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7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796 字
「隱藏的祕密?」
西蒙歪了歪頭。
博爾德蒙特伯爵眼中精光一閃,上半身向西蒙傾了過來。
「沒錯,所以,要不要和我聯手?」
這突如其來的結盟提議。
「你的一舉一動,我都有所耳聞。不僅是在基森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活躍表現,甚至還成了那位不與任何人建立私交的金大公的弟子。而且,你居然還擋下了金大公射出的箭!要知道,那可是連『三兄弟』中的『老大』都一擊斃命的箭啊!」
伯爵攤開手掌。
「你的力量對我大有裨益。與我聯手吧!」
對方只是一味地抬高自己,卻遲遲不肯亮出底牌。
見西蒙反應頗爲冷淡,伯爵嗤嗤地笑了起來。
「好,好吧。這可是機密中的機密。」
伯爵神情嚴肅起來,雙手十指交叉相扣。
「是資源!在北部,準確地說是在霜原附近,埋藏着巨量的地下資源!僅我目前探明的,就有十一座魔晶石礦山,還有兩座藍寶石礦山!」
他張開雙臂。
「你能想象嗎?你我兩家,這儲量足以讓我們整個家族幾代人,不用賺一分錢,也能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那些野蠻的北部人根本不懂它的價值!就算跟他們解釋,也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還問這對他們掙扎求生的日子有什麼幫助。一羣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蠢貨!只要隨便撿些掉在地上的寶石賣掉,就能在永遠見不到怪物的溫暖和平的南部,蓋起一座富麗堂皇的宅邸,安享一生,他們居然不懂?」
他「啪」的一聲,擊了一下掌。
「這事我們來幹!百分之十!」
隨即,他指向西蒙的胸口。
「所有收益,我分你百分之十!讓我們一起顛覆這個世界!把那些嘲笑我們的上流貴族們,狠狠地踹上一腳……!」
「且慢。」
西蒙抬起手掌。興奮不已的伯爵停下話頭,眨了眨眼。
伯爵始終從容的表情倏然變得銳利。
「您今天穿的不是訓練服,而是制服呢?」
西蒙想起了在這座宅邸中見到的那些僕人。
然而他們不夠強大,亦無法適應北部的生活。博爾德蒙特伯爵收留的,正是這些沒能成爲北部人的外來者。
—抱歉,你的提議,我就當沒聽過。
「是,謹遵您的吩咐。」
博爾德蒙特伯爵併攏食指與中指,指向西蒙。
伯爵的臉漲得通紅。
身爲軍團長,西蒙也必須比現在更加強大。他再次下定決心,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西蒙走了進去。室內收拾得整整齊齊。只見一位黑髮女子背對着他,端坐在椅子上。
「你努力過,想得到北部人的認可嗎?」
博爾德蒙特伯爵舉起手,爽快地承認了。
「沒錯。」
「所有礦山收益的兩成。實話實說,北部的重建已經讓財政捉襟見肘,但這已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西蒙閉上了眼睛。
大公有大公的正義。
篤,篤,篤。
看得出他有股強烈的意志,絕不願說出後面的話。不一會兒,他情緒似乎平復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伯爵理直氣壯地回道,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們纔剛剛除掉三兄弟,這麼做是不是太急了?」
「.......」
西蒙自己,也是來到北部的第一天就被戰士們挑釁,第二天便遭到了報復。當然,西蒙擁有力量,尚能應對,可那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又當如何?
「不知你準備在北部逗留多久才返回基森,但亡靈法師的日子,想必開銷不菲吧?」
而最重要的是—
「準確地說,除了『霜原』之外的北部,纔是大公的領地。其實,這一點完全不用擔心。我早已制定了萬無一失的計劃!北部人不懂地下資源的價值,只要在合同上動點手腳,奪取礦山的所有權簡直易如反掌。」
他輕輕叩了叩自己的下巴。
「伯爵大人。」
他們恐怕是在他鄉犯了罪,逃亡到北部的罪人。
「沒關係。」
「很遺憾,看來是無法將他拉攏到我們這邊了。」
博爾德蒙特伯爵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砰!
西蒙心中暗歎一聲,繼續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在這裏,不善戰鬥的人就要被當作廢物?人各有所長,僅此而已!我……!」
辦公室裏傳來一陣雜亂的響聲,還夾雜着急促的腳步聲。西蒙微微一驚,再次敲了敲門。
不如索性撕下僞裝,直搗黃龍。
一剎那間,西蒙瞥見博爾德蒙特伯爵的指尖微微一顫,但他臉上依舊掛着微笑。
「進來吧。」
「這些年,我修建了連接北部與南部的鐵路!我與商隊交易,源源不斷地供應糧食!我確保必要的物資從不短缺,還努力引入了多樣的文化。我同樣在爲北部盡我的職責!可那些居民,卻只把我當作唯利是圖、滿腦算計的勢利之徒,對我百般侮辱,肆意嘲笑!」
管家深深地彎下了腰。
篤,篤,篤。
咚!
