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96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140 字
守護。
守護,向來是一種被動的行爲。而威脅,卻是主動的,總是來得毫無徵兆。
要從威脅中守護什麼,是極其困難的。除非守護方的力量,能以壓倒性優勢凌駕於威脅方之上,否則,守護絕非易事。
然而,這次來犯的對手又如何呢?
比至今爲止交戰過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而且已經敗過一次。
在這樣的對手面前,一味地守護,真的妥當嗎?
需要思量。
需要深察。
於是,得出了結論。
面對強盜揮舞的利刃,不能只是張開雙臂去守護某人—
要想方設法奪過那把刀,反過來威脅強盜。
爲了守護而威脅。
這至關重要。
可是那把「刀」。
仔細一看,還真是讓人眼饞。
* * *
皇帝現身於白色廣場。
他留着一頭黑色長髮,身着極盡奢華、紋飾絢爛的衣袍,一邊環顧四周,一邊信步走來。
他一登場,所有人皆向皇帝致以敬意。
[嗯。]
皇帝在位於高臺中央,由千百兵器鑄就的皇座上落座,蹺起了腿。
[他們應該沒有餘力來應對我們。]
皇帝再次開口。此言一出,亨利克渾身一顫,連忙收斂心神。
[啓稟陛下。]
亡靈騎士團也同樣如此。雖說「騎士團長」們大部分都已消亡或潰散,但最頂尖的核心戰力尚存。
[在皇宮待久了,倒是學了些禮數。朕允了。]
[我們已查明她藏身地下的位置,並派出了騎士團長克拉克,但是……]
拉津·麥克米倫,正是目前雷文福爾內部最令皇帝頭疼的人物。
就在亨利克戰戰兢兢地望着她們時。
「那、那是……!」
亨利克大喫一驚,猛地揚起下巴。總騎士團長博爾本的刀鋒,已抵在他的下顎。
[敗了十次還能站起來再戰,真是不知疲倦。]
一團灰色的煙霧正翻騰不休,彷彿那裏燃起了大火。
亨利克猛地抬起頭說道。然而,他驚慌失措的瞳孔正在急速地顫動。
[朕來問你,亨利克·鮑德溫。]
皇帝說到這裏,話音一頓,抬起了頭。他佈滿血絲的眼中,精光迸射。
身披紅色披風的總騎士團長博爾本,依舊屹立在此。
[我們捕獲的軍團長赫克託·摩爾,似乎因接受了龍血,難以與榮光連接。我們已斬斷他的筋腱,將他囚於地牢,但其筋腱不斷恢復,連囚禁都非易事。]
皇帝聳動着肩膀,無聲地笑了。騎士團長與幾名亡靈法師只是沉默不語。
[因此,朕又下了一個決斷。]
[你早已接觸過榮光。]
他身爲一介凡人,卻憑藉純粹的意志力抵抗榮光,並接連挫敗了皇帝麾下包括遠古亡靈在內的騎士團長級戰力。
『什、什麼?』
雖說莫爾迪烏斯和里門特等人不在,但第一軍團的遠古亡靈戰力依舊強盛。
『不能說謊!不能說謊!』
踱,踱。
「爲、爲了能領會陛下的深意,請點醒我這愚鈍之輩。」
[你的首級,便將不保。]
[亨利克·鮑德溫,你爲何想成爲王?]
[你認爲,朕爲何至今未將你歸於榮光麾下,而是任你保持原樣?]
