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5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575 字
前來尋找西蒙團隊的,不是別人,正是鮑德溫國王的第一繼承人,王太子。
聽他講來,似乎是通過基森方面的非官方渠道聯繫,希望能見到西蒙,在收到位置信息後纔來到這裏。
「請用茶。」
洛蘭遞上了一杯熱茶。
被雨淋得溼透的王太子道了聲謝,呷了一口熱茶。洛蘭帶着擔憂的表情繼續說道。
「王太子殿下,您的臉……」
他苦澀地笑了笑。
「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臉多處都腫了起來,尤其是一側的臉頰,腫得連眼睛下面都看不清了。
任誰看都是被拳頭打過的痕跡。
「不過是在勸阻父親時,受了點小傷罷了。」
「是?」
「……我俯首叩拜,聲淚俱下地懇求,出口咒罵,出言威脅,還死死抓住他的褲腿不放,可都無濟於事,最後,我連褲子都脫了。」
『?』
西蒙心想,最後那句不說其實也行,臉上不禁露出爲難的微笑。
「但我還是沒能阻止他。」
王太子雙手捂住了臉。
「那已經不是能用現實邏輯去說服的階段了。父親就像是某個重大的想法已在腦中根深蒂固的人。他堅信自己即將做出的救國決斷,終將會守護這個國家。」
「……」
「無論是理性還是感性,我都嘗試去說服他。我哭了,父親也跟着我一起哭。他問我爲何不能理解,說我必須相信他。無法被彼此接受的言語,就這樣在空中徒勞地迴盪。」
『那隻烏鴉是!』
王太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抬起了頭。
「他說他看到了未來。」
所有人的表情愈發驚駭。
塞爾內展開指尖。
迪克這才順着窗戶滑坐到地上,尷尬地說道。
西蒙轉過頭。
「國王陛下都說了些什麼?」
「父親也是被那個叫布里曼蒂亞的傢伙給害了!在鮑德溫王國被第一軍團整個吞掉之前,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我們需要足以說服父親的具體證據。」
然而塞爾內笑着彈了下手指,再次展開結界,試圖從窗戶溜走的迪克被擋了下來。迪克手舞足蹈地「砰砰」敲着玻璃窗。
王太子站起身,加重了語氣。
一件原本單純的任務,規模突然變得過於龐大了。
迪克揉着剛纔撞在玻璃窗上的額頭問道。
赫克託走上前來,微微低下頭,向王太子行禮。
他的嘴脣顫抖了一下,艱難地繼續說道。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與大陸上常見的烏鴉不同,這隻的體型異常巨大。
「總比極端的辦法要好吧?」
「關於布里曼蒂亞的情報、她那能展現未來的力量、以及現在自稱復活的帝國的第一軍團究竟在謀劃什麼,還有那對鮑德溫究竟是利是弊。所有的這些!」
信的內容是,身爲第二軍團長兼基森軍團學教授的金·阿斯卡爾特,因最近發生的問題想見西蒙一面。
「當然!」
她背後生出美麗的羽翼,隨即化作羽毛的形態四散,又向她的掌心聚攏。不一會兒,一整片翅膀的羽毛便凝結成了一根羽毛。
「從現實角度出發,該如何解決這件事纔好呢?王太子殿下。」
「現在所有邊境都已封鎖,您能爲我們在鮑德溫的行動提供一個名義嗎?」
「對付洗腦,就要用洗腦來對抗。請用這個吧。」
就這樣,新一輪的情報蒐集準備開始了。就在衆人手忙腳亂地聯繫各方,準備調查此事和第一軍團的時候。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
聽着這番話的西蒙開了口。
接着,迪克便將至今爲止獲得的所有情報都告訴了王太子。王太子那曾被迷霧籠罩的瞳孔,頓時清明瞭許多。
見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一直默默旁觀的西蒙終於站了起來。
「在最壞的情況下,您能下得了手嗎?」
「我殺不了我的父親。」
「是大公寄來的信。」
「我願協助您。」
「您剛纔的話,我不會考慮。最後的手段,必須留到真正的最後關頭。」
叩!叩!
