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76
《死灵法师学院的召唤天才》 · 일제사격 · 4075 字
人类禁足的秘密之地。
霜原。
一支军队正顶着凛冽的严寒与狂暴的暴风雪,翻越山脊。
「唔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骑在巨大「亡灵蟹」上的克罗诺斯发出一阵狂笑。每当他笑得身体晃动,亡灵蟹的蟹钳也随之咔嚓作响。
「这会儿北部的那些家伙们,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吧?一想到大公那张吃了屎的臭脸,我的心就激动得不行!」
「克罗诺斯阁下。」
博尔德蒙特伯爵走到他身旁说道。
「士兵们正疲惫不堪,甚至有人冻死。我们行军的速度是否太快了?」
「哈哈!别为了一两个士兵大惊小怪,伯爵!」
克罗诺斯愉快地笑着,手掌上展开了一个新的魔法阵。
「谁知道大公的追兵什么时候会来?当然要快马加鞭,干掉北神,拿下霜原。嘿哟!」
他满意地扫了一眼刚刚生成的魔法阵,手腕一抖,将其抛向空中。
魔法阵如同气球般轻飘飘地升上天空。伯爵的头也不由自主地向上仰去。
咕咕咕咕咕!
在行进的王国军头顶,一个让人联想到人造太阳的超大型魔法阵正缓缓展开。克罗诺斯刚制作的魔法阵飞升而上,嵌入了超大型魔法阵的空白处,其回路随之与大魔法阵相连。
仿佛咬合的齿轮,每个公式都开始发生变化。
「这是礼物,孩子们!」
克罗诺斯回头高喊。
「我只是麻痹了你们大部分的痛觉!现在应该感觉不到寒冷了吧?」
那便是「眷恋」。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洞穴。
「哈哈哈哈!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准备周全!这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啊。」
「就是那里。」
「是北神的军队。」
【今天要做什么训练?控制木乃伊?还是久违地开启一次沙之世界?】
「多亏了这些附有诅咒抗性的神器。」
而在闲暇或休息时,他便集中精力寻找远古亡灵们的「盖海姆」。
「待此事了结,按照约定,北部领地的统治权将由我接手。」
「你说过,成为亡灵前曾是一国之君,对吧?」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我的子民们,有点……怎么说呢。】
西蒙从包里拿出颜料。
罗马里奥拔出了剑。
或许正因如此,每当被问及过去,她总会显得有些难为情。记不清了,似乎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你为什么老是问个没完?她总是这样抱怨。
整座山都为之震颤。无数如画般耸立的山脊上,雪崩开始倾泻而下。
「这些都是为拜见克罗诺斯阁下而准备的。」
当然,他画得并不好,但以前在悠闲的雷斯希尔时,也有过画风景画的经历。
克罗诺斯说道。
他将魔法阵抛向空中,嵌入了天空中的大魔法阵。红光愈发猛烈,士兵们的双眼燃起了火焰。
「你是说,北神就藏在那里面?」
「还有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西蒙大吃一惊,停下了画笔。
「君王不是统领众人的职位吗?通常连孤独的空闲都没有吧?」
她抬起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
「来了。」
罗马里奥说道。
「大公不会来。」
「.......」
【聊什么?】
因为她对之前的生活记忆模糊,所以西蒙主要询问她的感受。
「真是令人心醉神迷。」
所有的雪崩仿佛活物一般,调整着方向,朝着王国军席卷而来。
西蒙在白色的画布上随意地涂抹了几笔底色。
「你当上君王多久了?」
「话说回来,追兵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但我很喜欢。这新的生活。】
克罗诺斯说着,摩挲着下巴,回头望去。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
赫尔塞巴说道。一个由沙子构成的长发女子,正坐在一根漂浮于空中的法杖上。
走在最前方的司令官罗马里奥低声说道。
他咔哒一声展开画架的支腿,将其放在地上,然后把画布架在上面。
铮!
「当然,当然。那还用说?『监视者』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嘛。」
她嘴角上扬。
* * *
山下可见的,是一片赤红色的地面。
轰隆隆隆!
