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7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856 字
「…….」
瑪麗切洛一臉茫然。歐幾里得的麪皮脫落,露出了另一張臉。
她的大腦似乎還無法接受眼前的狀況,瞳孔瘋狂地顫動着。
接着。
簌簌—
一串豆大的淚珠順着眼角滾落。
「歐幾里得……死了……啊。」
那副神情。
並非欣喜。
也並非快樂或幸福。
而是一種巨大的「解脫感」。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她露出這種表情?西蒙的心情很複雜。
「事情還沒結束,瑪麗切洛。」
西蒙將手冊揣進懷裏,繼續說道。
「我一直僞裝成歐幾里得,是爲了調查殺害他的真兇。但是,迄今爲止找到的所有作案痕跡,都表明你纔是最有可能的兇手。」
西蒙豎起指尖。
「照這樣下去,我們只能把你交給教廷,你會因此被釘上十字架。」
她驚慌失措,用力地搖着頭。
「不,不是我!當然,我想殺了調查官您這件事無可辯駁,我也在反省……!但那時殺死歐幾里得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
神聖聯邦是一個極度封閉的信仰社會,極其重視宗教和傳統價值觀。在國教德瓦教和女神的名義下,同性戀是絕不容許的。一旦被發現,就是死刑,沒有任何例外。
成果顯著。瑪麗切洛全盤托出,也證實了她並非真兇。
「那個……我……我喜歡女人……」
那一個人,進入了調查範圍。
洞穴的坍塌,也是在精通守護魔法的祭司和專家們的安全設計下進行的。就在西蒙和瑪麗切洛乘上礦車的那一刻,只有他們的出口和入口被坍塌的土石堵住,洞穴的其他部分只是晃動了一下,並沒有完全崩塌。
瑪麗切洛直覺自己撞上了一個極其惡劣的傢伙,她迅速做出了判斷。
「瑪麗切洛。」
這一切,都是萊特的計劃,目的就是爲了創造一個孤立的環境,引誘頭號嫌疑人瑪麗切洛主動出擊。她已事先徵得了莉莉內特的諒解。
「你就打算殺了歐幾里得,是嗎。」
「當然,我會跟聖女說,讓你爲在天空島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但除此之外的問題,我沒打算追究,也不感興趣。」
「那個……」
在長時間的沉默和猶豫之後,她終於開了口。
就在西蒙陷入沉思時。
「不,不是我!我只是在渡船上鑿了個洞而已!」
萊特對這一點也曾提出過疑問。
她抓撓着自己的頭髮。
「也就是說……」
「他變了。不再對我進行任何威脅,也不再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或索要財物。甚至和我對視時,還會微微一笑。」
她蒼白的嘴脣瑟瑟發抖,最終用死一般寂靜的聲音低語道。
「我希望你每次從姐妹們的談話中聽到你的名字時,都會嚇一跳。我希望你一直活在恐懼中,猜測我什麼時候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希望你一直看我的眼色行事。記住,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性命。明白了嗎?」
「我只關心一件事。誰是真兇。」
可爲什麼她的雙耳卻越來越紅了呢。
但她沒有料到一件事。
現在,腦中的思緒更加清晰了。同時,新的計劃也一個個浮現在腦海。
「今後請多指教,瑪麗切洛。託你的福,埃夫內爾無聊的三年似乎會變得有趣起來。我希望你無論是在祈禱時、做禮拜時,還是在考試時,都會因不安而顫抖。」
她用陰鬱的眼神凝視着西蒙。
西蒙用懷疑的目光凝視着她,她終於開了口。
她將他撲倒在地,瘋狂地毆打。
在前往天空島的神聖列車上。瑪麗切洛和前來迎接她的同鄉友人是一對同性戀人,兩人躲進無人進入的倉庫裏接吻。
「一種惡毒的『戲弄』!」
最讓她厭惡的是,自己正一步步變成他所希望的樣子。她快要被不安逼瘋了,精神也出了問題。
瑪麗切洛斷然拒絕了他的要求,但歐幾里得指向了她的同性戀人。
「我做夢也沒想到那是調查官您。我犯了死罪。」
「那個……在神聖列車上……我……我和我的戀人接吻時,被歐幾里得……撞見了。我以爲在貨廂裏不會被發現,結果歐幾里得聽到了聲音……」
「那多沒意思。你得按計劃進入埃夫內爾纔行。然後在接下來的三年裏,服從我的命令。我正好有件必須要做的事,需要一個工具,這不正好嗎。」
『在聯邦,這種事還真是屢見不鮮啊。』
她滿臉偏執地淚流滿面。
從一開始,洞穴坍塌就全是萊特的計劃。
是否還有其他選拔生知道你對歐幾里得懷有怨恨。
瑪麗切洛夜夜以淚洗面,因不安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總之,瑪麗切洛雖然難以啓齒,但一旦開了頭,後面便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接着,西蒙從瑪麗切洛口中聽到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就這樣,在她來到天空島的第三天。
「我們做個交易,瑪麗切洛。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協作者。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說是側邊的頭髮滑落到兜帽外面了,但以瑪麗切洛的頭髮長度來看,是不夠的。這很不自然。」
她渾身一顫。
「很可能是假髮。爲了嫁禍給瑪麗切洛。」
西蒙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調查官您……!」
他只是在執行萊特的委託,終究是與此地無關的外人,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
