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75

「啊啊啊！现在连漆黑都用光了！」

与此同时，梅琳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发射着黑魔法。

他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先将洛兰一行人送走后，梅琳、塞尔内和迪克便占据了这处狭窄的要道，抵挡着格里莫瓦尔的源源不断涌来的怪物，以及结社那鲜红的蜘蛛怪物。

但情况突变，结社的蜘蛛怪物竟开始屠杀格里莫瓦尔的怪物，并在其尸体上产卵。很快，啃食着尸骸的幼蛛破体而出，转眼间便将四周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就这样，怪物的数量不减反增，而梅琳一行的漆黑却已濒临极限。梅琳的元素大师模式已然解除，现在手心里只能吹出无力的空风。

「要死啦！这种时候塞尔内到底跑哪儿去了！」

梅琳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尖叫。

「嘿哟！」

在这危急关头，迪克倒是机灵，从亚空间里掏出各种废铁堆起一道壁垒，再用附魔加以固化，勉强支撑着。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红色怪物的利爪蛛腿已从墙壁的缝隙中探出，胡乱地挥舞着。

迪克回头望去。

「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卡米巴雷兹、洛兰和莱昂纳德正朝这边奔来。洛兰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地由卡米巴雷兹搀扶着；莱昂纳德则肩上扛着昏迷的西蒙和巴拉卡，一路飞奔。

「大家—！」

卡米巴雷兹带着哭腔呼喊道。

「卡米！怎么这么晚才来！」

梅琳正要欣喜地迎上去，却在看到昏迷不醒的西蒙时，猛地捂住了嘴。

「西、西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我们先集中精力冲出去。」

回答她的是一行人中伤得最重、浑身浴血的莱昂纳德。他压低身子说道。

「卡赞！果然是你！」

莱昂纳德比任何人都厌恶巴拉卡，但至少还念着几分同窗之情。

规模相仿的蜘蛛怪物群正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形成围剿之势。

「各、各位！前面还有一大群！」

「拜托了！」

「哇，死亡骑士真是越看越让人羡慕啊。我当初也该去召唤学系的！」

说罢，他走到那道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障碍物前。

此时此地，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她在空中展开了三座魔法阵。

强行施展黑魔法的反噬之力让莱昂纳德一阵踉跄。众人担忧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但他嘴角淌着鲜血，却没有丝毫停顿。

死亡骑士瞬间开启斗气之刃，将怪物们一一斩翻，一马当先。由死亡斗气构成的攻击，即使是结社怪物坚固的装甲，也能如切豆腐般斩开。

只见那些怪物的躯体上，赫然插着塞尔内的羽毛。迪克抬起头，看向塞尔内。

「你不是说精神控制对它们没用吗？」

『要不是受了伤……』

就在一行人被绝望笼罩，僵在原地之时。

「这才是三年级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声巨吼从远方传来，响彻天际。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莱昂纳德咳出一口血。他已是浑身浴血，可那张憔悴的面容下，唯有双眸依旧燃烧着熊熊烈焰。

「得救了，洛兰！」

她的眼角微微弯起。

她的异能固然强大，却会持续侵蚀施术者的身体。在身体完好时使用异能尚无大碍，但若在负伤的情况下施展，则无异于自取灭亡。

「休想再动我的学弟学妹们。」

莱昂纳德将西蒙和巴拉卡交到迪克手上。迪克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从左右两侧潮水般涌来的鲜红怪物群，突然调转方向，不再理会一行人，径直向着前方冲去。

「塞尔内！」

《狂化》

手臂上霎时泛起一阵战栗。即便是临死前的幻觉，也足够了。莱昂纳德毅然决然地低语道。

「就算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莱昂纳德浑身浴血，放声嘶吼。米诺陶洛斯们终于正面凿穿了狭窄的通道，将一行人送了出去。

