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7

「勝者是西蒙・波倫提亞學生！」

管家的宣告落下，貴族間卻沒有掌聲與歡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德累斯頓王宮的舞會，沒人敢爲擊敗王子的基森學生喝彩，只能偷偷用驚訝的目光打量西蒙。

「王子殿下！」

「您沒事吧？」

王室派貴族蜂擁而上，圍在倒地的安德烈身邊。洛蘭與塞爾內則輕盈地走向西蒙。

「沒事吧？西蒙。」 洛蘭伸手，輕輕拍掉他衣服上的塵土，語氣帶着關切。

「嗯，好着呢。」 西蒙點頭回應。

「幹得好呀，西蒙～」 塞爾內笑眯眯地湊近，眼中滿是讚賞，「現在就算不用那種力量，你的實力也越來越穩了。」

「那種力量？」 洛蘭皺眉追問。

塞爾內卻聳肩避答：「你不用知道。這是我和西蒙之間的祕密。」

西蒙無奈苦笑，他知道這話很容易引人誤會。

「王妃殿下駕到！」

尖銳的通報聲突然響起，人羣下意識向兩側分開。一位身着華麗禮服的中年女性緩步走來，面容冰冷，身材略顯豐滿，周身的貴氣讓人一眼便知是王妃。

「參見王妃殿下！」

所有人齊齊行禮。王妃徑直走到安德烈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剛恢復意識的兒子。安德烈對上她的目光，嚇得渾身發抖。

「沒用的東西。」 她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母子溫情，「看着都煩，把他拖走。」

黑騎士上前，架起安德烈的雙臂就往外拖。洛蘭默默注視着這一幕，心中已有判斷 —— 這恐怕是王妃的計謀。

國王向來主張與基森合作，王妃卻是堅定的反基森派，一直想讓王國擺脫基森影響。舞會中斷、安德烈鬧事，大概率是她的安排，只是沒料到西蒙會擊敗安德烈，讓計劃徹底落空。

或許是因計劃敗露而憤怒，王妃用極冷的眼神瞪向西蒙。洛蘭立刻上前一步，替西蒙擋下那道視線；塞爾內則一邊和西蒙說話，一邊暗中留意王妃的動向。

沒人理會他的辯解。而在他看不見的後頸上，一根白色羽毛清晰地插着。

王妃停下腳步，粗氣從鼻孔噴出，像是要冒白煙。她的鞋上、安德烈的臉上，都沾滿了鮮血。

塞爾內卻咯咯直笑。

洛蘭一臉嫌棄地看着塞爾內：「你脾氣真差。」

財政官像被操控般伸出手，絲襪被塞進他掌心。

而在王妃居住的別宮裏，正上演着赤裸裸的暴力。

她是普通人，安德烈卻是亡靈法師，可安德烈連抬頭看她的勇氣都沒有。他殘忍的性格，正是源於這位易怒的母親 —— 除了國王寵愛的莫莉公主，其他孩子都曾被她打罵。

財政官徹底沒轍了。他不敢呵斥洛蘭 —— 傳聞她連埃夫內爾的天空島都能夷平，更別說小小的朗格斯坦。

財政官額頭冒冷汗。西蒙還沒開口，兩個少女就像辯護律師一樣幫他反駁，軟的不行，他只好換策略。

「財政官大人。」

「……！！」

西蒙微笑着說：「塞爾內的話，就是我想說的。」

「這是附加條款。你們收下這個，就按約定轉讓地下城。怎麼樣？」

「各位貴客，實不相瞞……」 他擠出眼淚，「王國財政很困難，糧倉地區遭遇大旱，王妃殿下都爲了分擔百姓痛苦停止用餐了……」

高跟鞋狠狠踩在安德烈身上，王妃的怒吼響徹房間：「竟然在舞會上丟這麼大的臉！」

官員們像看瘋子一樣盯着他，連侍女都投來鄙夷的目光。

塞爾內突然伸直一條腿，搭在椅子上，然後開始脫絲襪。

「西蒙學生！請您再……！」

她從書本上移開視線，語氣平靜卻帶着壓迫：「西蒙參加了本就不利的決鬥，冒着生命危險贏了，只是要兌現承諾的報酬而已。王室的名聲，就這麼不值錢嗎？」

「這不厲害嗎！有了這個，地下城絕對不虧！」 財政官還在興奮地辯解。

「把地下城攻略權賣掉，至少能值幾萬金幣。用兩千金幣就想騙走？真是拿我們當小孩糊弄啊。」

「是，是？」

官員們架起財政官往外拖。他還在掙扎：「王妃殿下！冤枉啊！您看這絲襪……！」

「是！是！我這就去！」

「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鬼。」 王妃暗自盤算，「明天早上，再試着用其他報酬說服他。」

