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51

课后休息时间，选拔生一号梅丽尔将西蒙带到一片安静的树林里，把他推到一棵树干上。

「你，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神圣之力，为什么一直隐藏至今？」

西蒙眨了眨眼。

「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别装蒜了！」

她厉声喝道。

「在神圣列车上，你明明表现得差劲透顶！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在羞辱我这个第一名吗？」

西蒙脑中思绪飞转。

神圣列车。

看来她说的是进入天空岛时，乘坐的那趟神圣列车。那么，这就是发生在谋杀案之前，更久远的事了。

看来，欧几里得和梅丽尔似乎搭乘了同一趟神圣列车。

「…….」

见西蒙一言不发，性如烈火的梅丽尔急躁地捶了捶胸口。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羞辱？我不太明白。」

西蒙语气泰然地说道。

「当时的事，我想好好地理一理。」

她是心虚，还是觉得西蒙在戏弄她？

她猛地转过身，迈步走开。

「该死的，滚开！」

「没什么事。」

驱魔术远超神圣之箭，是必须将所有中阶神圣魔法全部精通后，才能学会的中高级魔法。

西蒙一脸困惑地反问。

只有连神圣光环这个名字都第一次听说的西蒙，稍等了片刻，偷瞄了一眼旁边学生的魔法阵，然后急忙模仿起来。

但西蒙还能使用驱魔术（Exorcism）。

「好像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吗？圣女。」

『那家伙，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

「哦，您真是太特别了！」

『我可没预习过那种东西？』

二年级生向其余学生下达指示，西蒙和莉莉内特则退到了一旁。一些选拔生看到这一幕，窃窃私语起来。

圣堂中央挂着十字架，还设有一座优雅地挥着手的女神像。阳光穿过窗边五彩斑斓的装饰，灿烂地碎裂开来，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氛围。

霍米莉夫人的「开灯」课，大概只是个入门介绍。

西蒙苦笑了一下。

听了莉莉内特的指示后，那名二年级学生点了点头，走上了讲台。

西蒙手足无措地将自己知道的白魔法都过了一遍。

阿嚏！

这边竟然也需要预习，这让他想起了在基森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日子，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一边应着，一边望向书桌。

—我不会被骗的。我不会被骗的。我不会被骗的。我不会被骗的。我不会被骗的。

从现在开始才是正式的课程，在一座巨大的圣堂内部进行。

「该死的混蛋！」

「圣女，您没事吧？」

『一号梅丽尔·西霍。对自己身为第一名这件事，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不仅是自尊心，更能感受到她对第一这个位置近乎执念的情感。』

莱特「咳哼」一声，抱起了胳膊。

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摆弄羽毛笔的莱特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一旁的同伴问道。

西蒙目前能运用自如的，只有神圣之箭、治疗术、光耀、力量祝福等最基础的白魔法。

「就是现在正在进行的新人礼拜会。」

***

啪啪啪啪啪！

「圣女您亲自去？可是您现在不是很忙吗？那种事交给其他三年级生也行的……」

然而，根本不可能成功构成。魔法阵的形态很快就溃散，消失在空气中。

这简直就像。

事实上，梅丽尔是莱特眼中最有力的圣女候选人。

『可恶。』

莉莉内特的神圣力学课程仍在继续。

西蒙耸了耸肩。

「梅丽尔。」

「就凭你，也敢向身为第一的我发起忧愁圣事？疯了吗？而且我晚上跟别的姊妹有约了……！」

但她本人整天把「我要成为圣女」挂在嘴边，这一点很让人在意。如果她真是圣女，应该没理由这么做吧？不，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伪装。

「那个……我只知道最基本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接受过埃夫内尔正规教育的莉莉内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都是在现场根据需要临时学会的，也没办法。』

听完他的话，莉莉内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九名选拔生全都毫不费力地使出了神圣光环。

同伴出去后，莱特托着腮帮，望向窗外。

莉莉内特喊道。

在此处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线索，都将成为揭开新圣女以及杀害欧几里得的凶手身份的提示。

