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15

［先生們，女士們！歡迎光臨我今天的表演！］

金髮男子掛在牆上，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他佩戴着華麗的飾品，身穿白襯衫和黑褲子，頭戴一頂高高的軟氈帽。這副打扮，儼然就是一位魔術師。

啪！

男人指尖一轉，周圍所有的燈光都隨之移動，集中照射在掛於牆上的他身上。

［今天也來了這麼多人啊！我奧爾迪，真是太開心了！］

嗒！

男人從牆上躍下，輕巧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翩然落在西蒙和萊特面前。

西蒙一邊護住萊特一邊保持警惕，男人則對西蒙報以輕鬆一笑，隨後轉過身，面向從正面逼近的吉祥物們。

［好了，那麼接下來就是各位期待已久的……！］

他將手中的公文包往地上一摜，令人驚訝的是，一門比公文包大上許多的迫擊炮從中彈了出來，穩穩落入他的手中。

［表演，現在開始好嗎？］

轟—！

伴隨着劇烈的炮響，飛出的炮彈擊中吉祥物，引發了煙花般絢爛的爆炸。

［啊哈哈哈哈哈—！］

他誇張地放聲大笑，繼續着火力攻勢。炮彈每爆炸一次，地面上就綻開絢麗的煙花，周圍的觀衆們歡呼雀躍。

「快看那邊在幹什麼！」

「好像比花車巡遊還有趣？我們過去看看！」

各處的看客們開始蜂擁而至。

咔嚓！

奧爾迪用斗篷一甩遮住身體，在一陣煙霧中消失了。

「其實並沒有能夠做出明確判斷的依據。」

［是啊，夢境之王盯上你們了嘛！大概是因爲你們妨礙了他的計劃吧！不是嗎？］

一張是最初西蒙收到的，警告他有危險的第一張紙條。

西蒙和萊特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先離開此地。

煙霧瞬間在他原先的位置擴散開來，隨即出現了三頂巨大的魔術師帽子。吉祥物別無選擇，只好朝着最中間的帽子開炮，結果卻打了個空。

西蒙陷入了沉思，這次換萊特開口了。

另一張是剛剛幫助過他們的奧爾迪遞來的信。

就在這時，周圍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奧爾迪「哎呀」一聲，搖了搖頭。

「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聽到這話，萊特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裏有夢境之王盯着，太危險了。如果想繼續談交易的話—］

西蒙和萊特趁亂混入觀衆之中，也注視着眼前的景象。

「哇啊啊啊啊啊！」

萊特「呃」了一聲，厭惡地縮了縮肩膀。

「就是這裏。」

西蒙思忖片刻，將剛收到的奧爾迪的信揣進懷裏，展開了最初的那張紙條。

西蒙開口了。

［對恩人這麼冷淡！呵呵！好吧好吧，畢竟剛纔情況危急。我就以寬宏大量的胸懷來理解你們吧。］

「……」

就在這時，兩人奔跑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井蓋，那個被稱爲奧爾迪的男人從裏面跳了出來。

兩人一邊走着，一邊交談。

［你們來這裏也有自己的目的吧？或許我們可以聯手。］

［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在這個夢境世界掀起一場變革。］

「……」

「你和他認識嗎？」

當觀衆們在四處高呼着男人的名字，沉浸在表演的餘韻中時，西蒙和萊特已迅速離開現場，漸行漸遠。

萊特的眼睛猛地睜大。她從奧爾迪那裏收到的玫瑰花完全綻放，一張信紙從花蕊中突然彈了出來。

畫龍點睛的是，一塊寫着>笨蛋們！<的牌子落在了那羣撞成一團的吉祥物身上，引得觀衆們捧腹大笑。

他甚至還有餘暇將那朵玫瑰遞給旁邊的女性觀衆，並對她眨了眨眼。

「那他爲什麼要幫我們？」

西蒙和萊特立刻警惕起來，他則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捂住了胸口。

「真是精彩的表演！」

西蒙舉起手中的兩張地址。

［是想說謝謝我的救命之恩嗎？別客氣！］

「這樣破舊的酒館有必要存在於夢境世界嗎？直接用夢的力量，把一切都變得金碧輝煌不就行了。」

［問題真多啊，美麗的小姐。其實我也並非無所不知，也不太明白你們在問些什麼，不過，好吧好吧。］

「兩邊都身份不明，目的也不清楚，更不知道是否值得信賴，看來只能憑運氣選一個了。」

這裏遠離剛纔的騷動，人潮擁擠，也易於藏身。看來吉祥物們不會隨意攻擊其他觀衆。

男人突然在夢境世界的地面上變出一個井蓋，然後「嗖」地一下鑽進去逃走了。好幾個吉祥物爲了抓他而撲了過去，結果撞成一團摔倒在地，緊隨其後的吉祥物們也跟着絆倒，堆成了一座小山。

萊特一臉疲憊地撫着頭髮，繼續說道。

不知何時繞到後面的男人，用玩具錘敲在吉祥物的頭上將它擊倒，這時，現場爆發出了至今爲止最熱烈的歡呼聲。

西蒙冷冷地說道，奧爾迪則「喔」了一聲，舉起雙手後退，臉上掛着微笑。

西蒙一邊敲門一邊說。

「嗯，那麼現在……」

「你是誰？爲什麼要幫我們？」

他張開雙臂，露出了閃亮的牙齒。

兩張紙上都寫着地址。

萊特摩挲着自己的手臂說道。從這裏再走幾步，就是高樓林立的華麗建築羣，而此地卻燈火熄滅，幾乎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遭到炮擊的吉祥物們也一齊裝備上了武器。它們舉起了閃爍着幽光的電鋸和長矛，但人們似乎以爲這只是一場逼真的戲劇，只是連聲發出「哦哦！」的讚歎。

