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2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555 字
次日,學校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艾澤爾與西蒙爭奪學生會長的決鬥,因巴拉卡的闖入而化爲泡影,甚至連次席的巴拉卡都擊敗了艾澤爾。
然而,緊接着又傳出西蒙險些戰勝了那個巴拉卡的流言,學生們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巴拉卡贏了艾澤爾,可那個巴拉卡又被西蒙給痛揍了一頓?」
「不是,到底哪個是真的?」
就在學生們議論紛紛之際,基森總部與教授們緊急召開了會議。
對於擾亂學生會長決選、攻擊艾澤爾及其他學生的巴拉卡,應如何處置?下任學生會長一職又該如何定奪?席間展開了脣槍舌劍的激烈辯論。
學生們也翹首以盼,等待着判決結果。
「巴拉卡肯定會被開除吧?」
「這個嘛……」
「我看未必。」
巴拉卡固然難逃重罰,但在實力至上的基森,是否會將已然成爲校內最強的他開除,尚是未知之數。尤其是三年級的學生們,都斷言他定能免於退學。
關於艾澤爾的流言也悄然傳開。
「艾澤爾被巴拉卡打得那麼慘,還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其實艾澤爾他啊……」
關於艾澤爾那岌岌可危的真實面目的傳聞,也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 * *
每個人,都有一段想要忘卻的記憶。
「噗哈哈!讓你模仿蝸牛,你怎麼模仿起烏龜來了?還不給我用心點?」
「我們來玩猜拳吧,輸的人今天就當艾澤爾一天的女朋友,怎麼樣?」
在那所學校的日日夜夜,皆是地獄。
後頸滲出冷汗,強烈的壓迫感與不安感瞬間襲來。
「一旦我的真面目暴露,他們便會厭惡我,隨時都可能離我而去。」
所以,他拼了命地努力。
「艾澤爾!快睜開眼睛!艾澤爾!」
這裏是基森的病房。
那些溫暖的善意。
「我叫莉奈雅,你來自哪個王國?」
這時,一陣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響傳來。艾澤爾的雙眼猛然睜大。
「莉奈雅?」
因爲,那是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或許正因如此,當初考入基森時,纔會那般懇切吧。
可是。
莉奈雅笑着,用風將艾澤爾飄起的劉海輕輕壓下。
一個原形畢露的窩囊廢身邊,又怎會有人……
索塔·普敘克更是將艾澤爾的底細抖了個底朝天。
冷靜想來,這絕無可能。
他爲自己劃定了界限。
「……這下,全校學生都知道了吧。」
然後。
那份溫暖與善意,縱然觸及的並非真正的「我」,而是我一手捏造的「虛假的我」,也無所謂。只要能戴着面具微笑,便心滿意足了。
山間傳來陣陣寧靜的鳥鳴。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如碎金般斑駁,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同學們推着他躺着的病牀,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們竟在爲自己流淚。
「……啊。」
「……不知爲何,心裏痛快多了。」
「看!」
她猛地撲上前,緊緊地抱住了艾澤爾。艾澤爾一臉茫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現在後悔,也爲時已晚了吧。」
他連一半的實力都未能發揮,便束手無策地敗下陣來。
「好像在戰鬥中摔碎了,大概是找不到了。」
艾澤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隨即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狀態。
「艾澤爾!你醒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如今,一切都已敗露。
不過,在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裏,他做了一個幸福的夢。
他想,如今其他人也都會像巴拉卡一樣,因自己的欺騙而勃然大怒吧。
【艾澤爾,快點好起來!】
艾澤爾緊緊地攥住了胸口。他像個恐慌症發作的病人般瑟瑟發抖,片刻後,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真實面目。」
「還有這個。」
巴拉卡是洞悉了這邊底細之後纔出現的。
望着那如同火山般噴發着怒火的巴拉卡,他感覺自己耗費兩年半光陰築起的沙堡,在頃刻間轟然倒塌。
預想中的極端情緒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超然。
「因爲我扮演着出類拔萃的精英,他們纔會主動與我搭話。」
【一直以來,謝謝你!假期愉快!】
「也不必用風來顯得自己高大。」
「唉,這種感覺,大概也是因爲被困在病房裏纔有的吧?等我出去,面對衆人的目光時……」
不可能有人。
即便如今已成爲亡靈法師,若在路上偶遇那些不良少年,他自信仍會嚇得屁滾尿流。
他試着確認房內是否有人,果不其然,空無一人。
「哈哈。」
艾澤爾神情黯然,垂下了頭。
「我先聲明,這些都是在你身份暴露之後,大家自發寫下來,彙集到一起的。」
可是。
「還有,艾澤爾。」
他曾以爲,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會崩塌。
轉瞬間,她的眼眶便噙滿了晶瑩的淚珠。
入學典禮上,一位少女不經意的善意。
她鬆開艾澤爾,微笑着說。艾澤爾漲紅了臉,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來,隨即竟用起了黑魔法。
「是啊。」
她放下紙板,說道。
我的人生,就此終結了。
【你還會陪我們一起去羅切斯特的,對吧?】
雙腿顫抖,意志也隨之瓦解。
入學第一天,倘若能坦然接受那份湧向自己的善意,該有多好,可惜,他沒能做到。
唰!