「十二点钟方向有敌人！」

「后面也有！」

迪克设置的障碍物在怪物的猛攻下破洞越来越大，已然濒临崩溃。

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潘塔瑟斯那校服夹克飘扬的身影如幻影般一闪而逝。

「他还活着。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得让他按照合法的程序接受惩罚。」

基森三年级水准的超高阶葬送魔法接连施展而出。

「嗯？」

「所以我完善了算式，将它改成了专门针对这种怪物的精神控制版本。很简单吧？」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看这哪是自相残杀，根本就成了我们的友军。」

结社的怪物们撞碎障碍冲将进来，与此同时，巨大的怪兽挥出铁拳，用冲击波将它们悉数震飞。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不，不能放弃。』

「你们怎么都僵住了？」

塞尔内朝着那个正挥舞着手臂大发脾气的梅琳眨了眨眼，竖起纤长的手指，指向前方。随即，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了一句。

「太、太强了！我们真的在往外冲！」

莱昂纳德发动亚空间，一次性召唤出六具亡灵米诺陶洛斯。卡米巴雷兹大惊失色地说道：

亚空间在空中裂开，洛兰的死亡骑士纵身而出。

一行人边跑边回头望去，只见一座小山般的书架正呼啸而来，看样子是从格里莫瓦尔的图书馆里掷出的。原来是被简缠住脚踝的基洛瓦尼安无奈之下，随手抓起书架扔了过来。

因为没有漆黑，只能用魔法战斗来对付怪物的梅琳喊道。迪克将药水瓶朝四面八方丢了出去，同时说道。

趁着那些红色蜘蛛怪物互相攻击、同类相食的间隙，一行人朝着裂缝拼尽全力飞奔而去。

「一开始是没用啊。」

唰—！

进入召唤学系后，她学到了一件事。

飞来的书架上瞬间被划出无数道灰色的爪痕，随即轰然碎裂，残骸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哗啦啦地四散飞溅。迪克激动地大喊起来。

「呃！」

梅琳难以置信地说道。迪克则「哇哈哈」地放声大笑，激动地高喊：

唰—！

呼—！

话音刚落，他身后展开一道超大型亚空间，先前痛击基洛瓦尼安的那头半人半牛的巨兽赫然现身。

「它们在自相残杀！」

嘭—！

《凯维利的黄金线》

「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双臂与身体向后弯成弓形，又在刹那间猛然收身，双臂当空劈下。

【你以为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不是，干嘛连巴拉卡这家伙都带上？」

「别让西蒙被抢走。」

「旁边也有！」

-呜呜呜呜呜！

「哇，这个有点……！」

剩下的人只需紧随其后，清理掉那些漏网之鱼即可。

「图书馆外面有裂缝！从那里就能逃出去！」

轰隆！

雪白的羽毛纷飞，伴随着一声惑人的轻笑，一位象牙色长发的女子如落叶般翩然而下。

「一口气冲过去。」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望着塞尔内。就在这时，从半昏迷中恢复意识的莱昂纳德大喊道：

受到鼓舞的其他人也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漆黑，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挥舞着短剑的洛兰紧咬嘴唇，抚上自己的侧腹。

它们的血管随之暴起，上半身如同气球般急剧膨胀，转瞬间便庞大到足以遮蔽他们眼前的整个空间。

「继续跑！」

「格里莫瓦尔死了。她用异能创造的空间正在瓦解，外面会出现裂缝。从那道裂缝进去就能逃出去。迪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去吧！」

噗！

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令他们齐齐转过了头。

哐！

而就在这一刻。

卡米巴雷兹射出血流弹，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被迪克背在背上的西蒙。

「喂！！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那冲锋之势，简直堪比战车。数百只怪物如尘埃般被撞飞，或是在米诺陶洛斯的铁蹄下化为肉泥。

能战斗的，不一定非得是异能。

米诺陶洛斯们的肤色开始变得乌黑。

就在此时。

《卡赞原创 - 獠牙》

「冲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力竭的米诺陶洛斯们被红色的怪物缠住，接二连三地倒下，而一行人则趁此机会进一步提速，全力突围。

