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08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806 字
西蒙坐在座位上,移動着桌上的羽毛筆。
『還以爲巴希爾教授會給出什麼特別的解決方法呢。』
巴希爾指示的內容,說到底只是複習康佩洛尼亞和四大詛咒。但他心想,既然是教授吩咐的,總該有原因,便沙沙地移動着羽毛筆,開始分析公式。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吧?」
這時,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西蒙轉過頭,只見那些挑戰詛咒學課題失敗後,前來上課的學生們正在發着牢騷。
「今天之內要是還通不過,就要被強制轉換科目了。」
「真頭疼啊。」
此次在千年鄉的集訓課題中,設有一個「輪換體系」。
如果一個科目的課題長時間無法完成,就會讓碰壁的學生轉去執行其他科目的課題。
當然,每次輪換時,該科目的課題內容也會改變,所以實際上是一種損失。
幸運的是,西蒙除了共同課題魔法戰鬥學之外,還已經通過了毒理學,所以影響不大,但其他所有被困在詛咒學的學生們都焦躁不安。
『至今爲止合格者竟然還是0人……』
本以爲不會有比毒理學更難的課題了,詛咒學的合格者卻依舊是0人。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西蒙—!」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卡米巴雷茲扇動着蝙蝠翅膀,正向這邊走來。
「請喝這個!這是能讓頭腦清醒的茶!早上我特地泡的!」
她將水壺蓋像杯子一樣放下,在裏面倒上了溫熱的茶。嫋嫋的熱氣帶着香氣升騰而起。
「太謝謝你了!卡米你呢?」
「我剛纔喝過了!」
其他學生也都依次退後,爲西蒙讓出了一條路。
『還有這個。』
正想是誰呢,原來是同爲召喚學系的學生。
首席助教切赫克爾和助教們都瞪大了眼睛,而原本坐在椅子上觀望着那些平平無奇成果的巴希爾,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終於,在所有齒輪嚴絲合縫的瞬間。
散落的拼圖碎片迅速地拼合在一起。西蒙修飾着中央的圖畫,並以它爲中心,快速地調整着周圍的公式。這段時間學習和領悟的一切在瞬間連接起來,創造出一個完美的成果。
唰—!
四大詛咒的公式他已經基本掌握,但其中都各有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未知公式。西蒙就在那個特定的部分下面劃了線。
卡米巴雷茲站了出來。
『我……』
他用漆黑描繪出筆記上那個滑稽又難懂的塗鴉。
「啊,這位同學……」
他們周圍,負責監督的助教們正拿着寫字板進行評估。
西蒙的視線暫時移向了桌上的筆記本。
維森特一臉懇切地問道。看來是自己的排名不在畢業安全區內,各方面都顯得很焦慮。
嗒。
「我把位置讓出來吧。」
「那、那是啊。」
『維森特·博羅梅奧,我記得排名好像是第195位。』
她那小小的背影,今天卻讓人感覺無比高大。
西蒙在地面上揚起一陣塵土,猛地剎住了腳步。
西蒙喘着氣,凝視着它。
唰!
「我們也讓。」
「讓我們一起集思廣益,拼盡全力試試吧!我今天施放出血詛咒的時候,一日病出現了新的反應!我覺得……!」
「大家不要放棄,要堅持到最後啊!」
已經有學生放棄,說着要去看看下個科目的書,然後離開了。就在西蒙用惋惜的眼神注視着這一幕時。
「你這次的課題,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西蒙·波倫提亞!申請挑戰詛咒學集訓課題!」
當那難懂的圖畫在空中繪成,其頂點與魔力迴路接觸的瞬間,魔力迴路閃爍着被激活了。
「怎麼了?他剛纔做了什麼?」
「連學生會長都沒有好辦法啊。」
隨着魔法陣的形態逐漸具體化,原本熄滅的魔法陣構成要素一個個亮了起來。那些曾以爲毫無意義和格式的東西,構成了意義,形成了存在。
西蒙也重新集中精神,再次開始整理四大詛咒的公式。
西蒙的羽毛筆瞬間停住了。
啪!
