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55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861 字
與西蒙的聯絡結束了。
萊特俯臥在牀,臉深深埋進枕頭裏。她時而雙腿亂蹬,時而又一動不動地癱軟下來;時而用拳頭捶打着枕頭,時而又恢復了安靜,如此反覆。
「?」
一位端着茶盤的祭司恰好目睹了這一幕,困惑地歪了歪頭。一旁的同伴搖了搖頭,示意她「待會兒再來吧」。
就這樣,再次獨處的萊特將臉埋在枕頭裏,回味着與西蒙的對話。
-還記得在天空島的那個賭約嗎?按理說,聖女殿下應該實現我的一個願望纔對。
她的耳朵瞬間紅透了。
「那個瘋子!真是的!」
兩人一驚!
這一次,是兩位正準備爲萊特更衣以赴晚宴的祭司,她們交換了一個「待會兒」的眼神後,便逃也似的匆匆退了出去。萊特再次將臉深深埋進枕頭。
『竟然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提什麼賭約!』
呼。
哈。
她稍稍喘了口氣,從枕頭裏微微抬起頭,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一幕至今仍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只要你拿到第一名,我就會實現你的任何一個願望。
-未能見到那些傢伙固然遺憾,但沒能拿到第一名,向你許願,也同樣可惜。
砰,砰,砰!
她在牀上如游泳般掙扎着,用雙拳不住地捶打着柔軟的枕頭。
羞恥感遲遲未能消散。
西蒙託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後抬起頭。
『待會兒吧。』
「是嗎?我聽別人說,中立地帶的聖騎士長扎爾孔那邊傳來過聯絡。難道沒有什麼需要向我報告的事項嗎?」
艾舒嗤笑一聲。
拜特倫家族的女主人,拜特倫夫人正板着臉對兒子說話。而貝斯蒂奧拉只是躺在牀上,靜靜地望着天花板。
「萊特你太不夠意思了,居然獨佔了和我外甥的對話!我也想和我外甥單獨聊聊啊!」
「兒子!」
「貝斯蒂奧拉?啊!你是說現任領主吧?」
就在她這般輾轉反側之時,遠處傳來一陣格外輕快的皮鞋聲。
貝斯蒂奧拉拿起一塊肉乾放進嘴裏,使勁地咀嚼着。
一扇幽藍的結社傳送門正開着,尺寸正逐漸縮小,眼看就要消失。貝斯蒂奧拉下定決心般,關上了衣櫃門。
「就是感覺會這樣。」
與此同時,聖騎士長撤退的喜訊也傳到了停留在奧爾扎巴的基森學生們耳中。
「…….」
「呃,嗯?」
「其實那是西蒙。他想避免紛爭才聯絡的,看樣子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
「哈哈哈哈!慫了?慫了吧?對付那幫聖騎士,動動腳趾頭就夠了!」
「組長!」
『必須留在這裏。這是唯一的辦法。』
* * *
艾舒雙手叉腰,咂了咂舌。
「你是怎麼知道的?西蒙?」
「組長!真的和你預料的一樣!神聖聯邦撤走了!」
最終,拜特倫夫人長嘆一聲,走出了房間。待她的腳步聲遠去後,貝斯蒂奧拉才猛地從牀上一躍而起。
聖騎士長與神聖聯邦一方駐紮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衆人說笑間,站在不遠處的塞爾內曼正用意味深長的微笑注視着西蒙。
本已被送上船,卻在得知情況後執意回來並肩作戰的洛蘭驚訝不已,而正準備調動第六軍團羣島兵力的赫克託也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他們就這麼撤了,真是萬幸。說實話,真打起來就危險了。」
黑暗聯盟,鮑德溫王國。
「欸,什麼嘛—組長!說得好像有什麼天大的理由似的!」
「…….」
「都說了不是那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據說是去了黑暗聯盟那邊。」