奧爾迪！奧爾迪！奧爾迪！

「……就是覺得他信不過。」

他終於明白，這裏並非單純的夢境，而是有一個存在支配着這個世界。

西蒙猛地轉過頭，徑自向前走去。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西蒙都要忍受萊特可愛的調侃了。

那是在遠離華麗的夢境世界中心、偏僻後巷裏的一家破舊酒館。

「……」

他的動作毫無破綻。面對從四面八方撲來的吉祥物，他運用自如地切換着各種武器，將它們一一制服。

［那麼，我就此告辭！我們下場表演再會！］

「我也不知道。」

「最棒的表演！」

「是你給我送的紙條嗎？」

接着，他拔出別在腰間的一對雙槍，衝入敵陣。槍口每噴射一次火焰，便會彈出一個氣球，瞬間將吉祥物困住，飄向空中。

「決定去哪一邊吧。」

「我越發覺得必須弄清楚這個夢境世界了。等到問題發生再應對就晚了。」

「這裏應該安全了。」

「說的是。可疑的地方不止一兩處。」

［最後一擊！］

＊ ＊ ＊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如何？］

聽到這話，奧爾迪突然湊上前，輕輕握住了萊特的手。

看他的反應，似乎完全不是他。

［好有魄力啊？好好好，我明白了。］

［剛纔不是聽到了嗎！我的名字是奧爾迪。］

他將手放在衣服上的玫瑰裝飾上。

「……完全不認識。」

「夢境之王？」

男人笑着張開雙臂。二十個吉祥物爲了抓住他，同時蜂擁而上。

［哇哈哈哈！請給我更熱烈的歡呼！更火熱的掌聲！］

耗盡炮彈的男人一躍而起，將背上的斗篷解下甩出。斗篷化作一張大網，將迎面而來的吉祥物們一網打盡。

西蒙和萊特再次穿行到人羣密集的另一側街道。

［今天的表演到此結束！］

「那我們先去找最初警告我危險的那個人吧。」

西蒙說着，邁開了腳步，不知爲何變得有些得意的萊特，嘴裏念着「是～是～」，跟了上去。

「不許再靠近了。」

咔嚓！

一個動物吉祥物掏出大炮瞄準了男人，男人則誇張地舉起雙臂，佯裝投降，緊接着，突然在一陣「砰！」的煙霧中消失了。

［嘿呀！］

萊特輕聲問道，西蒙搖了搖頭。

「我很清楚這並非普通的夢境。這夢境究竟是什麼？爲什麼我們一做夢就會墜入這樣的世界。」

奧爾迪眨了眨眼，像魔術師一樣攤開手掌，變出了一朵玫瑰。他將花強行塞給萊特，又眨了一下眼。

＊ ＊ ＊

時而在地上設置彈簧高高躍起，時而從帽子裏變出一羣鴿子，甚至在地面各處設下陷阱，將吉祥物們的腳牢牢粘在地上。

「你排除奧爾迪，應該沒有別的原因吧？」

［至於幫助你們的理由嘛……嗯，該怎麼說好呢。大概是不想袖手旁觀，任由一切都照着夢境之王的意願發展吧？］

他們終於抵達了紙條上所寫的目的地。

［就到上面寫的地址來吧。］

他將槍口對準倒下的吉祥物，扣動了扳機。吉祥物嚇得雙臂亂揮，然而槍口裏射出的並非子彈，而是在「砰！」的一聲響後，冒出了一朵玫瑰花。

西蒙思索片刻，再次問道。

「太帥了！奧爾迪！」

［紙條？什麼紙條？］

然而門內毫無反應，西蒙便用力推開了門。

吱呀—！

門沒有鎖。老舊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尖叫，門後是一段通往黑暗的階梯。西蒙和萊特點了點頭，萊特雙手合十如祈禱狀，然後輕輕展開。

「光耀。」

一團柔和的神聖之光升騰而起。兩人藉着光亮，小心翼翼地走下通往地下的臺階。

走下所有臺階後，一條狹長的走廊映入眼簾。走廊左右兩側排列着許多扇門。

「嗯。」

萊特蹲下身，側耳傾聽。

「感覺不到人的氣息。這是要我們去哪裏？」

「是啊。總之先繼續往前……」

停！

一位突然出現的老婦人正筆直地盯着他們兩人。西蒙和萊特都竭力剋制纔沒有尖叫出聲。

「……這邊走。」

兩人跟在老婦人身後，緩緩移動腳步。

與菜單會說話、桌子會自己上菜的夢境世界不同，這裏竟然是人親自在引路。

不久，兩人在老婦人的帶領下，走進了一個房間。

吱呀。

破舊的電燈搖搖欲墜，散發着黴味的古老地下酒館展現在眼前。

房間正中，坐着一箇中年男子。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西蒙一臉困惑，眨了眨眼。緊貼在他身旁的萊特代爲回答。

他開口說道。

「是夢……不是嗎？」

「吉德隆。」

他微笑着說。

「這裏可不是什麼夢境。這裏和你們生活的世界一樣，是一個『世界』。」

「你還這麼認爲啊。」

「歡迎。」

他將嘎吱作響的椅子轉向一旁，回望西蒙。

「您是哪位？」

「你認爲這個世界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