然後在魔法陣的中央—
起初還是競爭性的課題,如今卻變成了近二十名學生齊心協力,共同解決不可能的難題的模式。
維森特拖着疲憊無力的腳步走開了。周圍的學生們走過來,悄聲問他怎麼樣了,維森特只是搖了搖頭。
這一聲吶喊,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啊,是的。」
「根本就不可能辦到,這次是真的不行啊。。」
『卡米真的成長了好多啊。』
莞爾一笑—
「不過我會堅持到最後一刻的!就算沒做好,下週轉到別的科目去,我也會努力盡快通過來彌補的!」
「嗯,我也是。」
起初,他以爲這是學生時代學不到的研究者級別的理論,或者只是因爲巴希爾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寫了些艱深的內容。
「不能繼續和西蒙你一起來這裏,還是有點遺憾的。」
「……是。」
「……是嗎,那也沒辦法了。」
『不可能的事物,無法理解的事物。』
「那麼下一位……!」
魔法陣中包含着無法理解的要素。
「前面還有很多同學在排隊,請你稍等一……」
「裏坎·喬普拉同學,失敗。您必須修滿兩小時的課程才能進行下一次挑戰。」
輪到的那名學生退後一步說道。
西蒙呷了一口茶。
西蒙的手再次動了起來。
伴隨着耀眼的光芒,魔法陣的所有構成要素都被點亮,一個「生態系統」完成了。
望着她微笑的臉龐,西蒙帶着一絲擔憂的口吻問道。
那裏畫着一個在他兩本筆記上共同記下的、如同塗鴉般的公式。
以這四大詛咒的公式爲基礎創造的「康佩洛尼亞」也是如此。甚至以康佩洛尼亞爲基礎完成的現在的「絕對康佩洛」也是一樣。
上面依舊是那個無法理解的,在康佩洛狀態下畫出的、如同塗鴉般難懂的語句。
西蒙立刻將完成的魔法陣縮小貼在手心,朝着一日病的沼澤地跑去。
『這是處於能看見真理的康佩洛狀態下的我,傳達給無法看見真理的現實中的我,最簡單的方式!』
之前阿隆點名召喚學系排名的時候,他是在第200位的艾舒之前被叫到名字的男學生。
「卡米你也是今天之內必須通過課題吧?」
嗒。
「會長。」
西蒙幾乎是飛奔着抵達了一日病肆虐的沼澤現場。
「不會是創造了原創黑魔法吧?看他表情那麼興奮。」
『……等等。』
* * *
助教看着西蒙,露出尷尬的微笑。
『無法理解的符文語和公式……難道說!』
這時,一個男同學走了過來。
那是發現的狂喜。
同學們之間的敗色愈發濃重。
她「欸嘿嘿」地發出難爲情的笑聲。
西蒙立刻展開了魔法陣。他迅速佈置好必要的公式,連接起魔力迴路。
譁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是個傻瓜!爲什麼現在才注意到!』
她微微紅了臉,用細若蚊足的聲音說道。
戛然。
這不是公式,也不是塗鴉。
「只是—」
「抱歉,我也還沒找到什麼可以稱之爲線索的東西。」
卡米巴雷茲開了個頭,原本敗色濃厚的學生們也終於三三兩兩地聚過來,開始討論和分享情報。
周圍的學生們議論紛紛地看着西蒙。
『不愧是卡米,真樂觀啊。』
那是成功的味道。
它本身就是一種具有效果的『圖畫』,或者說『紋樣』。
是如此的美麗。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因爲是課題的最後一天,到處都站着想最後試一試詛咒的學生們。
一名學生垂頭喪氣地轉身離開,另一名學生走了出來。
但如果是用符文語寫成的,那麼在掌握了符文語的西蒙眼中,至少應該能看出一些原理。可是,他親眼看着,卻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這樣的形狀和語句,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這一刻他創造了符文語。
只要是亡靈法師,誰都明白。
『不是去理解不可能,而是原封不動地接受它!』
真的感覺頭腦清醒了許多,心情也一下子舒暢了。
『我也不能輸。』
西蒙的視線最終落向的地方。
在那些明知會失敗,卻因爲是最後一天而姑且一試地投出詛咒的亡靈法師們中間,西蒙那強烈的眼神,就像黑暗中燃燒的火炬一樣顯眼。
西蒙向同學們點頭致謝,然後邁着大步走到沼澤前站定。
他閉上眼睛,輕輕地吸氣、呼氣。最後猛地睜開雙眼,雙手向前推出。
嗡—!
刻印在手心的魔法陣浮向空中,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學生們紛紛抬頭或踮起腳尖,議論紛紛。
「那是什麼?」
「是沒見過的形式的魔法陣呢。」
終於,西蒙發動了用新的符文語創造的詛咒。
世間未有的詛咒。
只能在千年鄉使用的詛咒。
>西蒙原創 – 莫里波洛斯0;Moriboros1;<
譁啊啊啊啊啊啊!