「僅此而已!」
皇帝佈滿血絲的雙眸閃過一道寒光。
嘶嘶嘶嘶嘶—
[克拉克反而音訊全無了。這次,我將派出赫克托爾和死亡騎士們。]
皇帝突然將目光投向三王子亨利克,白色廣場上所有人類與亡靈的視線,頓時都集中到了亨利克三王子身上。
[南部提督拉津·麥克米倫,我們正在全力追捕,但其行蹤不明。]
[原來是有緣故的。]
「同、同出一脈,就因爲比我先出生,哥哥們就能獨佔所有的財富和榮譽,這不是很奇怪嗎?我看不慣!按照慣例處置後嗣的父王,我也討厭!囑咐我好好輔佐兄長的母后,我也討厭!爲了擁立兄長而疏忽我學業的大臣們,我也討厭!我全都看不慣!」
皇帝的嘴角掛上了一抹笑意。此言一出,遠古亡靈們齊刷刷地進入戒備狀態。就連被榮光侵蝕的金和梅莉達,也猛地睜大了雙眼。
令人驚訝的是,那是一個人。煙霧正不斷地從一個人的身體裏湧出。
「看不慣那些人過得好……」
仔細想來,並非如此。
[但朕發現,即便是非亞人種的人類之中,也有不易受榮光影響之輩。正是如你這般的人。]
他猛地張大了嘴。
撲通。
他的目光凝視着結界的另一端。
[不是嗎?三王子。]
篤。
皇帝的聲音沉重了幾分。
[朕一直認爲,構成人類思維的根本要素是『生存』。然而世上竟有如此之人,在他看來,嫉妒他人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對這種人,即便將其第一目標從生存替換爲榮光,又豈能真正實現人類的統合?]
『該死,爲什麼突然把所有人都叫來?』
利刃離他的脖頸越來越近。
博爾本接着說道。
[可惜的是,似乎無法將其回收。懇請陛下下達清除令,以免此人成爲您霸道的阻礙。]
在遠離白色廣場的地方。
[一個連攻擊都碰不到朕的人,竟敢向朕走來。]
「那、那是……!」
呼啦,呼啦!
錚!
以及大法官,遠古亡靈肯德拉。
皇帝微笑着。
「是、是?」
亨利克的頭顱墜落,在地上滾動,皇帝的微笑變得愈發可怖。
[話說回來,最重要的奈芙蒂斯之女,你們打算何時帶到朕的面前?]
[他既已得到朕的馬拉迪烏斯,便必須收爲己用。對了,南部提督怎麼樣了?]
竟然想把盟友也洗腦,這像話嗎?他很想如此質問,但對方是向整個世界宣戰,非但沒被驅逐,反而掌握了主導權的強者,是遠在自己之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坦白道來。若言語中摻雜一絲謊言—]
那還用說,因爲我們是同盟啊!
錚!
伴隨着博爾本揮劍之聲,三王子亨利克的頭顱高高飛起。
[人類的自由意志,是毒藥。朕本以爲,將人類的第一目標從生存轉爲榮光便已足夠,但並非如此。]
皇帝最終批准了清除提督的命令,而後蹺起了腿。
亨利克強迫自己反覆默唸,這一次,絕對不能說謊。
[嗯?]
皇帝開了口。
第五公爵,蠍形遠古亡靈斯卡爾巴倫。
[……西蒙·波倫提亞。]
於是,他認真地審視自己的內心。想要登上王位,是爲了保命嗎?
[惡龍,只需花時間慢慢馴服即可。]
第四公爵,地殼變動烏爾加羅斯。
「是、是的!」
收劍入鞘的總騎士團長博爾本走上前來彙報道。
所有人齊刷刷地向皇帝行禮,皇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是因爲看不慣……」
皇帝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第三公爵,太陽騎士赫克托爾。
亨利克眼含淚水,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爲了進一步摧折其自由意志,朕將提升榮光的接觸密度。]
他託着下巴,轉過了頭。
監察官,食屍鬼形態的遠古亡靈比利阿德。
[基森的烏鴉之流,也想阻擋朕的霸道嗎?不過是拖延些許時間罷了,榮光的權勢終將越過朗格斯坦與洛克島,遍及整個大陸。]
最終被榮光侵蝕的北部大公金·阿斯卡爾特,與幽靈王女梅莉達。她倆眼神渙散,神情呆滯地凝視着虛空。
『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此時,所有人都屏息斂聲,躲在地下瑟瑟發抖,而西蒙卻昂首闊步地現身於地面,徑直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走去。
[說吧。你想登上王位,是爲了活命嗎?畢竟,一旦某位兄弟登基,其他王子的鮮血便會流淌,這早已是歷史的常證。]
皇帝微笑着說道。
這一刻,皇帝阿德里安努斯·隆·埃修特拉,徹底淪爲了邪惡的化身。
[準了。]
[瞧瞧這個。]
只是。
第一軍團倖存的遠古亡靈,此刻都聚集在這白色廣場上。
而在他身旁,站着兩名女性。
[一切都甚是順遂。]
能爲他施展莊周之夢的梅莉達·休·伊克爾就在這邊。皇帝泰然自若地向後靠去,轉過了頭。
[肯德拉,去吧。]
遠古亡靈,大法官肯德拉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聖典攤開在地上。
然後,她的身體便倏地鑽入了聖典之中。
[朕允你,蓋海姆。]
嗚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西蒙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向皇帝所在的白色廣場時,他腳下原本普通的地磚開始發生變化。地磚消失,巨大的字句接連浮現,轉瞬間,一片足有一個村莊大小的聖典就此形成。
不知不覺間,西蒙已然行走在一本巨書之上。
[非法闖入皇都,乃是違法之舉!]