嗤啦—！

迪克发出一声干笑。

前方瞬间清空出十多米的空地，狂暴的米诺陶洛斯们齐声咆哮，排成一列发起冲锋。

「西蒙！请再坚持一下！」

「啊，不行啊，莱昂纳德前辈！您刚才已经太勉强自己了！」

足足超过三十只结社的蜘蛛怪物正蜂拥而出。现在，结社的红色怪物数量甚至要比格里莫瓦尔的怪物还多。

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阴影吞噬。

《铁牛》

「你这个白痴！就你那点实力，就算去了也召唤不出来！」

卡赞落在地上，一边抵挡着怪物，一边说道。

「他手中掌握着打赢与结社之战的关键。我要去帮简教授，你们先走！」

「是！」

一行人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奋力狂奔，随即朝着那道扭曲的裂隙纵身一跃，投身其中。

＊ ＊ ＊

哐当当当当！

从裂隙中冲出后，众人有的被狠狠摔在地上，有的在泥地里翻滚不止。

他们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扭曲阴沉的天空，而是一片湛蓝。众人浑身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一时间，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西蒙！西蒙怎么样了？」

听到洛兰的喊声，梅琳和卡米巴雷兹等人立刻挣扎着起身，查看西蒙的状况。

「没事，还活着。」

「呃啊。」

莱昂纳德的状况也十分糟糕，洛兰的侧腹则不断被鲜血浸染。卡米巴雷兹大声呼救。

「来人啊！有谁在吗？谁来帮帮我们！」

她焦急如焚地呼喊着，话音刚落，附近建筑里的职员们便惊得瞪大了眼睛，飞奔而来。

「是学生！是上头提过的那群学生！」

「还有伤员！」

「快！送去病房！快点！」

他们人人都带着急救箱和担架。看来基森总部早已提前打好了招呼。

一方面，乌鸦组织的特工「阿莱斯特」通过第二座传送门装置赶到；另一方面，结社似乎也为了避免在基森面前过早暴露实力，劝止了基洛瓦尼安继续战斗。

卡米巴雷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承蒙夸奖，多谢了，巴拉卡。」

嘶—

巴拉卡的表情怪异地扭曲起来。看到这反应，乌鸦的特工嘴角阴险地一扬。

清晨，人们乘着马车匆匆而过，他却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西蒙说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迪克眨了眨眼。

「……想逃出基森的情报网，还真不容易啊。」

「嗯哼哼！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事确实挺可疑的。」

据说埃夫内尔那边也已经杀红了眼，正全力追查结社的下落。现任圣女伊斯拉菲尔险些遇袭，埃夫内尔内部还发生了恐怖袭击，导致学生受伤。

迪克双臂交叉在胸前。

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巨大火药桶之上。

「教授她一定没事的。卡赞和其他亡灵法师特工们也会去支援，而且—」

＊ ＊ ＊

「简教授……她会没事吧？」

「……看来这就是那个东西了。」

一个身披破烂麻布的男人，正瘫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

「没什么。别硬掰，让他就这么握着，直接抬走。绝对不要移开视线。」

不知何时，他身旁出现了一段长面包。披着破麻布的男人转过头去。

「可不是闹翻天了嘛。」

「校内的气氛也相当紧张。」

尤其是三大亡灵法师学校之一的阿兰德校长被结社暗杀的消息，更是让整个大陆为之震动。鲍德温王国对此事讳莫如深，极力掩盖，甚至还有一些大型公会公开发声，表示对结社的支持。