一日病的身上出現了被藍黑色的藤蔓纏繞的景象。接着,西蒙又在上面疊加了另一個詛咒。
>狂暴0;Berserk1;<
這是一個能引發對象憤怒的詛咒。
產卵後即將死去的一日病,彷彿被那詛咒支配了情緒,開始掙扎着,瘋狂地在地上翻滾。
然後,它終究是壽命已盡,身體分崩離析,消失了。
「剛纔『解體』了!」
「快看它會『蘇生』到哪裏去!」
所有人都四下張望。片刻之後,解體的一日病在附近的沼澤地裏再次出現。
西蒙立刻反駁道。
「普通人就算不知道康佩洛的世界,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倒不如說,不知道可能還更好。」
「成功了!」
「終於出現第一位成功者了。西蒙·波倫提亞,詛咒學課題,合格。」
巴希爾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西蒙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巴希爾。
蘇生的那隻粗暴地踢着腿,將其他一日病趕走,並開始戰鬥。
「原本,觸及了不可思議之知識的人,會被『虛無』所侵蝕,無法爲了一己私慾而揮舞那份力量。這正是世界的平衡。但近來,出現了一些只竊取那份知識,卻不被虛無侵蝕,併爲了自己而揮舞力量的人。」
「這不是既有的公式,對吧?是教授您在陷入康佩洛狀態時寫下的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希爾坦然承認了。
所有人就像是自己成功了一樣,高舉雙手歡呼起來。
「……您的意思是,那樣的過程是不必要的嗎?」
「難道說教授您對千年鄉……」
* * *
「康佩洛尼亞和四大詛咒中那個來歷不明的公式—」
正好,通訊水晶球裏傳來了切赫克爾『教授?』的詢問聲,但巴希爾沒有回答,直接結束了通訊。
「那麼—」
巴希爾用魔導具茶壺瞬間燒開水,給西蒙的茶杯裏倒上了茶。
「必須比他們走得更遠。」
「人爲地開啓康佩洛,以這個世界的知識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是在沉浸於康佩洛狀態時領悟了那個方法,並將其以公式的形式加了進去。」
「如果按這個道理,那你只要信任處於康佩洛狀態下的你,然後去使用不就行了嗎?」
「但是,如果不特定的某個人,利用我們絕對無法理解的力量來加害於我們,那又該怎麼辦?」
巴希爾望着的,是不斷死亡又不斷蘇生的一日病們。
剛剛蘇生的一日病走進了沼澤地,附近其他的幾隻一日病立刻圍了上來,但是。
課題挑戰就此結束,西蒙和巴希爾離開沼澤地,並肩而行。
『啊!』
「當然,如果能被驗證,那自然更好。但是—」
正在周圍研究詛咒的學生們也跑過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助教們則讚歎地點着頭。
「我們人類,尤其是知識分子,總是執着於明確的驗證和理解。因爲只有這樣纔會覺得安全,心裏纔會踏實。」
西蒙接着說。
他的眼神中波光湧動。
「蘇生的一日病身上還殘留着狂暴詛咒!」
「巴希爾教授。」
然後,走到西蒙面前的巴希爾拍着手,微笑着。
-嘎!
「即便是巴希爾教授您自己,也仍然無法證明那個從康佩洛狀態中帶回來的公式,是基於何種原理的嗎?」
「我理解你在想什麼。運用無法證明也無法理解的、不可思議的知識,這究竟是否正確。」
「是的。」
那毫無疑問是—
西蒙靜靜地凝視着巴希爾。
「!」
巴希爾望向西蒙。
踱步,踱步。
「嗯。」
「只要按下按鈕就能啓動的機器,堆疊得再高也不會倒塌的建築,翱翔於天空的飛空艇,我們總是被我們所不瞭解的事物包圍着。」
而且,一日病的身上還殘留着淡淡的漆黑。
「遇到那種情況,你打算只因爲『不瞭解』就束手待斃嗎?」
巴希爾拉過一把椅子,也示意西蒙坐下。
「一個人,能將所有原理都完全理解後再去使用的東西,究竟有多少呢?你清楚地知道通訊水晶球的工作原理和電波調製方式,並加以利用嗎?」
西蒙陷入了複雜的思緒。巴希爾看着這樣的西蒙,緩緩停下了腳步。
「這和那個不一樣。魔導具或飛空艇的工作原理,總有人是知道的。設計者或專家們可以驗證它,市民們則是因爲信任他們纔去使用這些東西。」
西蒙露出了彷彿被錘子敲中腦袋的表情。巴希爾看着這樣的西蒙,微笑着轉過了頭。
巴希爾的微笑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咕嚕嚕—
「有一點是肯定的,當對手用『未知』來攻擊時,我們絕不能因爲一無所知而束手就擒。我們現在—」
巴希爾從懷中掏出通訊水晶球並啓動了它。
大家紛紛用手指着那個方向,議論起來。
「沒錯。」
面前是一片廣闊的沼澤地景觀,那裏有一張撐着遮陽傘的桌子和兩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