「向新的信徒们传递女神的教诲，也是圣女的义务。」

『总之，今晚先多打探些情报吧。』

「你要拒绝吗？」

「拜托了。」

只有一个人，有个女生正用杀气腾腾的目光瞪着这边。

「要是让各位选拔生练习神圣之箭之类的，背后肯定会被人骂的！那么，我们就从『神圣光环』轻松地开始吧？」

她猛地转身离去。西蒙挠了挠头，随即用略带认真的神情，注视着梅丽尔消失的背影。

梅丽尔涨红着脸喊道。

用那样的眼神瞪着他的，正是一号梅丽尔。

西蒙正这么想着，莉莉内特双眼放光，轻声说道。

「我总算明白欧几里得弟兄的问题所在了！」

不愧是莉莉内特的课，充满了活力与能量。她走到前面开始说明。

「今晚，我向你请求忧愁圣事。」

莉莉内特说完，招手叫来了一位二年级生。

莱特这样回答后，「啊！」地抬起了头。

「十号弟兄先到后面去。其余人继续下一个魔法。接下来我们准备守护魔法吧？」

「欧几里得祭司的神圣之力品质虽然卓越，但白魔法的知识似乎还很欠缺呢。」

她的表情微微一滞。

她一脸荒唐地回过头来。

「啊，欧几里得弟兄，没关系的！」

选拔生们都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唯独西蒙慌张地转动着眼珠。

『好像让她产生了奇怪的误会。』

西蒙重新整理好姿势，说道。

同伴感动地双手合十。

众人将这里的椅子全部挪到后面，开始了「神圣力学」的课程。今天负责神圣力学课的人是……

埃夫内尔三年级生、学生会总务，也是莱特独一无二的室友—莉莉内特。她身旁，几位穿着埃夫内尔校服的学姐微笑着站着。

「什么？」

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留意周围人的反应，收集他们的证词。

***

「要是天空岛的热门人物，选拔生一号，从一开始就违反纪律的传闻扩散开来，会怎么样呢？特别是莉莉内特前辈和星辰圣女关系匪浅，这事要是传到圣女的耳朵里……」

「今晚什么时候！」

「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啊。所以才是第十名吧？」

「我马上去安排！」

「那里的『神兽学』课程，由我来上怎么样？」

「就是我莉莉内特！」

虽然没有向莉莉内特透露，但西蒙甚至能使用莱特的原创魔法「神圣突刺」。这可是需要高难度技巧的最上级魔法。

「用完晚餐后，在宿舍门口。」

今天要写的报告书。平时的话早就该写完了，现在却连一半都还没写到。工作怎么也提不起劲。

西蒙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同时，尽管概率不大，西蒙也并未排除梅丽尔是杀害欧几里得的凶手的可能性。为了保住自己第一的顺位，她是什么激进手段都使得出来的人。不能排除她现在的所有反应都是「伪装」的可能性。

莱特笑盈盈地指着自己。

「嗯，嗯。没什么事。」

「那个，您预习到什么程度了？」

「弟兄，您来埃夫内尔真是来对地方了！基础扎实才能取得更高的成就！只要按部就班地跟上，一点都不难的！没有基础就能一举学会驱魔术，反而更让人期待您未来的发展呢？」

「问题？」

如果说，这次圣女精粹选择主人的最重要德行是「实力」，那她理应是当选之人。

「是的。」

选拔生们议论纷纷，西蒙的视线却转向了别处。

欧几里得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西蒙一无所知。

「在天空岛，任何人都不能拒绝忧愁圣事。而且就在今天早上，莉莉内特前辈还那般强调『每日一忧愁圣事』的重要性。」

这确实是在黑暗联盟难得一见的景象。

***

「这几位是来帮忙的二年级姊妹们！大家鼓掌~」

「不愧是圣女！」

「原本礼拜会要教的神圣力学课程，也就是些基础而已。不过各位，其实基础这种东西，大家早就预习过了吧？」

莉莉内特急忙跑了过来。然后用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西蒙垂下了头。

「就是太注重效率了！您看这个！」

莉莉内特指着西蒙展开的魔法阵。

但在西蒙看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中央是符文语，周围是辅助符文语的算式，传递力量的主回路，以及充当发射台的前端回路。西蒙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魔法阵的构成，不是比刚才教科书上展示的要高效得多吗？」