轟隆!
手持法槌與天平的肯德拉,從聖典中現身。
經由皇帝的蓋海姆,她的身形變得更爲巨大。手中的天平融入她的後背,變得如同身體的一部分。肯德拉的身軀愈發龐大,掀起鋪天蓋地的漆黑,她高聲斷喝。
[在此領域之內,將由我肯德拉的律法進行審判!]
哐當,哐當!
她身後的天平瘋狂地擺動,開始衡量罪孽的重量。
[違反帝國法第七條,違反第八十四條,違反第一百五十條,違反第七百八十二條……!]
與此同時,聖典上的特定字句閃爍不定,西蒙所犯的罪名有多少,便迸發出多少道光芒。聖典的光芒愈發凌厲,壓迫着整個空間。
[吾將依法對你進行審判!]
轟隆隆隆!!
一股重壓施加在行走於聖典之上的西蒙身上。然而,身上不斷冒出黑煙的西蒙,卻無視這股壓力,眼中只有皇帝,繼續向前走去。
耀眼的劍芒劃破空間,如閃光般一掠而過。
那眼神,是典型的墮落亡靈法師的眼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當!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拿來。]
[我從未拒絕。]
爲何至今爲止,自己總是如此被動,總是預先給自己設下限制?
必須奪過來。
[所以,把它交給我。]
西蒙也握住了背上的毀滅大劍。
遇到持械的強盜,就該奪走他的武器;遇到濫用權勢的人,就該奪走他所有的權力,然後再去思考。
轉瞬即至的劍氣觸及了皇帝的右手。皇帝雖用食指與中指夾住了劍氣。
[你統治的帝國,已經過時了。]
西蒙的聲音清晰地迴盪開來。
僅僅一擊,肯德拉的龐大身軀便被斬成數段,轟然倒塌。聖典也被撕得粉碎,無數紙片在空中飛舞。
第一軍團的所有戰力,都親眼目睹了這一擊便令遠古亡靈束手無策的場面。
西蒙的嘴角向上揚起。
[皇帝。]
[!]
[這……!]
[那皇座、那榮光之力、雷文福爾,還有你的遠古亡靈和騎士們,我全都要。]
自己經由蓋海姆強化的力量,竟完全無效。憤怒的肯德拉高高舉起了法槌。
[你至今仍要拒絕偉大帝國的榮光嗎?西蒙·波倫提亞。]
錚!
西蒙暗藍色的眼眸閃爍着懾人的光芒。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如此,便就地正法!]
咔!
附近的其他亡靈紛紛噴血倒地。皇帝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肯德拉驚愕萬分。
鏘!
覺醒了魔性的西蒙,打算將整個帝國據爲己有。
僅僅守護同伴,是遠遠不夠的。
皇位爭奪戰。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原本姿態慵懶地坐在皇座上的皇帝,急忙抬起了右手。
西蒙的雙眼在皮爾的頭盔下閃閃發光。
皇帝從座位上站起,凝視着西蒙。
費盡心力去阻止皇帝的計劃、去守護世界,也同樣不夠。
[那個位子,看起來不錯?]
劍氣蘊含的力量超乎想象,皇帝的身體竟從皇座上微微浮起。而避開皇帝手指的其他劍氣,則徑直向後方飛去。
就在她的法槌即將落向西矇頭頂的瞬間。
數十道劍氣,一瞬間便撕裂了虛空、大地與蒼穹。
[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