「各位只是爲我的煩惱提供了建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我思考後做出的判斷!就算被捕,我也會否認與各位有關,寧可自己了斷性命。」
他旁邊的迪克則是一臉驚恐,伸出一隻手在自己頭頂上畫着圈。
「等等,請等一下!恕我冒昧打斷……」
塞爾內悠然地「噗」地笑了一聲,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學生,都彷彿時間靜止般動彈不得。
在鮑德溫如此混亂之際,身爲王室正統繼承人的王族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無疑是一大優勢。就在同伴們的氣氛逐漸高漲之時。
北部大公。
她將羽毛遞給王太子。王太子臉色凝重地接了過去。
「竟有此事……!原來是這樣!」
「多、多謝。」
「如果從一開始就這麼說,我也不會講那些廢話了。」
「冷靜點,赫克託。」
赫克託「砰」地坐回座位上,冷冷地說道。
迪克正流着眼淚,敲打着籠罩建築的結界。
「對他人輕易要求賭上性命,自己卻連句空話都不敢承諾。我們沒有理由幫助這樣的人。」
那一瞬間,西蒙和其他隊員的視線迅速交匯。
「正是殿下的父親。」
西蒙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聯絡。
「……布里曼蒂亞?布里曼蒂亞不就是在薩加魯因地下,舉行集會的那個女人嗎?你是說,她能讓人看到未來?」
「我說的有錯嗎?」
迅速瀏覽完信件的西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別擔心,迪克·海沃德。」
他眯着眼,凝視着王太子。
周圍一時安靜下來。
「那當然可以。」
「你、你說的是誰?」
王太子將額前的頭髮向後捋去。
「咳、咳咳!夥計們?我突然口渴了,出去買點喝的!」
「……」
「我們的目標是消除大陸的不安。爲了消除不安,剷除其根源第一軍團是最穩妥的辦法。沒必要非得繞路去拯救鮑德溫。」
「您至今爲止說服父親都屢屢失敗,就算有了證據,就能說服他嗎?」
那是一根閃着棱鏡光彩的羽毛。
修着指甲,「呼」地吹了口氣的塞爾內緩緩問道。
總算較快恢復平靜的洛蘭安撫着赫克託的情緒。
「王太子殿下!是誤會!是誤會!這傢伙其實有點那個……您懂的吧?該說是精神上有點問題嗎……!」
「只要有我蓋了印章的親筆信,無論是誰都會放行。我將不吝一切協助你們!」
「他說那是王國、黑暗聯盟,乃至整個大陸都將分崩離析的未來!父親說那是無法逆轉的命運,爲了能多活一人,也只能順應那命運。」
「聽了這種話也一點都得不到安慰啊!」
廢黜,即爲王位更替。當今在位的王太子口中,竟吐出了「叛逆」之言。
「這是一根能讓國王陛下更聽得進殿下話的羽毛。」
「這和通過布里曼蒂亞看到未來的人,症狀完全一樣!」
「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手段我都會用上。如果這次還無法說服父親,我將決心廢黜他。」
塞爾內換了個姿勢交疊雙腿,笑着說道。
迪克詢問西蒙是否可以共享情報,西蒙表示可以。
他放在桌上的拳頭微微顫抖。
「普通貴族冒犯王族是嚴重的反叛,大多沒有好下場,但王族與王族之間發生的王位篡奪,在歷史上可是屢見不鮮哦。」
在其他隊員也陷入震驚之時。
「你真是一位難以爭取到合作的軍團長。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這、這是什麼?」
王太子臉上彷彿在幾分鐘內蒼老了十歲,他握住了赫克託的手。
臉色煞白的迪克一步步後退,隨即猛地轉身逃跑。
「篡奪王位、謀反,現在連王族洗腦都來了!這次的任務規模太大了,已經超出了我能承受的範圍了!」
「那麼,現在開始收集情報吧。三天後,還在這裏集合。」
靠在椅子上抱着雙臂的赫克託說道。王太子驚慌地問道。
「……賭上各位的性命與時間來懇求的人是我,所以我不會撒謊。」
這正是來自卡洛斯北部的烏鴉。西蒙打開玻璃窗,烏鴉放下了一封信,西蒙將其展開閱讀。
「說不定,能比想象中更容易找到線索。」
赫克託斬釘截鐵地說。
迪克激動地聳了聳肩。
「塞爾內小姐。父親雖然總是固執己見,但同樣地,他也是一個真正歡迎有人能駁倒自己想法的人!父親堅信這個決斷是爲了鮑德溫王國!只要能打破那個信念,我相信他就會清醒過來,停止這瘋狂的行徑。」
西蒙對同伴們說完,看向王太子。
咚—!咚—!咚—!