「弟兄！」

莉莉内特急得在原地蹦蹦跳跳，以表达自己的郁闷。

「弟兄您觉得白魔法阵是什么？」

「是以神圣之力发射魔法的媒介。」

「错了！」

莉莉内特断然说道，然后双手合十，神情向往地解释起来。

「白魔法阵是献给女神的『祈祷』。」

啊。

身为亡灵法师的本能，在他内心蠢蠢欲动地抗拒着。

西蒙拼命忍耐着，等待接下来的说明。

「认为神圣之力是自己力量的人，是对宗教的严重亵渎！神圣之力是女神的力量！也就是说，是人类获得女神的许可后借来，在现实中展现的小小奇迹！所以，为了呼唤奇迹而举行的仪式，也就是『魔法阵』，所以应该怎么做呢？」

西蒙只好回答道。

「必须包含对女神的敬拜与尊重。」

「就是这样！就是这个！这样女神才会降下更伟大的奇迹啊！」

莉莉内特热情洋溢地解说着，仿佛自己是一位肩负着开导末位生神圣使命的家庭教师。

『感觉脑子都变得灵活了。就像锻炼了平时不用的脑部肌肉一样。』

普通的圣光冲击只泛起一小团光晕，而旁边的圣光冲击则光芒万丈，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他终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咏唱的效果并非关键。那是一种为了赋予信念的媒介。祭司们认为，通过融入咏唱，就是在倾注自己对女神的信念。

西蒙托着下巴分析起来。

『怎么可能只是多加了点咏唱，就有这样的结果？』

漆黑与神圣。

意志与信念。

「现在我同时发动这两个魔法！不做别的，就只是单纯地启动！」

—你的诅咒需要融入更多的感情。那是摧毁对手的意志的体现。

—驱动亡灵的是强烈的死念！在人类所能做到的事中，最接近这个的应该就是坚定的『意志』了。

她张开双手，施展了「圣光冲击」的魔法阵。

因此才能爆发出远超单纯计算值的强大威力。

一边是包含了被称为「咏唱」的各种华丽辞藻般的回路和算式的魔法阵。

就在这时，西蒙的眼睛倏然一亮。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祭司们才会将白魔法称为「奇迹」，也因此，信仰心越是深厚，就能施展出越强大的白魔法。

『信念。』

哗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无所不能』。

西蒙紧紧握住了拳头。

刚进入基森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一年级新生，教授们和皮尔曾在他耳边念叨过无数次的话。

「好了，看弟兄您的表情不太好，我就给您做个对比，让您一目了然！」

其实西蒙在使用白魔法时，也总是一个人在脑海里呐喊。

而对祭司来说，那就是「信念」。

虽然那并非对女神的信念，而是对自己的信念，但归根结底，其根本也是「信念」。

『真的是女神更偏爱右边的魔法，所以降下了更伟大的奇迹……应该不是这样。肯定有其他原因。』

『新的混沌技，以及将漆黑与神圣结合使用的‘虚空』（Void）。’

深思中的西蒙，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咏唱是一种白魔法版的增幅算式。虽然效率低、耗时长，但也聊胜于无。根据我的计算，威力大概会比普通的圣光冲击强1.2倍左右。既然如此，还不如用能快速发动的普通圣光冲击……』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无论是亡灵法师还是祭司，施法者的精神力有多重要，自不待言。

然而，威力却是天壤之别。

另一边则是像西蒙构筑的「神圣发射台」一样只追求效率的魔法阵。

西蒙身体一震。

「看！明白了吧？」

『如果能更深入地掌握神圣之力，或许能得到什么重大的启示。』

莉莉内特「哼哼」一声，挺起了鼻梁。西蒙扶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漆黑源于意志。

神圣源于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