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61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145 字
埃爾澤貝特雖然沒有聽說過大公的能力,但她憑直覺意識到了。
眼下正是危急關頭。
她全身的毛髮根根倒豎,感官被激活。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遠處襲來的那股凶煞之力。
沙沙—
她臉上的皮膚剝落,亡靈特有的紫色眼眸閃爍起來,額頭上也多出了幾隻眼睛。感知被拉長,時間也顯著變緩。
必須保護主人。
她袖中蛛絲飛射而出,擋在了西蒙身前。幾乎就在同時。
咔嚓!
旅店的牆壁應聲而裂,一道彷彿死亡化身的漆黑直線向西蒙襲來。在她的眼中,一切都清晰可見。
死亡正在逼近西蒙。
嘶嘶—
蛛絲在西蒙面前嚴密地鋪展開來,黑色的死亡隨之觸及。
原本鬆弛的蛛絲瞬間繃得筆直。
儘管這蛛網由數層蛛絲交織而成,卻絲毫未能減緩那死亡來襲的速度。
嘀嗒—
一根蛛絲斷了。
嘀嗒—
嘀嘀嗒嗒—
第二根、第三根蛛絲也相繼斷裂。
這樣下去,危險!
緊接着,她做出一個收臂的姿勢,纏繞着西蒙的蛛絲便向四面八方散開,固定在附近北部的房屋上。
「據說還是個外來人呢!」
西蒙大喊道。
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噗!
「呵呵呵!整個北部都在談論公子您的事蹟呢!」
砰!
「大家快跑!」
咯咯咯咯咯!
他的褲子溼了一片。
雙腿深深陷入地面。西蒙咬緊牙關,回頭望去。
那力量的輸出,次元已然不同。
一進城堡,管家戈德里克便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
「呼!」
嗖—
「……真。」
就在人們對這件事議論紛紛之時。
「……真是瘋了。」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弄壞了你的朋友,真對不起。」
轟隆隆隆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西蒙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將哭泣的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每天來城堡送牛奶的送奶女工格雷森,也快步跑了過來,二話不說便將一桶牛奶塞進西蒙懷裏,笑得一臉燦爛。
「呃!」
【哈啊啊啊啊啊!】
一個看起來約莫兩三歲的孩子,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嘰嘰咕咕地玩着雪和泥巴。
埃爾澤貝特感覺到了危機,再次猛地揮動雙臂。無數蛛絲從她身上傾瀉而出,纏繞住西蒙的肩膀、後背和雙腿。
那能一擊貫穿山脈般巨型怪物的大公之箭。
他正失神地喃喃自語,一雙皮鞋映入眼簾。
他緊閉雙眼,使出喫奶的力氣催動漆黑。
西蒙被推着後退,後背接連撞碎一堵堵牆壁,一路向前。一棟,兩棟,三棟……隨着他的後退,背景不斷變換,時而進入室內,時而又出現在室外。
這是北部先祖的守護。
「呼!呼!哈!哈!」
「可惡!」
與埃爾澤貝特蛛絲相連的數十棟房屋轟然倒塌,屋頂被掀翻,樑柱被連根拔起,人們驚恐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
撲通!
西蒙撓了撓鬢角,聲音乾澀地說道。
竟被擋下了。
「當然了!被大公之箭射中還能活下來的,前所未有啊!」
咯吱!
「哎呀,您沒事吧?我聽到傳聞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人類」。
嗡嗡嗡嗡嗡嗡嗡!
這是冬之精靈的庇佑。
寫下這則傳說的正主,卻正眼含淚光,病臥在牀。
西蒙癱坐在地。
一個馬伕試圖駕車駛過西蒙留下的痕跡,北部的居民們竟勃然大怒,呵斥他繞道而行。
「.......」
幾乎同時,西蒙用雙臂抓住了箭矢。他腳下的旅店地板瞬間「咔嚓」一聲粉碎,鋒利的木屑飛濺而起,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埃爾澤貝特笑盈盈地喂他喝粥,他歇了一整個上午,直到過了正午纔去大公之城堡上班。
「一定!」
然後。
「嗚……」
西蒙一邊撫摸着孩子的後背,一邊道歉。遠處,看似是孩子父母的人哭得涕淚橫流,丟下購物籃,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要守護好!」
引來大公之箭的騎手,一臉呆滯地癱倒在地。
然而,速度只是稍減,西蒙的身體仍在無休止地後退。
原來是那孩子堆的雪人被他的腳撞碎了。
隨着埃爾澤貝特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他的額頭上,他的意識也隨之遠去。
就在聽到有什麼東西撞在腿上,被碾碎的聲音的同時。
轟隆隆隆隆!