「事已至此,別無選擇。計劃照舊。」
「西蒙學生會長他……」
話到此處,伯爵死死地咬住了嘴脣。
「無事!先別進來!」
街頭巷尾和城堡各處,那些戰士們明明昨夜酩酊大醉,今日卻個個精神抖擻地在工作。
他依舊藏着關鍵的底牌,只是在繞圈子。博爾德蒙特伯爵雖然年輕,卻絕非等閒之輩。
「.......」
或許會以爲他們只是爲圖方便僱來的傭人,但他們的手腕或脖頸上,卻留有鐐銬的印記。
片刻之後。
「那種野蠻的認可,我認爲根本沒有必要得到。」
西蒙靜靜地凝視着博爾德蒙特伯爵。
『而且。』
那便是西蒙的回答。
西蒙一如既往地來到大公之城堡出勤。
「果真如此嗎?」
「當然,戰爭結束後的新北部,也的確不再需要金大公那種超乎常理的怪物。嗯,要是她能自願去神聖聯邦前線那種地方,就再好不過了。」
西蒙離開了。
「出什麼事了嗎?」
連合同都想好了嗎?西蒙苦笑了一下。
一位年邁的管家走了進來。
「我又沒說要獨吞資源的收益。與北神的戰爭結束後,北部無論情願與否,都將迎來變革。屆時,什麼守護的榮耀、勇氣、戰鬥的技巧,都將變得毫無用處。我要讓北部的人們擺脫衣食之憂,過上人該過的日子,享受他們應得的一切。」
與他的一番對話,讓西蒙感觸良多。
「待你返回基森之時,你將成爲基森首屈一指的富豪!啊,當然,我並非要你立刻答覆。你可以慢慢考慮……」
同爲外來者,西蒙理解他的感受。
* * *
次日清晨。
是對擁有絕對力量與領袖魅力的金大公所生的自慚形穢。
「抱歉,朋友。讓你見笑了。」
「你在否定北部的文化。」
「這並非背叛,而是爲了所有人,選擇一種更高效的處事方式罷了。一切都是爲了北部。」
博爾德蒙特伯爵揹着手,靜靜地望着窗外。
「你。」
「戰爭結束後,你是要我背叛大公嗎?」
叮裏哐啷!
「西蒙。」
伯爵有伯爵的正義。
對付這種人……
他再次用指尖指向西蒙。
那是對生活了十餘載的北部所懷的愛恨交織。
『與北神的決戰,已迫在眉睫。』
* * *
「關鍵在於,當所有人都只盯着如何消滅北神時,我們必須放寬眼界,謀劃之後的大局!」
究竟該選擇哪一方?
西蒙在待客的沙發上坐下,開口說道。
「不,不是。你的前提就很奇怪。」
他猛地一拍扶手。
「北部是大公的領地,你憑什麼把礦山據爲己有?」
「大公,我是西蒙。」
伯爵露出一絲苦笑,望向窗外。只見西蒙獨自一人返回大公之城堡的身影。
那是雖對北部懷有愛恨,卻又否定其文化的矛盾心態。
「十年!我九歲來到北部,在這裏足足生活了十年,可那些人至今依舊稱我爲『外來者』或『南部人』!我在北部的歲月,比在南部還長!若沒有我,這羣人連冬天都熬不過去,早該全都餓死了!」
決鬥的痕跡已清理得乾乾淨淨,傷者們也只是纏上幾圈繃帶,便滿不在乎地起身,爲下一場戰鬥做準備了。
西蒙從座位上站起身,拿起了外衣。
「不滿意條件?那……百分之十五?」
「不必,我現在就告訴你。」
「失去了三兄弟的北神,根本不足爲懼。北神之所以可怕,只是因爲它支配着數量龐大的亡靈,其本體並無戰鬥能力!那傢伙絕不可能擋住大公。這場戰爭,其實已經結束了。」
博爾德蒙特伯爵轉過身來。
他的脣角微微上揚。
「人總不能終日訓練吧。」
她依舊背對着他,如是說道。西蒙瞥見了從抽屜櫃裏露出一角的訓練服上衣。
「昨晚歇息得可好?」
西蒙像往常一樣閒談着,但不知爲何,大公的回應卻與平時不大一樣。
她要麼答得簡短,要麼隔了一會兒纔回應。
最重要的是,從進入辦公室到現在,她一次也沒有回頭看過西蒙。
西蒙滲出了冷汗。
『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或許是昨晚送醉酒的大公回寢室時,出了什麼岔子。或許自己無意間的言行舉止,讓她感到了不快。
但若並非那種過失……
「那個。」
西蒙抬起頭,直視着大公。
「昨日,我前去拜會了博爾德蒙特伯爵。」
許多戰士都看到了自己和博爾德蒙特伯爵的僕人交談,而那之後,西蒙便從宴會廳消失了。
人們想必都猜到他是去見伯爵了。
大公與博爾德蒙特伯爵關係不睦,這事若是傳出閒話,自己也百口莫辯。與其如此,倒不如在此開誠佈公。
「原來如此。」
她仍舊沒有回頭。
「因爲他準確地知曉我的姓名與身份,所以我前去一探究竟。」
「嗯。」
語氣中透着瞭然。
『真是棘手。』
正當視線將要交匯之際,她連忙移開目光,只顧直視前方。
「你我之間,不也正是互相利用的交易關係嗎?我傳授你知識,你協助我行事,僅此而已。你再同旁人做交易,也無甚不妥。」
西蒙露出一絲微笑。她旋身邁步,朝前走去。
大公朝西蒙那邊瞥了一眼。
「是!」
西蒙也點了點頭。
自那日之後,她便無法直視他的雙眼,因爲那張臉總會與他的臉重疊在一起。
大公正撫下覆在額前的手掌。
「出來吧。決戰之日已迫在眉睫,今日便以實戰爲主進行訓練。」
「你們在那兒談了什麼,你是否接受了交易,都無甚干係。」
大公從座位上站起身。
『竟相似到了如此荒唐的地步。』
然而,在跟隨着大公走出去的路上,她始終沒有回頭看西蒙一眼。
大公聳了聳肩。
西蒙撓了撓鬢角。
「不問便知。他定是又向你提了什麼交易吧。」
『明明直接問一句便好,爲何這般拖泥帶水,真不像我。』
而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