森標誌的學生證。
「我,就是你哥哥召喚來的人。」
* * *
片刻之後,西蒙和卡贊,去了廁所的馬車伕,以及外出收集情報的埃爾澤貝特,都回到了麗莎的家中。
屋子有些狹小,衆人只得擠在一起坐下。
「好啦~ 那麼就由小女子我和蜘蛛們,來向大家彙報收集到的情報吧!」
變身爲粉色頭髮女學生的埃爾澤貝特,用手指比了個「V」字,故作活潑。知道她真實年齡的西蒙,只是笑了笑。
牆上,蜘蛛們用蛛絲織成了一塊布,上面寫着【革命對策會議】,竟也營造出幾分悲壯決絕的氛圍。
「可是,這個鎮上的人根本不跟我們說話。你是怎麼弄到情報的?」
「呵呵!有魅力的女人,總是有很多方法能讓人放下戒備喲。」
「……什麼方法?」
因在貧民窟收集情報失敗而自尊心受挫的卡贊問道。
「比如說,用蜘蛛絲把人捆起來吊到高處之類的?」
埃爾澤貝特聳了聳肩,答道。
總之,根據她帶來的情報,塔拉多斯目前似乎分爲三大勢力。
其一,是統領着名爲加內斯公會的盜匪團的「黑狼」加內斯。
其二,是指揮領地正規軍的領主,以及他的部下「鐵血將軍」阿明。
「小女子我也曾來往時聽說過這個名字。」
恐怕連革命團的高層,也已被『結社』收買了。
領地士兵則以保護居民免受加內斯公會侵擾爲名,向居民徵收鉅額稅款。居民們爲了湊齊貢金,不得不從事高強度的勞動,或付出同等的代價。
「我在埃普倫當馬車伕的時候,看到過許多奇怪的物品從外部流入,似乎都是被他們買走的。」
倘若居民拒絕納稅,領地士兵便會毫不留情地撤離。此後,加內斯公會便會發動大規模進攻,將居民們擄走,送往『結社』。
「那麼,我們該如何是好呢?小女子以爲,有兩步棋可走。」
「沒錯。」
「是先除掉加內斯公會和領主,斬斷『結社』的爪牙,然後再穩妥地進入決戰。還是趁『結社』尚未察覺我們的存在,以奇襲的方式,一舉搗毀他們的老巢。」
麗莎也說了一句。
以及,第三個。
西蒙說道。
「再加上塔拉多斯荒野上那些人爲製造的奇美拉怪物。錯不了。」
至今爲止獲得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他們的目的,是賺取足以讓領地士兵駐紮在此的資金,同時建立起即使士兵撤離,也能與盜匪抗衡的戰力,以及自給自足的手段,並最終向外界求援,解放塔拉多斯。
看來,這個「結社」,定是那羣抓走卡爾的瘋子勢力沒錯了。
「是,是嗎?」
真了不起。
他們採取的手段如下:
『真夠惡毒的。』
埃爾澤貝特看着作爲隊長的西蒙說道。
「真可疑。」
據說他們只會上演一些作秀式的戰鬥,實際上很少會真正發生衝突。
「罪魁禍首便是結社。只要將他們摧毀,一切便會結束。但是……」
「我聽哥哥經常唸叨。他說,結社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結社在背後操縱着那兩大勢力!」
「恐怕沒有想的那麼容易喲。要對付他們,就必須先解決領主和加內斯公會。塔拉多斯的勢力盤根錯節,比想象中要穩固得多。」
加內斯公會在荒野上四處遊蕩,肆意綁架人口送往『結社』。但他們從不觸碰有領地士兵駐守的村鎮和城市。
西蒙閉上眼睛,沉思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他們製造出領地士兵與盜匪對立的假象,從而肆意剝削居民。這裏的居民中,仍有許多人將領地士兵,奉爲保護自己免受盜匪侵害的守護神,但實際上,他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嗯!領地士兵會抓走犯了罪的居民,盜匪們則會綁架居民。但哥哥說,他們兩邊都沒有收容俘虜的設施!」
「據說是一羣自稱爲『結社』的人。」
馬車伕突然插話。
麗莎的哥哥,也就是西蒙的委託人,似乎早已洞悉了真相。
「.......」
『結社』以雄厚的財力支持領主和加內斯公會。
「『革命團』的成立,大概就是爲了擺脫這兩大勢力,培養自己的力量吧。」
他們,就是抓走卡爾並對他進行實驗的傢伙。
埃爾澤貝特朝西蒙眨了眨眼。
「結論就是,其實是『結社』在接收並利用那些俘虜。唆使盜匪們從塔拉多斯外部,綁架孤兒、流浪者和智障兒童的,恐怕也是『結社』吧。」
無法抵禦盜匪襲擊的居民只能逃離村莊,而在荒野上,等待他們的只有兩種命運:要麼被遍地的奇美拉怪物吞噬,要麼被緊追不捨的盜匪抓獲。
這是西蒙的感想。
卡贊接過了話。
「我決定了。」
但是,麗莎的哥哥卻說,「革命團也爛透了」。
「關於他們,外界一無所知。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但據說他們是在某個時候進入這片領地,並與領主維持着緊密的關係。」
埃爾澤貝特張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