皮埃爾等一衆派系學生笑着跟了上去。
隨即,一位海藍色頭髮的高挑女子探進頭來。
「閉嘴。」
在這種時候,身爲現任領主的自己一旦失蹤,奧爾扎巴很可能會有他人覬覦領主之位。唯獨此事,他決不能讓它發生。
「是通過那邊的人脈,用外交手段解決的吧?真是不可小覷。」
兩位祭司遠遠地看着兩位聖女突然大聲爭吵起來,她們手中正端着爲二人下午茶,準備的茶點托盤。只見她們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他喫完肉乾,吮了吮手指,翻身躺下。
「別撒謊了!你不可能沒有夾帶私心!那本來應該是給我的聯絡,太過分了!」
「……嗯,算是吧。沒什麼特別的事。」
因此,他決定肉身留在安全的拜特倫家族,繼續以「領主」之名,對奧爾扎巴遙控行使影響力和行政權。基森那幫傢伙終究是爲任務而來,總有一天會離開。機會是有的。
「你在中立地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聯繫我說當上了奧爾扎巴的領主纔多久,怎麼突然就……」
「胡說什麼!只是談了點公事而已!」
「聽說他本來就出身於黑暗聯盟,只是隱瞞身份在奧爾扎巴這個中立地帶就職。一個名門望族的人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工作,當時還被人當成怪人呢。」
西蒙正向這邊走來。艾舒、託託和洛蘭快步跑了過去。艾舒動作誇張地張開雙臂說道。
「孩子們也正在找他呢。不過他好像知道聖騎士長撤退後自己會遭到報復,早就溜之大吉了。」
西蒙踱步走到附近的阿隆身邊,詢問起剩下的日程安排。
「我的好外甥?」
接着,他一把拽開了房內的衣櫃門。
嗡—!
西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輕鬆地回答。
然而,他膽敢未經允許就與塞爾內搭話,下場便是後頸被插上了一根羽毛,口中發出「吱!吱!」的猴叫聲,蹦跳着逃向了遠方。
學生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拜特倫夫人滿臉憂慮地望向窗外。
聽完這番話,西蒙說道。
任務比預定時間提前結束了,周邊的損失也需要處理。最重要的是,城市搜索隊幾乎沒能上成貝希摩斯的課程,需要補課,所以決定在初升島再停留四天左右。
這時,西蒙與塞爾內的視線交匯了。塞爾內露出瞭然於胸的狡黠笑容,西蒙也只是聳了聳肩。
「原來如此。那看來得去黑暗聯盟把他揪出來了。」
「對了,話說回來,有誰知道事務官貝斯蒂奧拉在哪兒嗎?」
結社曾提議,讓他先去其他空間暫避風頭,待風聲過去後再行動,但他拒絕了。
赫克託聽着同期們的議論,咂了咂嘴,雙手插進口袋,轉過身去。
「希望能允許我單獨行動兩天左右。」
一羣手持各式兵器、面目猙獰的男人遍佈於家族的庭院中,四下張望。他們全是傭兵,其中甚至還有身穿長袍、身份不明的危險亡靈法師。
「大白天的哪來什麼流星,你做夢呢?」
「在那片領地地下發現的礦物也很快就是我的了。只要您配合我,我會分給您一部分收益,還請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些正抱着必死之心準備戰鬥的學生們聞訊後,立刻奔赴現場查看。
拜特倫大家族的宅邸。
整座宅邸儼然被一股陌生的武裝力量保護了起來。
「是真的?」
「這都是因爲我剛纔看到流星,許了願!我許願讓那些祭司趕緊滾蛋。」
「抱歉,我累了,母親。」
來者正是神海聖女伊斯拉菲爾。萊特依舊臉埋枕頭,悶聲回答。
今後還怎麼有臉面對自己的部下。簡直要瘋了。
* * *
萊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望向伊斯拉菲爾。不知是枕頭壓的,還是另有緣由,她的臉頰上還殘留着一抹紅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嗯?你倒是說句話呀。」
哈哈哈!