还有背叛军团长的那个亡灵在。

咯吱吱。

事实上，西蒙一在病房醒来，就要面对的便不是往常的总部职员或教授，而是一群黑暗联盟的元老，向他们汇报情况。

「从你体内取出的装有『暗书』的魔导具，在你身上吧？毕竟现场没能找到。」

「是巴拉卡。」

就在这时。

「这下可闹翻天了吧？」

这起事件早已超出了单纯遭受结社袭击的范畴，它关系到确定结社据点的具体位置，以及后续攻击该据点的「军事计划」，因此，众人被迫以军事安全为由，签订了保密协议。

基森总部只向公众公布了结果，隐去了大部分细节。

「嗯。」

「不想向结社复仇吗？」

「拿着吧。想必你好几天没吃饭了。」

同伴们也都安然无恙。洛兰的伤口处理过后，两天便已出院；而那位为了保护学弟学妹们不惜以身犯险的莱昂纳德，也在不久后于病房中苏醒了过来。

「啊，这个我知道。」

这是战斗的架势。

「是哑巴吗？好歹说句话啊！」

学生们自然是炸开了锅。

「.......」

西蒙睁开双眼。

西蒙问道。

「这个学生，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说得也是。」

「.......」

「怎么？有什么让你耿耿于怀的事吗？」

许是那声音太过阴沉，女主人吓了一跳，随即悄悄地向旁边退开，说道：

递上食物的人，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羽毛斗篷。

「哎，说到底，基森总部的公告也不算撒谎，对吧？当然，像巴拉卡和格里莫瓦尔的关系、强敌『救世主』的登场、还有结社的据点……这些核心情报，也只有当时在场的我们八个人知道。」

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坐着。

官方声明称：巴拉卡在荣誉决斗中落败后，拒不接受结果，因涉嫌谋杀基森学生未遂，被勒令退学。有协助嫌疑的格里莫瓦尔，则因空间异能事故被定为失踪。目前，正在调查整起事件是否与「结社」存在关联。

「这次的事，在外面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吗？」

「晚上还不走的话，我就叫警卫了，你好自为之！」

万幸的是，那个强大得令人发指的基洛瓦尼安最终还是撤退了。

等到西蒙在病房中睁开双眼时，距离格里莫瓦尔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大陆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险恶。战争的流言甚嚣尘上，更有结社这一神秘势力在背后搅动风云。

话音刚落，那身破麻布动了动，一个阴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迪克嘿嘿一笑。

梅琳忧心忡忡地喃喃道。格里莫瓦尔虽已毙命，他们也通过裂隙逃了出来，但在这边却看不到那道裂隙的踪影。看来一旦过来，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 ＊ ＊

「据说他是身负重伤逃离了五芒会，这真的可能吗？」

「各种阴谋论都传疯了，不过真相到底如何，恐怕也只有基森自己清楚吧。」

然而，据说在被送往五芒会特殊病房的途中，他突然睁开双眼，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医疗导管，制服了上前阻止的医护人员，随后逃之夭夭。

她没好气地离开了。

披着破麻布的男人默默地动了动指尖，碰了一下那面包。瞬间，面包竟直接融化成一滩烂泥，洒落在地。

咯吱。

然而，乌鸦的特工却反应得泰然自若。

「哎哟，吓死我了。」

话到嘴边，卡米巴雷兹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的视线短暂地落在了昏迷不醒的西蒙身上。

「我说！你从昨晚开始就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呢？」

「惩戒是免了，但不是以学校的名义，而是直接由黑暗联盟下达了以军事目的为由的一级保密令。」

最终，校方决定对巴拉卡做出彻底退学的处理。

「那还用说。不过现在不止是基森，整个大陆的局势都乱成了一锅粥。」

职员们将学生抬上担架，并立刻为伤势严重的学生进行止血包扎等急救处理。直到这时，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切实体会到劫后余生的感觉。

虽然大家并不完全相信总部的官方说辞，但巴拉卡精神失常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同时，三年级学生中也不断有人爆料他与格里莫瓦尔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嗯？」