「……哈,哈哈。」
「真是奇蹟,奇蹟啊!大公閣下的箭被擋下來,這還是頭一遭吧?」
她猛地一拉胳膊,新抽出的蛛絲如網般,纏繞住死亡箭矢的箭頭,同時觸碰到西蒙腹部那個「靶心標記」。
北部最強破壞力的象徵。
「皮爾!」
黑色箭矢的漆黑之力耗盡了。
轟轟轟轟轟!
他的腹部纏着厚厚的繃帶。
西蒙大聲呼喊,但那孩子正專心致志地堆着雪人。附近也不見父母的身影。
「這怎麼可能……」
附近所有的建築都在分崩離析。
軍團長的意志升騰而起。
她所有的眼睛都閃爍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轟隆隆!轟隆隆!
一夜之間,北部和比爾克諾斯誕生了一個新的傳說。
「給我停下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
* * *
奇蹟般地,蛛絲的強度瞬間提升。剩下的兩根蛛絲暫時延緩了死亡的速度。
那孩子眨了眨眼,抬頭看着西蒙,眼眶裏漸漸噙滿了淚水,隨即「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皮爾的骨甲被強力激活,埃爾澤貝特的蛛絲也繃得更緊。
隨即,皮爾與西蒙同時發力。
「主人!」
西蒙猛然回過神來,嘴角淌着血,大喊道。
他的態度與初見時已判若兩人,連稱呼也換成了極爲尊敬的「公子」。
「!!」
她全身爆發出墨藍色的漆黑,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傳導至阻擋死亡的蛛絲上,蛛絲的形態和顏色隨之改變,體積也膨脹起來。
亞空間一打開,皮爾便迫不及待地衝了出來,立刻化爲骨甲形態,緊緊附着在西蒙的腿部和後背。
西蒙咬緊牙關,雙腿發力。
西蒙的身體不由分說地被推了出去,撞破身後的旅店牆壁後,依舊不斷後退。灌注了大量漆黑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長長的車轍。
幸好有埃爾澤貝特堅韌的蛛絲,才免遭穿透之傷。他本想憑力氣硬撐下去,然而……
人稱「擋下大公之箭的少年」。
北部的人們反覆觀摩着,西蒙抵擋箭矢時在地上留下的長長劃痕,彷彿在進行一場聖地巡禮。
「那個……被箭射中倒下,有那麼了不起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場面一片混亂。西蒙的身體偏偏被推向夜市的街道,好幾次險些撞到人。
嗖—
—軍團長大人?啊~
他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氣,回頭望去。
「停下,停下,停下,停下!」
「快躲開!」
「骨頭沒傷到吧?給您!聽說馴鹿奶對骨頭特別好。」
「我,我收下了。」
西蒙抱着奶桶,踉踉蹌蹌地走上樓梯,來到大公的辦公室門前。他用手背敲了敲門。
「我是西蒙。」
「進來吧。」
推開門,只見大公今天也穿着一身令人臉紅的裝束,正在進行訓練。
今天她竟以倒立的姿勢,用指尖支撐着全身的重量。看她身上纏繞着漆黑,想必還增加了負重。
西蒙坐在座位上,等待訓練結束。
不一會兒,她完成了訓練,用毛巾利落地擦了擦額頭,咧嘴一笑。
「你小子一來,原本平靜的北部就變得沸沸揚揚。到處都在談論你。」
西蒙有些難爲情地笑了笑。
「總是會變成這樣。」
「聽說你中了一箭,身體還好嗎?」
「早上還以爲要死了,到了下午就覺得還能忍受了。」
「是嗎。」
她將視線投向窗外,隨即朝西蒙揚了揚下巴。
「?」
西蒙從座位上站起來,望向窗外。
然後。
「啊!」
「啊。」
「難道是處決了……!」
會議廳裏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少年,一位將軍用下巴指了指他。坐在對面的紅鬍子將軍嘴角微微上揚。
恰在此時,管家戈德里克氣喘吁吁地多搬來一把椅子。一位將軍皺起了眉頭。
「這孩子,將在這次的計劃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幾位將軍夾雜着不悅與嫉妒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西蒙。甚至有位將軍不滿地「嘖」了一聲。
「好強。」
如今聚集在會議室裏的,全都是將軍級別以上的人物。他們是能夠指揮軍團,而非僅僅是部隊的統帥。
當然,她也察覺到箭矢飛行的方向是城區,因而適當地控制了力道,但正是出於對旗手的信任,她纔將箭射了出去。
「有意思!」
他驚得目瞪口呆。
砰!