那些溫暖的邀約。
「艾澤爾·布林格!你當初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謊言嗎!你只是爲了玩你的精英遊戲,才利用我,羞辱我嗎!」
「你全都看見了啊。」
「……莉奈雅,你怎麼會……」
正如艾澤爾所料,學生會長決鬥選拔上發生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學校。
「感覺怎麼樣?艾澤爾。」
只爲不辜負朋友們那份令人動容的善意。
他從未見過巴拉卡如此怒不可遏。
他脫口而出,她聞聲抬眸,睜大了眼睛望着艾澤爾。
他任由莉奈雅抱着,另一隻手卻在牀上慌亂地摸索着。
新聞部甚至爲此出了特刊,據說還聯繫了艾澤爾以前的學校,進行了採訪。
自己已不再是基森最強。在昏迷的狀態下,也根本無法再僞裝成精英的模樣。
當初,就該將那份善意,純粹地當作善意來接受。
「病房裏禁止使用黑魔法。」
他的心,平靜得有些異常。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得一絲不掛,所有人都窺見了他的真相。
他曾以爲,屆時不如懸樑自盡,一了百了。
「嗯。」
她伸出手,在艾澤爾隆起的被子上輕輕拍了拍。
嘰—嘰嘰—
【你要振作起來,去打一場復仇之戰啊!】
「……啊。」
艾澤爾睜開了雙眼。
最後,他回味了一下那個幸福的夢。
我從基森最強的寶座上跌落,還與知曉我底細的索塔·普敘克反目成仇。不出一天,我的事就會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吧。
艾澤爾渾身一顫,動作戛然而止。
「我們去喫飯吧!啊,艾澤爾,你也一起嗎?」
「我叫莉奈雅,你來自哪個王國?」
「啊哈哈。」
一位長髮少女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從夢中醒來,她一直坐在那張不舒服的簡易椅上,俯身趴在牀邊。
「聽說羅切斯特應有盡有呢!」
那時的傷痛,彷彿已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上,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兩年半的時光,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
「在找眼鏡嗎?」
他爲自己找了藉口。
艾澤爾難以置信地轉動着眼珠,逐字逐句地讀着同學們的留言。有的是隻言片語,有的則是長篇大論。
他決定背棄艾澤爾,轉投巴拉卡的陣營,爲了塑造巴拉卡的形象,他需要爲巴拉卡攻擊艾澤爾的行爲,找到一個最起碼的正當理由。
但是。
莉奈雅彷彿早有預料,舉起了一塊由幾張白紙拼接而成的大紙板,上面寫滿了同學們的留言。
此話一出,艾澤爾大驚失色。
「真、真的嗎?」
「當然了,你那漏洞百出、搖搖欲墜的演技,誰會看不出來?」
她掩着嘴,狡黠地笑了笑。
「其實,一年級B班出身的同學,大部分應該都知道吧?只是到了二年級,你的演技有所長進,他們纔沒察覺到罷了。」
「那、那麼……」
「爲什麼不告訴我?」
莉奈雅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只要一不小心說錯話,就會躲在沒人的洗手間裏自責不已,把額頭往牆上撞得鮮血直流,甚至打碎玻璃窗,那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啊。」
「看到你那副模樣,我們又能說什麼呢?所以同學們商量好了,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戴着面具過活的,又不只你一個,不是嗎?我也是啊。在外面,我努力讓自己說話溫聲細語,在教授面前也會裝乖,假裝天真,假裝自己喫得不多……你看我現在,妝都哭花了吧?眼睛腫得像核桃,痘痘也全都冒出來了……」