「成了！我成功了！」 財政官高高舉起手中的絲襪，那條破了洞的絲襪卻不小心滑落。

房間裏瞬間陷入死寂。

王妃的表情瞬間僵住，腳下的動作也停了。安德烈以爲有轉機，急忙乞求：「母親！我……！」

決鬥結束後，舞會重新恢復。西蒙被帶去接受王室治療，醫生檢查後表示，他只有輕微疲勞與貧血，並無大礙。

「啊，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塞爾內打斷他，放下小鏡子，風情萬種地蹺起腿，「既然以王室名義承諾了，就該遵守。真以爲學生好糊弄？」

「不用太擔心。」 西蒙主動讓步，「我會選一個不會給王國帶來太大負擔的地下城。」

黑騎士早已把決鬥賭注彙報給她。

「是絲襪！我們收下這條絲襪，作爲轉讓地下城的附加條件！」

「我在和西蒙學生說話！」 財政官急得提高了音量，轉頭看向西蒙。

財政官氣喘吁吁地衝進王宮，正好遇上王妃在開緊急會議。看到他滿臉喜色，王妃猛地站起來：「你臉色不錯！和那幾個小鬼談成了？」

「我拒絕。」

冰冷的話語，讓安德烈的心徹底沉了下去。王妃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出房間。

財政官的眼睛瞬間亮了，胸口的鬱結彷彿一下子解開，激動得渾身顫抖：「原、原來如此！是絲襪！我怎麼沒想到！」

王妃深吸一口氣，冷冷下令：「把他拖出去，用棍子打醒，直到他恢復理智爲止。」

地下城的潛在價值難以估量，裏面可能藏着稀有資源與寶物，如今卻要交給一個 17 歲的少年。更棘手的是，西蒙身邊有洛蘭和塞爾內，根本無法用威脅逼他換條件。

「等等，不如這樣？」

「哇哦～大人欺負小孩啦～」

「等一下！」 西蒙想阻止，可財政官已經衝了出去。

「我給你機會，是讓你做這個的嗎？！」

嘭！

王妃早已知曉莫莉邀請西蒙一行人，便想借安德烈對西蒙的恨意設局。只要安德烈擊敗西蒙，就能挫敗基森氣焰。可安德烈竟敗給一年級生，反而讓王室蒙羞，抬高了基森的聲譽。

「約定。」 她突然開口，「失敗時，你跟那孩子答應了什麼？」

另一側傳來洛蘭的聲音。她穿着粉色睡衣，躺在沙發上，烏木般的頭髮散落在肩頭，雙腿交替晃動着。

「求您了，別再打擾了……！」 財政官心裏怒火中燒，臉上卻還得維持笑容，「王妃殿下說可以提到三倍！還會親自授予您功勳……」

躺在牀上休息的西蒙，乾脆利落地駁回了財政官的提議。

「你不再是我兒子了。」

最終，王妃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了。

咔嚓！

財政官是特地來傳達王妃新提案的，沒料到西蒙連內容都沒聽完就拒絕了。他強裝微笑，雙手合十勸說：「學生，委託金翻倍，足足四千金幣啊！能買好幾套房子了，請您再考慮……」

財政官看得目瞪口呆。塞爾內脫掉一隻絲襪，揉成一團走到他面前：「把手伸出來。」

「那快去向王妃殿下彙報吧。」

安德烈嘴脣顫抖，臉上寫滿恐懼與挫敗。在王妃 「如實稟告」 的逼視下，他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王國一個地下城的…… 獨家攻略權……」

塞爾內突然插嘴。從昨天起，她就賴在西蒙房間，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修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