克罗诺斯用舌尖舔着嘴唇,嘿嘿地笑着。就在这时,一直注视着深渊的罗马里奥悄然转身。
【孤独?】
【那个……】
这两天里,大公也没有太多空闲时间指导西蒙训练。她必须全力恢复海特,并重建第二军团的战力。
「都要。」
「万军的亡灵法师!我克罗诺斯是如何应对埋伏的!」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不知道。那时候没有时间概念……感觉上,好像统治了很久很久?】
西蒙认为,绝不能放过这种情感。
她在成为亡灵前,是一位「地下城主」。但她不记得自己为何身处地下城,也不记得是如何成为那里的君王的。
魔法阵的颜色变得愈发赤红。士兵们身上也泛起一层微红的气息,行动速度随之加快。
「不。」
【当然!我可是统领万民的君王!】
西蒙也开始了个人训练。大公在去恢复第二军团之前,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他只需按部就班地进行即可。
【如果我让他们陪我玩,他们就陪我玩;如果我让他们拥抱我,他们就拥抱我。必须下达明确的命令,他们才会行动。他们从不曾主动靠近我。】
「什么?」
她沉思片刻后说道。
【不过,你是要画画吗?】
「孤独?」
深渊坐落于霜原群山之中,是一片中央空旷的盆地。那里筑满了各式各样的亡灵巢穴,刚从巢穴中钻出的个体正快速移动。而在巢穴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地穴。
【他们不会回应。该说是像机器一样吗?从来不会主动为我做什么。只是刻板地做着自己的事。】
「哦,什么?大公的追兵?」
赫尔塞巴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西蒙也莞尔一笑。
【嗯……?】
「那个太消耗力量了,马上就要出征了。」
这块画布原本是基森帝王学课上用的。是为了练习各国特殊字体而准备的,但西蒙对画画比对字体更感兴趣,所以也买了颜料。
【最近你经常来陪我玩嘛?小家伙。】
伯爵的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鬓角。
【听皮尔唠叨,和埃尔泽贝特天天吵架,和普林斯一起堆沙堡玩,阿克缪斯虽然沉默寡言却很温柔。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大家也会主动靠近我。会做出我意料之外的举动,也会有我始料未及的行动。虽然偶尔会生气—】
西蒙停下脚步,在一块岩石上坐下,翻找着背包。
「顺便而已。这个你不用在意。」
倾泻而下的雪崩之中,确实能看到大大小小的「眼球」。克罗诺斯咯咯笑着,双手掌心展开了魔法阵。
【你到底是要画画?还是要听我讲故事?】
「好吧,好吧。」
北部没有追击王国军,而是决定按预定日期行动。
「那里便是支配霜原千年以上的北神的隐居之地—『深渊』。」
伯爵敞开外套,只见里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饰品。
克罗诺斯回头看着博尔德蒙特伯爵说道。
但西蒙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情感。
看着两人截然相反的反应,伯爵恭敬地低下了头。
「那正好趁这个机会,慢慢回忆一下。」
【所以,我反而更喜欢现在。】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记不太清了!】
王国军终于越过山顶,俯瞰下方。罗马里奥和克罗诺斯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话说回来,伯爵,我倒是有点意外。」
「她不是那种会因轻举妄动而误事的人。我们集中精力摧毁北神。」
「今天不训练,想和你聊聊天。」
西蒙从背包里拿出的,正是画画的工具。
「关于你成为亡灵之前的生活。」
博尔德蒙特伯爵展开地图,确认了指南针后,指向前方。
「那真是太好了。」
「我最讨厌诅咒的细节控制这种麻烦事,所以默认设置就是给我和罗马里奥之外的所有人都施加诅咒。你怎么还能行动自如?」
「是吗。当君王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西蒙继续缠着她,让她讲述过去的故事。赫尔塞巴一边努力回忆,一边将想起的事情娓娓道来。
西蒙得到了这样的印象。
她在谈论自己的城市时,情感中无疑充满了眷恋、惆怅,以及向往。
但与此同时,她似乎又对自己身为地下城主时的生活并不满意。
『既不满意地下城主的生活,却又向往和眷恋?』
这似乎有些矛盾。
但越听赫尔塞巴的话,西蒙就越感到一种奇妙的印象,最终他恍然大悟。
她所眷恋的,并非地下城主的生活。
『是那之前更久远的过去。』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成为地下城主,但在那之前,她似乎也曾有过某种生活。
从她的异能便可窥知一二。
她拥有用沙子构建出自己所向往的生活的异能。她的子民之所以没有反应,恐怕也是因为他们是她用异能构建出来的。
【很可笑吧?】
她苦涩地笑着说道。
【眷恋着一段连自己都记不清的梦境。】
她无法确定,那段生活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还是在想象中虚构出来的。
所以,她觉得被一段记不清的生活所束缚的自己,很可笑。
「是否存在实体,并不重要。」
西蒙的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以及它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我才对你的故事愈发好奇。」
『和普林斯使用尸体爆炸时的感觉很像……!』
轰隆隆!
与北神决战前夕,赫尔塞巴的盖海姆准备就绪。
「画多少张都行。我们再来一次!关于城市,你还想起什么了吗?」
【啊啊啊啊!】
她—
【啊。】
西蒙卷起袖子,重新坐到画布前。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承认,并尊重那本不存在的事物。
赫尔塞巴施展黄金化,一座比她在沙之世界外所创造的任何城市,都更为宏伟的城市,拔地而起。
『这便是……』
她很高兴。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因惋惜而晃动着身体。
说实话,这幅画算不上杰作,但能看出画者倾注的心血。
看着不断升起的建筑,西蒙确信。
那是赫尔塞巴用沙之世界创造出的黄金之城。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感觉,就好像……
西蒙向后退去,陷入一种奇妙的亢奋之中。
【啊。】
这时,西蒙走过来,用指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啊!】
沙之身躯自然流不出眼泪,但情感是真实的。她想,若有肉身,此刻定是泪流满面的时机。
【谢……谢谢。】
【啊啊。】
轰隆隆隆隆隆隆!
但是。
觉得自己哭了。
赫尔塞巴的盖海姆。
经过漫长的尝试之后。
【啊呜!】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木屋与砖房并存,草木丛生,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为什么突然失败了?」
仿佛在回应她的情感,漆黑从赫尔塞巴的身体里缓缓涌出。
【想象力不够!城市的中心还好,但外围部分该怎么建造,我完全没头绪!】
『看来,路还很长啊。』
但西蒙画出的城市却截然不同。
嗒。
「我试着用更丰富的色彩,画出了你心中的故乡。」
她正在施展「黄金化」魔法,试图重现西蒙刚刚画出的城市。
「那好办。」
唔。
黄金之城完全由沙子构成,是单一的颜色。
下一刻,伴随着她尖锐的叫声,赫尔塞巴的城市如同海边的沙堡般轰然倒塌。
终于画完的西蒙放下了画笔。然后,他带着几分羞涩的表情,举起画布给赫尔塞巴看。
一旁观望的西蒙苦涩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