「去哪兒了?」
「能問問你打算做什麼嗎?」
雖然原領主父子雙亡,他得以根據緊急狀態下的繼承順位成爲領主,但眼下還不能說奧爾扎巴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即位儀式尚未舉行,領地內的民意也十分不堪。
「哈哈哈哈哈!」
「我託付給你的事情,你好好盯着了嗎?」
西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是,是。就算天塌下來,我還是那裏的領主,母親。只是因爲外敵入侵,我暫時過來避難罷了。等風平浪靜了,我就會回去。」
「得讓他付出代價。」
阿隆轉過身,凝視着西蒙。
「萊特!」
「西蒙!」
「啊,說實話,你也覺得鬆了口氣吧,赫克託?」
萊特立刻反駁,伊斯拉菲爾則一個勁地搖頭。
在一片喧鬧的氣氛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着。
面對洛蘭的疑問,西蒙撓了撓鬢角,答道。
伊斯拉菲爾驚訝地捂住了嘴,隨即急得直跺腳。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塞爾內。」
與她同組的組員菲茨傑拉德扶着眼鏡框接話道。
「你現在也是基森的最高年級了,西蒙。你的行動已無需我的許可。」
呼—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纔弄到手的奧爾扎巴領主之位。
「首先,從任命要職開始。」
他輕輕捻着脣上的短髭,攤開了手邊的文件。必須在奧爾扎巴安插好自己的親信,等自己回去時,便能完全掌控整座城市。
世人如何唾罵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的利益。
正當他得意地竊笑着,提筆書寫任命狀之時。
轟隆隆隆!
宅邸內突然爆發出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巨響與震動。整座宅邸劇烈搖晃,桌上的物件紛紛墜落在地。
-是入侵者!
-殺了他!
外面頓時一片喧譁。貝斯蒂奧拉心中無端一凜,先是拉上窗簾,隨即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窺探外面的情形。
有人正從宅邸庭院的正門闖入。
『基森那幫傢伙這麼快就找來了!來了多少人?』
然而,無論怎麼看,那所謂的入侵者……
都只有一個人。
咔嚓!
嘎吱吱吱吱!
砰—!
不過一分鐘的光景,朝他撲去的傭兵們已悉數倒地不起,無一倖免。
「殺了他!主人說了,格殺勿論!」
緊接着,亡靈法師們施放出黑魔法,但入侵者只是輕巧地避開攻擊,衝上前去將他們摧枯拉朽般地擊潰。即便是解放了核心的亡靈法師,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唰。
他後知後覺地再次望向窗外。
貝斯蒂奧拉踉蹌後退,瞳孔劇烈收縮。
[我們又見面了。]
『背叛軍團長!』
就在這時,那頂彷彿會出現在噩夢中的、線條分明的骸骨頭盔,其空洞的眼眶轉向了貝斯蒂奧拉所在的方向。貝斯蒂奧拉渾身一顫,驚懼不已。
嗡—!
他急忙抓起手邊的文件和錢捆,胡亂塞進包裏,拔腿就跑。就在他抓住門把,正要逃出去的瞬間—
[以爲躲在這種地方—]
一步步走進來的西蒙眼中寒光一閃。
房門應聲而開,一個身披骸骨甲冑的男人走了進來。
『背、背叛軍團長!他竟然追到這裏來了!』
只見那個先前還赤手空拳戰鬥的入侵者,徒手凝聚出一柄死亡鬥氣之刃,正斬開亡靈法師們射出的魔法彈。那不是西蒙,而是他的死亡騎士。
在他身後,家族僱傭的衛兵們或倒在地上翻滾,或被某種骨骼狀的物質束縛,已盡數被制伏。
『那剛纔那個戴骸骨頭盔的傢伙是!』
砰!
[我就抓不到你了嗎?結社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