巨大的圓桌中央坐着大公,周圍隔着些距離,坐着一羣衣着各異、個性鮮明的男人。
西蒙羞赧地掙扎着,大公卻「咯咯」笑着,撫摸着他的頭。
「大公,那孩子是誰?」
大公金·阿斯卡爾特從不維繫私人關係,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可現在,竟然收了弟子?
當然,在這些階級之間,還存在着「上級戰士」、「資深旗手」之類的職位,將軍之中亦有「大將軍」這樣的頭銜,但大體上就是這三個分類。
「北部的作戰會議。」
「這小鬼是誰?」
他們全都開啓了核心,是在實戰中摸爬滾打的百戰老將,一眼便知是王國級別的強者。
北部的軍隊體系,簡單來說,分爲戰士、旗手、將軍,而位於最頂端的,便是大公。
她緊緊攥住了拳頭。
然而信任換來的卻是這般結果,她似乎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 * *
「喂,戈德里克。在這決定北部命運的會議上,你還要給那小鬼安排座位?不就是僥倖躲過一箭嗎,至於……」
大公用沉着的嗓音說道。
不僅如此。
她一拳砸在牆上,只聽「咔嚓」一聲,牆體應聲開裂,整座城堡都爲之震顫。
「都給我恭敬地問好。這是我新收的弟子。」
聽到大公冰冷的聲音,將軍們立刻神色一凜,閉上了嘴。她朝搬着椅子的戈德里克招了招手。
城堡外的長杆上,赫然掛着一顆頭顱,正是那個引誘大公之箭射向西蒙的「旗手」。
大公親暱地伸臂攬住西蒙的脖子,示威般地將他拉向自己。
「閒聊夠了嗎?」
「好像就是那個擋下了大公之箭的小子。」
好奇的視線與對外來者的警惕感,大約各佔一半。
「沒錯。」
「弟子」一詞,讓將軍們都瞠目結舌。
「這些人就是將軍級別的人物啊。」
她指向下方。
旗手插下旗幟,大公便射出箭矢。
他坐的,竟然是大公身旁的位置。
「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此刻,她已對所有旗手下達了禁足令。她坐在椅子上,翹着腿,單手託着下巴,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想必你也沒空去理會那些瑣事了。你也來參加吧。」
北部的烏鴉們「嘎啊、嘎啊」地叫着,圍攏過來,啄食着旗手那僅剩頭顱上的眼珠。
這是北部絕對而森嚴的規則,至今爲止,從未有任何旗手因私情而動用旗幟。
「那傢伙的頭已經被我砍了,他的部下也都貶爲奴隸,會讓他們勞作至死,最後拿去當怪物的誘餌。」
「現在是戰爭時期,紀律重於一切。」
西蒙心想,自己終究是安然無恙,也無人喪命,如此處置未免有些嚴苛,但大公的反應卻冷若冰霜。
咯吱。
西蒙加入了會議,在圓桌旁坐下。
北部地位僅次於大公的掌權者,大將軍加尼羅開口問道。
「去哪裏?」
「在北部,決鬥是擁有悠久傳統的文化,我也會放任他們隨性比試。但是,決鬥中落敗的輸家,竟敢卑劣地爲了一己私怨,引誘我的箭矢?」
「啊,這傢伙?」
這些人與他最近交手過的旗手,實力簡直有天壤之別。
西蒙站在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大公之城堡內,設有一間寬敞的會議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