「不,你還是很美。」
聞言,莉奈雅猛地倒吸一口氣,一時語塞。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彷彿捱了一記出其不意的重拳,隨即又連忙搖了搖頭。
「總之!我的意思是,在別人面前扮演另一個自己,未必是件壞事。」
「.......」
艾澤爾笑了。
「真心謝謝你,莉奈雅。」
她溫柔地笑了。
洛蘭拿出了一封信。
塞爾內簡直像在病房裏安了家,她託着香腮,笑得像只狐狸,目光灼灼地凝視着西蒙。
看來,在與巴拉卡的交戰中,他中了劇毒。
「這次假期,該做些什麼好呢。」
「打擾了。」
「呵呵,我因爲有些私事,要在洛克島上多留幾天。」
聞言,洛蘭蹙起了眉頭。
朗格斯坦。
這位集萬千風華於一身的女子穿過人羣,最終在某人面前停下了腳步。
基森的校園空空蕩蕩,或許是因爲放假的緣故,整座島嶼彷彿都渺無人煙。
「我的家就在洛克島上啊。」
兩人尷尬地對視着。
「放假了啊。」
* * *
她湊上前去,用溫柔繾綣的聲音說道。
「沒必要那樣。」
「學生會的那些孩子,一有空就來看你。」
「夫人,能耽誤您片刻嗎?」
西蒙仰起了頭。
「總部那邊來了消息,說你父母很擔心你的身體,決定親自來接你回去。」
當他在基森病房睜開雙眼時,結業典禮早已結束,假期已經開始。爲了不讓西蒙的父母擔心,基森校方寄去了通知,並決定讓他在病房休養,直至康復。
「我得趕緊去精心打扮一番,好拜見西蒙的父親大人呢。」
「啊,是嗎?」
「莉、莉奈雅?」
他們似乎都想留下來,直到西蒙醒來爲止,但結業典禮一結束,未提交留校申請的學生,便必須即刻離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對了。」
「請問,去朗格斯坦港口該怎麼走?」
「傻瓜,我只說一次,你聽好了。我—」
西蒙正喫着她削好的水果。
「洛蘭,你放假了,不去哪兒轉轉嗎?」
塞爾內從地上站起身,眼角彎彎,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塞爾內。」
「因爲,這一切都是艾澤爾,所以我喜歡。」
「……不過,塞爾內,你爲什麼?」
少年與少女的脣瓣,輕輕地貼在了一起。
四面八方的中年男子開始上前搭訕。有些男人更是看得失了神,被身邊的女伴狠狠地在後腦勺上來了一下。
「看來一回家就得給他們寫信了。」
趁着她們脣槍舌劍之際,西蒙望向了窗外。
「反正文件上沒有任何問題,不是嗎?你爲什麼老是找我的茬呢?」
西蒙撓了撓頭,想來這次,理查德又會扮演他叔叔的角色,親自前來了。
街上的行人議論紛紛,主動爲一位女子讓開了一條路。那女子一頭銀髮,隱隱泛着淡藍色的光澤,正款款走來。
「嗯。」
「領地事務繁忙,真是給他們添麻煩了。」
同一時刻。
西蒙醒來時,已是學生會長決戰之後第三天了。
「可辦理那項行政手續的職員說,他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
艾澤爾微微紅了臉,習慣性地撩起劉海,壓低了聲音。
他甚至比艾澤爾醒得還晚。戰鬥中,或許是腎上腺素急劇分泌的緣故,他並未察覺,可戰鬥一結束,他便當場昏了過去。
* * *
洛蘭說道。
西蒙點了點頭,望向一旁。
「哈,不過,作爲你的男朋友,說實話,我這樣確實挺掃興的,不是嗎?我……」
「嗯。」
「那樣呆呆的、羞澀的、富有人情味的你,那纔是你真實的樣子,也還算挺可愛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急轉直下,夾在中間當和事佬的,總是西蒙。
莉奈雅抓住艾澤爾的雙手,輕輕地按在被子上。
氣度、格調、美貌。
「真的要來嗎?那可不能再耽擱了。」
「無論是那個拼命想要改變自己的你,還是那個虛張聲勢、故作堅強的你,亦或是現在這樣呆頭呆腦的你。」
「您丈夫不在身邊,朗格斯坦的街道頗爲危險,不如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