刚从家里出来的女主人看到这副模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西蒙的手中，依然紧紧攥着那个罗盘魔导具。一位资深职员见状，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前来探病的迪克一边娴熟地削着水果一边说。西蒙醒来后，他就翘了课跑过来，为他说明眼下的情况。

「你或许很难相信，但我并非想抢走你的暗书。」

「.......」

当前，在大陆各地，包括基森在内，由结社引发的各类事件正在同时爆发。

迪克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

唯一的问题，出在巴拉卡身上。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他，被判定无法在洛克岛的病房得到有效救治，因而被转移到了五芒会的特殊病房。

「不过嘛，基森总部这次似乎不打算隐瞒事件是结社所为的事实。」

「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把它重新放回你的身体里。」

「抱歉了。」

「说到底，你之所以能逃掉，也是我们故意放水的罢了。」

「听说原本因为人权问题被禁止的全校『精神魔法筛查』也要重新启动了。对了，还有我们这帮违抗简教授命令，闯进结界的人。」

「神圣联邦和黑暗联盟，两边都快炸开锅了。」

这段时间里，路上人来人往。即使马车驶过泥泞的雨路，溅得他满身泥浆，即使被扬起的尘土蒙了一身，即使孩子们朝他扔石头，骂他是奇怪的歹人，男人也只是像失了魂似的，呆呆地坐着。

「?」

乌鸦的特工说着，缓缓在他身旁蹲了下来。

很快，学生们都被担架抬走了。一名负责照顾西蒙的职员眨了眨眼，说道：

一座无名的深山小城。

此话一出，巴拉卡的体内便涌出剧毒。他坐着的台阶上滴下恶心的绿色液体，周围开始被腐蚀消融。

倘若战斗持续下去，负伤的简恐怕凶多吉少，思及此，西蒙便感到无比庆幸。

塞隆特地区。

「向那些毁了你人生的人，向那些把你当成实验品的人，还有。」

他的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

「向那些杀了格里莫瓦尔的人。」

巴拉卡的双眼瞬间赤红。身上的破麻布顷刻间消融，一只巨大的剧毒手臂猛然向乌鸦的特工袭去。

轰—！

剧毒的攻击越过乌鸦的特工，将他附近的好几座空屋一并融穿。乌鸦的特工微笑着飘然落下。

「我还以为取出暗书后，你的性子会温和一些，看来是我错了。」

「她的名字，不是你这种家伙配提的。」

巴拉卡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乌鸦的特工无视了他的话。

「我们已经获取了格里莫瓦尔的尸体和研究资料。她倒是把暗书的使用方法，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了。」

巴拉卡的神情，仿佛要将他撕碎。

「你想要什么。」

「完成你的复仇。」

他抱起了双臂。

「你也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吧？被当作学生对待，不，被当作人对待的日子，都不会再有了。经历比死亡更痛苦的训练，像条猎狗一样活着，这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允许你拥有的身份。」

哗啦！

乌鸦的特工拿出格里莫瓦尔的研究笔记展示给他看。

「格里莫瓦尔想救你的那份心意，与我们何干。你必须再次吞下暗书，用那力量与结社战斗，然后悲惨地死去。」

「.......」

但当那句撼动整个脑海的话语浮现时，巴拉卡的嘴像恶鬼般咧开。

「是可以克服的难关。」

他扬起了嘴角。

「如何？」

「倒不如说，死的概率更高吧。怎么？突然怕死了？」

「.............」

「你没有选择。要么现在死在我手上，要么成为杀人魔，复仇成功后再死。但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

「我们会让你把暗书，插进那个叫『大人』的家伙身上再死。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你说过，比死亡更痛苦。」

「巴拉卡，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曾是自己后辈的那个人所说过的话。

为格里莫瓦尔复仇，却恰恰是与格里莫瓦尔的意志背道而驰。

在漫长而又漫长的思索之后，他口中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残酷至极的话语。

巴拉卡的犹豫变得漫长。

「区区死亡—」

矛盾与矛盾的连续。

死寂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