「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
還以爲是什麼,原來是聽到了用鳥喙啄窗的聲音,一隻黑色的烏鴉飛來了。
王太子立刻說道。
她呵呵呵地笑了。
「也、也不必做到那種地步……」
「怎麼了?」
* * *
第二天早上。
卡洛斯北部。
無論走多久都似乎沒有盡頭的北部雪原。
片刻前還在朗格斯坦市中心的西蒙,不知何時已在白雪紛飛的北部策馬前行。
「騎術沒有生疏啊,你這傲慢的傢伙。」
在那裏,有一位女性與他一同馳騁在雪原上。
如絲綢般的黑髮披散而下,一身光滑的制服緊貼着身體,毫無空隙,上身披着一件蓋過肩膀的外套,背後還揹着一把巨大的長弓。
金·阿斯卡爾特依舊氣度不凡。見到久違的師長兼前輩,西蒙莞爾一笑。
「那是自然。學過一次的東西,我都能記很久。」
「那就好。」
西蒙輕輕握住馬的繮繩。
「聽說放假期間北部出了事,大公遲遲未能歸來,我一直很擔心。」
「我叫你來,正是要讓你看看那個原因。」
兩人穿過廣闊的雪原,抵達了一處地方。
那裏的北部亡靈法師們張開結界,守護着現場。四周豎起了柵欄,頭頂也張開了結界,阻擋着飄落的雪花。
進入結界內,一個由細小樹枝交錯搭建的怪物部落映入眼簾。
「是白毛狗頭人的部落。一種適應了嚴寒的北部土著怪物。」
「原來如此。可是這是……」
西蒙的眼睛睜大了。
部落各處畫着數十個用血跡繪成的魔法陣,怪物們冰冷地死在其中。
「沒錯,就是鮑德溫王國。」
聽着金的話,正在觀察四周的西蒙發現了什麼,俯下身去。
『是精神系的黑魔法嗎?』
原因一目瞭然。
這是一個亡靈法師已成爲時代偶像的世界。他們乾淨利落、富有知性,嫌棄散發臭氣的亡靈骯髒而不再使用。甚至偶爾還會作爲偶像或演員活動。
「感謝您告知!這血我能帶走,委託給基森的阿波教授分析成分嗎?」
是一個盛着血水的碗。
『……可能嗎?這種古典魔法陣,畫圓是關鍵。只要有一處斷開,魔法就無法發動。』
現在是什麼時代了。
能看到被爪子或刀刃所傷的傷口。這表明是它們自相殘殺。
這血魔法陣中的怪物,並非精力被抽乾,或是身體被融化。
數以百計的白毛狗頭人屍體。這是大屠殺的痕跡。
「但大陸上怪物遍地都是,實在沒理由特地跑到寒冷的北部來。犯下此事的人,是爲了『不留下痕跡』,才特意選擇在大雪紛飛的北部進行實驗的。」
「真是古典啊。」
「當然可以。」
「我可以查看一下嗎?」
「沒錯,用血制魔法陣的力量困住並殺死了怪物。這是一種陳舊老套的方式。」
「這是……」
西蒙咧嘴一笑。
西蒙下馬,仔細查看現場。
她使了個眼色,守護現場的北部軍士兵便放下了一樣東西。
如此守舊而古典的方式。大概在三百年前,這便是提起亡靈法師時,會聯想到的刻板印象中的黑魔法吧。
說完,她沉穩地說道。
刺傷。
金攏了攏長髮,繼續說道。
「我最初接到報告時,也以爲是哪個跟不上時代的瘋狂亡靈法師,潛入北部做什麼解剖實驗呢。」
但如果現在那種血水遍佈城市各處,人們反而不覺得奇怪的話……
「請等一下,北部以外的話……!」
「用血跡繪製的魔法陣痕跡,以及死在其中的怪物……」
在這樣的時代,看到這般血繪魔法陣中陳列的怪物屍體,感覺十分奇妙。
「有大公和第二軍團的幫助,那可就放心了。」
「據說,在北部發現的這種血液,目前也正在北部以外的地方被迅速發現。」
西蒙面色凝重地回頭看向金。
「當然可以。」
「集中精神,傲慢的傢伙。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現在想來,那或許是某個兇惡陰謀的一部分。
一個畫面在西蒙腦中閃過。
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東西。
西蒙急忙回頭望向大公。
『糟了。』
他想起了鮑德溫的邊境和城市各處,爲抵禦亡靈法師的亡靈和詛咒而塗抹的紅色油漆。
在城市中使用這類魔法相當困難。市中心出現血跡,人們都會覺得奇怪。除此之外,只要有人打掃,或是踩踏地面,血之魔法陣就會被破壞。
「小心點。第一軍團很強,我這邊事情一了結,也會立刻與你們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