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2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750 字
「第五軍團長,馬格努斯,你認識嗎?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這是西蒙最想問懷特的問題。
他與馬格努斯容貌如出一轍。
到了讓人聯想到分身的地步。
西蒙認爲必須在這裏問個清楚。料想他也不會敷衍說沒有關係。
「馬格努斯。」
終於。
懷特開口了。
「那是誰?」
空氣陷入了長久的沉寂。西蒙用手扶住了額頭。
「……你該不會是在裝傻吧?」
「不,是真的不認識。不過,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猜測的話—」
懷特閉上了眼睛。
「倘若他與我長相相似,或許參與了我的創造過程。」
僅就生命與奇美拉領域而言,結社的黑魔法技術早已遙遙領先於大陸水平。
而懷特,正是作爲實驗體而誕生的一種「人造人」。
無從知曉是利用誰的細胞培育而成。但若是長相如此驚人地相似,馬格努斯是懷特「原型」的可能性便極高。
西蒙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那麼第二個問題,爲什麼偏偏把祕密告訴我?」
「因爲你是我的目標。」
憤怒、不滿、狂躁、嫌惡、憎恨。
更遑論他迄今爲止拯救的無數領地與人民。
[理智上明知不對勁,可心裏卻蠢蠢欲動,按捺不住啊!理查德也經常這樣!]
聽懷特描述,結社所擁有的中央研究所,其規模之大,竟堪比一座城市。
西蒙闡述了自己的計劃。
「基森爲了維護世間的秩序,對於小小的犧牲,他們會選擇視而不見。而且。」
若非特殊情況,他每月都會數次通過傳送門返回結社基地接受檢查。
聽着這番話,西蒙感到計劃的規模越來越大,只覺得喉頭一陣滾動。這次的事件太過龐大,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
多數情況下,他去的並非中央研究所,而是某個「臨時實驗室」。那裏僅配備了爲懷特檢查身體狀況的設備,即便破壞也毫無意義。
[咯咯咯咯!]
因爲那的確是亡靈法師的思維方式。
「而且。」
然而,在調查西蒙·波倫提亞時,情況卻截然不同。
皮爾笑了。
「如何區分是中央研究所,還是臨時實驗室?」
回到宿舍房間的西蒙,一頭栽倒在牀上。點名已經結束了,偏偏只有西蒙不在場。
僅憑聲音便能洞悉許多信息。每當有人談及他人時,懷特幾乎聽不到半句好話。
[軍團所踏之路,唯有勝利!軍團即是軍團長的意志,倘若少年選擇了陷阱,那便一路摧枯拉朽,踏平便是!現在的軍團,有這個實力!]
「呃。」
* * *
「我們去和基森總部商量吧。那樣才能給結社帶來更沉重的打擊。」
如果能摧毀那裏,結社賴以動搖大陸的根基—那些奇美拉、異常症狀藥劑、暗書等等,其生物黑魔法技術基礎或許會遭受重創。
對於西蒙的提議,懷特搖了搖頭。
「嗯?」
正在這時,一隻屍蛛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一溜煙地爬了過來。它搖搖晃晃地向埃爾澤貝特發出了某種信號。
「你一定。」
[系裏宿舍正在點名,那個叫舍監的傢伙,因爲不見軍團長大人的蹤影,正要把宿舍掀個底朝天呢。眼下正商議要事,不必理會……]
西蒙抱着雙臂,緊閉雙眼,「唔」地呻吟一聲,頭向後仰去。坐在遠處觀望的皮爾「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爲了殺死你,我調查了許多關於你的事。」
[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個會被結社厭惡的人。」
「這種事怎麼現在才說!」
「這種時候,父親會作何選擇?」
「基森不行。」
若是臨時實驗室,西蒙在附近就通知他;若西蒙不在,爲免引起懷疑,他會像往常一樣進去再出來彙報。
[說白了,不就是讓你相信他,然後一頭扎進敵人的血盆大口裏嗎?還說什麼不能把基森牽扯進來?這分明就是個陷阱。]
最多也就一年三、四次。
西蒙嘴脣翕動,想要反駁,卻奇異地發現自己無從否定。
「我也一直在觀察基森的行徑,他們與結社並無二致。一旦榨乾了情報價值,就會把『我們』像工具一樣用完就丟。」
[好比走在路上,忽然發現一塊看起來美味可口的胡蘿蔔蛋糕掉在地上。我們不該立刻撿起來喫,而是應該先心生警惕,不是嗎?這次的事也是同理。突然冒出摧毀結社核心研究所的機會,這太不自然了。我們應該像往常一樣,循序漸進,步步爲營,慢慢收緊套在結社脖子上的絞索。]
西蒙立刻返回皮爾遺蹟,召開了緊急會議。
此外,懷特所擔心的其他「懷特們」,也不在臨時實驗室,而是在中央研究所。
此言一出,其他的遠古亡靈們也靜靜地微笑着,點了點頭。
[那句話。]
埃爾澤貝特也附和道。
除卻鎮守卡洛斯北部的北神扎伊羅斯,第七軍團所有的大將都聚集在了遺蹟之中。
「我去點名!明天凌晨再議!」
「我能立刻分辨出來。」
皮爾的眼眶中,光芒如火炬般熊熊燃起。
關於西蒙·波倫提亞這個人。
* * *
一旦接收到命令,他就能知曉傳送門的位置,同時據說能立刻分辨出是中央研究所還是臨時實驗室。
[當然不是!]