西蒙坦然地接話。
「那個,那,那個……」
雖然計劃是她制定的,但當她進入神獸之森時,神獸們充滿威脅地咆哮着要攻擊她,她最終只能放棄,在林中迷路被追趕了許久才逃回來,最後只是在渡船上鑿了個洞而已。
「您一定很鄙視我吧?」
於是,西蒙問瑪麗切洛。
「您看,西蒙。獵人看到的是從壓低的兜帽裏滑出來的綠色頭髮,對吧?」
瑪麗切洛的聲音因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而顫抖。
她深深地低下頭道歉。
「在遺蹟利用神獸想殺我的人,不是你?」
看着她渾身顫抖,說不出話的樣子,西蒙替她回答了。
「……我明白了。你不想讓我進入埃夫內爾,是吧?那我就放棄入學。下一站我就下車。」
「我希望你一直活在恐懼中,猜測我什麼時候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希望你一直看我的眼色行事。」
「…….」
「歐幾里得回來了。」
「本應侍奉女神之言的祭司,不僅是同性戀,還犯下殺人未遂的罪行。就算調查官您說要找出真兇是真的,我也終究難逃一死吧?」
那個表情,那種語氣。
恰好那時,剛被異端審問官訓斥完回來的歐幾里得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便打開了倉庫的門,就這樣,他撞見了兩人接吻的場面。
「沒關係。」
瑪麗切洛本人雖然感到困惑,但西蒙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便產生了一種近乎確信的直覺。
事情正朝着詭異的方向發展。
「這,這對調查官您來說,或許是段……不太愉快的故事。」
「所以我纔會這樣問你,想找出真兇。告訴我,在上天空島之前,你在神聖列車上和歐幾里得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你又爲什麼要殺他,全部說出來。」
首先,西蒙在聖地遭遇的「神獸事件」並非瑪麗切洛所爲。
「惹我生氣也沒用!你將在未來三年裏,過着飽受煎熬的學校生活!我們走着瞧,看誰能笑到最後!」
她用舌尖輕輕咬住下脣,一副苦惱的樣子,那表情彷彿在說她真的不想開口。
「這問題有那麼嚴重嗎?你們那時還在列車上,應該還不是選拔生身份吧。」
「那個惡棍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周圍的人和顏悅色,受到前輩和教授們的稱讚,表現得就好像已經忘了我的祕密。我把那當成……」
實際上,坍塌的洞穴並非真正的遺蹟「千年洞窟」,只是過去用作通往煤礦的普通洞穴之一。
歐幾里得一眼就認出瑪麗切洛是選拔生。
她神情凝重,躊躇不決。
「??」
西蒙歪了歪頭。
***
抵達天空島後,歐幾里得的威脅變本加厲。
瑪麗切洛沮喪的聲音傳來。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死的就不只是你。你的戀人也會被釘上十字架。這一切,可都是因爲你的疏忽才發生的。」
西蒙張開手掌。禁錮她雙臂的查克拉姆飛回西蒙手中,恢復自由的她頹然癱坐在地上。
「我突然聽說,歐幾里得因爲生病,已經離開天空島了。」
西蒙起初只是茫然地眨着眼,隨即露出一絲爲難的微笑,沉吟了一聲「嗯」。
「我是調查官,調查結束後,就和天空島沒有任何關係了。」
「如果你不從這件事說起,我就沒法幫你,瑪麗切洛。」
「我真的快要瘋了。」
「他裝作把那個祕密忘得一乾二淨,讓我心存僥倖!等着我重新找回自尊!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引爆一切,把我送進地獄,我當時堅信是這樣!他越是不對我進行任何威脅,我就越是感到不安!所以……所以……!」
歐幾里得的惡劣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她回答。
「這事要是我告訴教授們,你的埃夫內爾生活可就完蛋了。不是嗎?」
爲了戀人,她甚至做好了拋棄自己夢想的準備。
瑪麗切洛已經做好了捨棄夢想和性命的準備,但她無法忍受對方拿戀人的人生來要挾。最終,她只得聽從了歐幾里得的話。
「有,有一個人。」
從倉庫出來,一同返回客房的路上,他的威脅仍在繼續。終於,在到達客房,他命令她跪下四肢着地爬行時,瑪麗切洛緊繃的最後一絲理智之絃斷了。
乘客們圍了上來,制止了瑪麗切洛,而歐幾里得則鼻子流着血,嘿嘿地笑着。
「說是身體不舒服,回老家治病去了,但我根本不信。我想,那個混蛋肯定是爲了讓我不安才這麼做的。我擔心他會不會找到我地上的戀人,對她做什麼壞事。我快要擔心死了。就這樣,新人禮拜會開始了。」
歸根結底,西蒙是基森的學生會長,是亡靈法師。
「……瑪麗切洛。」
「嗯。」
第二天。
西蒙向那位新的嫌疑人發出了「憂愁聖事」的請求。
***
踱。踱。
在離埃夫內爾大廣場稍遠的一座空蕩蕩的聖堂裏。
這裏是過去在街區探訪時,他和她交談過的地方之一。
叩叩叩。
西蒙敲了敲門,獨自走了進去。
在那講壇上,一位選拔生少女正跪坐着,雙手合十祈禱。
陽光穿透玻璃窗,化作耀眼的光芒傾瀉而下。那景象美不勝收,彷彿女神正在賜福於她。但在心緒複雜的西蒙眼中,卻呈現出另一番光景。
「啊。」
她睜開眼睛,臉頰微紅地站起身來。
「歐幾里得大人。」
「突然約你在這裏見面,真抱歉。」
西蒙緩緩走上前。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從8號艾圖拉退出的事件,到昨天我和3號瑪麗切洛被困在洞穴的事件。然而。」
西蒙微微一笑。
「那兩個人,全都招了。」
「那是什麼……」
「9號,莉莎拉。」
西蒙的眼神驟然冰冷。
「是你殺了歐幾里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