「……啊。」
被囚禁在那裏,能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
「被結社視爲眼中釘的人,我便判斷此人足以對結社構成最大的威脅。」
懸浮在空中的法杖上,沙粒聚攏,幻化成一位女性的模樣。
即使有人心生嫉妒,那也並非惡意的聲音。他的所作所爲始終正直剛毅。
[哦,不愧是育兒專家,見解就是不同。那麼,這次該輪到讓他接受教育性的挫折了?]
「當中央研究所爲召喚我而開啓傳送門時,你就跟着我一起進去。你在裏面做什麼都行,但必須答應我,帶『我們』出去。」
「哈啊啊。」
「毫無疑問,我便屬於那『小小的犧牲』。」
救出懷特後,動員第七軍團的全部戰力,徹底掃蕩研究設施,最後一記普林斯的屍體爆炸,定能給結社以致命一擊。
「怎麼了?埃爾澤。」
西蒙的煩惱又加深了一層。
一直把玩着癟了氣的皮球的普林斯,一把攥住球,看向西蒙。
懷特沉穩的聲音低沉地響起。
「如果非要尋找其他助力,我希望那個人不隸屬於基森。」
「啊。」
[你忘了理查德娶了誰嗎?]
「呃,當然,如果只憑口頭說說,我能理解你們會有這種反應。」
「在這次的懷特營救行動中,我打算動員軍團的全部兵力。」
這將是千載難逢的良機。然而,懷特能夠進入結社「中央研究所」的機會少之又少。
是木乃伊部隊的大將,赫爾塞巴。
「沒錯,我知道那纔是正理。」
隨後,西蒙與懷特促膝長談,聽他講述了自己的計劃。
他閉上了眼睛。
埃爾澤貝特聽完屍蛛的報告,說道。
西蒙臉色煞白,霍地站起身來,抓起校服外套和領帶。
[那小子明明經歷了那麼多風浪,卻還是個孩子心性。]
西蒙慌慌張張地跑上遺蹟的臺階。赫爾塞巴靜靜地望着他的背影,聳了聳肩。
他閉上了眼睛。
西蒙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話是這麼說,小鬼,但站在第三方的角度聽來,總覺得這故事……順利得有些蹊蹺了。]
無論從感性還是理性上判斷。
懷特想要重創結社,並非爲了復仇。對他而言,自己和其他同伴的逃脫纔是首要目標。
據他說,召喚命令是一道類似「電波」的東西,會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一直以來,懷特都生活在研究所的實驗容器中。
「當時在場,我確實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懷特不像是在說謊。」
聽到這話,西蒙雙眼放光,望向皮爾。
[這不正是那些容易上當受騙的人的經典臺詞嗎?]
衆人提及他的名字時,都會發出善意的聲音。
懷特說,基森絕不會在意他們這些實驗體的安危,逮到了這樣的好機會,只會一門心思利用它來謀求最大的利益。
懷特的瞳孔靜靜地凝視着西蒙。
若是中央研究所,則通知西蒙,同時進入。這種情況下,懷特進入的瞬間傳送門便會關閉,所以必須緊緊貼在他身旁。
西蒙扶着額頭說道。
* * *
[能讓少年蛻變爲男人的,並非勝利的經驗,而是悲傷與日常的挫折!而那小子至今爲止,可是一路凱歌啊!]
[即使是少女的直覺,這次也覺得疑點重重呢。]
暴跳如雷的舍監可不管他是不是學生會長,當即就給他記了過。
「偏偏在今天點名。」
西蒙嘟囔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宿舍房間裏一如既往的安靜。只聽得見鄰牀的託託睡得不省人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不一會兒,西蒙從牀上起身,坐到書桌前。他從亞空間中取出了記憶水晶球。
腦海中浮現出與懷特的對話。
「那麼,你去臨時實驗室的時候,有沒有可能來的不是你,而是其他的懷特?」
「性能最卓越的我,留在洛克島的概率最高,但也不排除其他懷特會過來的可能。」
「那要怎麼……」
這時,懷特遞過來的便是這枚記憶水晶球。
西蒙仔細確認了託託是否熟睡後,才重新坐回書桌前,啓動了它。
滋滋。
滋。
>我是懷特,W-1。我代表我們,爲了我們所有人的未來,有幾句話要說。<
西蒙靜靜地凝視着它。
他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觀看。
* * *
同一時刻。
「唔嗯—」
坐在椅子上,身穿睡衣的塞爾內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空無一人的宿舍房間,只屬於她自己。
「預感告訴我,似乎要發生什麼有趣的事了。」
她當即一甩頭,抽出一根羽毛,如匕首般握在手中。那蜘蛛見狀,立刻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揮舞着兩條前腿,彷彿在乞求饒命。
咚。
「嗯,西蒙找我?」
室友的特殊情況、系統的數據錯誤,以及宿舍職員的疏忽,種種巧合交織在一起,讓她像三年級生一樣,獨自享用着一個房間。
她這纔將羽毛藏到身後,嫣然一笑。
她這才停下了動作。定睛一看,才發現這蜘蛛的外形頗爲奇特。
「什麼東西?」
當然,沒有人對此提出抗議或質疑。
她隨即拆開信封,閱覽內容。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目光投向窗外。正對着窗戶上映出的身影整理頭髮時。
一隻巨大的蜘蛛貼在了窗戶上。
「哎呀,原來是西蒙第七軍團的亡靈?」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隨即,她打開了窗戶,可受驚的屍蛛將口中銜着的信件「啪嗒」一聲丟在地上,便慌不擇路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