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14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064 字
老嫗略帶惋惜地笑了笑,旋即抓住了西蒙的手。
「那麼,就從這位年輕人開始吧。」
「……啊,有勞您了。」
老嫗牽過西蒙的手,按在水晶球上,然後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閉上眼吧。」
西蒙依言閉上了雙眼。老嫗的手在水晶球和西蒙的手上輕輕拂過。
「現在,你看到了什麼?」
「嗯?我什麼也看不見啊。」
「那當然了。」
這是生平第一次算命,西蒙心中忐忑不安,又夾雜着一絲期待。既然讓他閉上眼,莫非腦海裏會浮現出什麼畫面不成?
「哦哦!」
這時,老嫗的口中發出一聲驚歎。
「看見了!看見了!我看見年輕人的身影了!」
原來是老嫗自己能看見。
「飛!在飛啊!你正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老嫗好一陣子都在重複着「飛起來了!」、「正在飛呢!」之類的話。
手被抓着的西蒙默然等候,萊特則斜倚在牆上,投去不以爲然的目光。
「在飛啊!飛起來了!那,那叫什麼來着!帶,帶輪子的那個!」
「馬車嗎?」
「不是那個!是商人們裝上貨物,拖着走的那個……」
「您不也聽見了嗎!」
兩人最後去往的目的地,是這座城市的領主城。
「我才發現,這個……」
萊特勉強閉上了雙眸。
「對不起。」
「我就說嘛,城裏都亂成這樣了,領主哪有功夫見我們這些外人啊。」
現在,他們決定真的動身前往伊斯拉菲爾預訂的旅館休息。
最終,兩人只得一無所獲地離開了領主城。
萊特無可奈何,只得一臉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不過是圖個樂子算着玩的,不必太當真。」
噔!噔!噔!
「就到這裏了。」
「閉上眼。」
說着,老嫗不由分說地抓住萊特的手,強行讓她按在了水晶球上。
她粗暴地甩開西蒙的手。西蒙擋在她面前,說道。
啪!
若是萊特沉寂已久的亡靈法師厭惡症再度發作,那就麻煩了。
「……你沒事吧?」
萊特緊咬下脣,毫不遲疑地穿行在巷道中。
那時,亡靈法師將她死去的父母和村民們喚爲骷髏兵的景象,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
『難道我們倆都要飛到哪兒去不成?』
旅店老闆連忙說道。
「板車?」
「您二位可是我們六個月零兩天來的第一批客人啊!」
「冷靜點!到底怎麼了?」
「調查,繼續吧。」
這神乎其技的轉折,着實令人難以預料。
「唉,想當年,幾年前這裏還人滿爲患,一房難求呢。可現在這城市半死不活的,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二位客人的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
就在這時,老嫗的聲調陡然拔高。然後,親口—
旅店老闆笑容燦爛地迎了上來。
「啊!啊啊!在那片血與殺戮的修羅場中,姑娘,你就站在那裏!」
西蒙正這麼想着,靜觀其變,老嫗的臉色卻突然垮了下來。
「血。血。到處都是血!血流成河,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烈焰,還有浸透了痛苦的悲鳴與呻吟。許多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
「……您剛纔不是說我在天上飛嗎?」
「對,對不起!我們先告辭了。」
當然,她是否真的安然無恙,還需要時間來慢慢確認。
老嫗的聲音淒厲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真有意思。那麼奶奶,我們就先告……」
萊特雙肩顫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用手掌抹了把臉,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並非尋常旅店,據說竟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客棧。
然而。
萊特表現得若無其事,彷彿剛纔的插曲從未發生。見她如此迅速地調整好心態,西蒙暗自鬆了口氣。
「.......」
「姑娘你正做出詭異的手勢!於是,那些倒在地上,早已冰冷的屍骸竟開始軟塌塌地站了起來。然後又重新拾起武器……!」
西蒙大喫一驚。
竟然連這句臺詞都是一樣的。
西蒙舉起從老闆那裏拿來的鑰匙,發出一陣叮噹聲。
正要將滿腔怒火傾瀉而出的萊特,話說到一半卻頓住了。
「哦,哦哦哦!」
旅店老闆將房間鑰匙交給西蒙,便藉口有事先行離開了。
「嗯。」
她童年時,因亡靈法師的襲擊而父母雙亡,淪爲孤兒。
「只是稍微,有點累了。」
西蒙環顧四周。明明身處室內,卻寒氣逼人,冷得刺骨,連口中都呼出了白氣。
「看見什麼了?」
噔。
「砰!」
「哎喲!姑娘,你也得試試啊,這就想走?」
她霍然起身,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巷子深處。
旅店老闆在西蒙和萊特之間來回打量,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對,板車!你就坐在那板車上,被人拖着走呢!」
「只有一把鑰匙。」
西蒙冷靜地攤開手掌,向她走去。
「太可怕了!」
西蒙的臉上閃過一絲「糟了」的神情。
「我們暫停調查,先回旅館吧。在那裏休息一下—」
老嫗彷彿司空見慣,拿起水晶球,莞爾一笑。
「怎麼了?」
萊特聳了聳肩。
原本支付額外費用便可用餐,但眼下城中糧食短缺,似乎也無法提供了。
「就算是圖樂子,也得有個限度!我的未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能承受!可爲什麼偏偏是那種……!」
* * *
「房間裏很暖和,請放心。」
唰!
「說得也是,是我考慮不周。」
「哦,哦哦,哦!對了!看見了!我看見姑娘你的身影了!」
西蒙抽回手,一臉的困惑。
西蒙露出一絲爲難的笑容。
萊特轉過身。
「慢走。願女神的祝福與你們同在。」
「飛。在飛呢!正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她擠出一個無力的微笑,說道。
「別碰我!你這個亡靈法……」
萊特雙眼圓睜,怒吼道。
「祝您二位度過一段愉快而火熱的時光!來,這是鑰匙。」
「領主大人正在召開緊急會議,恐怕難以會面。非常抱歉。」
萊特猛地將手從水晶球上抽開,雙目赤紅地死死瞪着老嫗。
「嗯?」
「……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萊,萊特?」
萊特「哇啊」地敷衍地拍了幾下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
兩人拾級而上,來到了三樓。
和剛纔如出一轍的套路。
西蒙急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嗯?」
模擬出一聲爆響,睜開了雙眼。
原本閉着眼的萊特,眉頭微微蹙起。
「剛纔那個場面!任誰一聽,都知道那是喚起屍骸供其驅使的亡靈法師!我竟然會是那種可怕的亡靈法師?我?」
「這麼大的客棧,居然沒有客人嗎?」
「!」
「萊特!等等!」
萊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急忙從西蒙手中奪過鑰匙,親自確認。
「不是吧,真的!就算沒有客人,這活兒也乾的太糙了吧!」
萊特猛地轉身,以驚人的速度衝下樓梯。
「大叔!只有一個房間啊!」
她扯着嗓子大喊,可旅店老闆早已不見了蹤影。
萊特拖着沉重的步伐,無精打采地走了回來。
「啊,真是的—!」
「先進去看看吧。鑰匙只有一把,但裏面說不定有好幾個房間。」
她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
「……嗯,你說得對。要是那樣的話,倒也……」
兩人再次向三樓走去,一路上還嘰嘰喳喳地聊着天。
「進去以後我得先洗個澡。要是有淋浴間就好了。」
「這裏是富庶的城市,應該有完善的下水道。想必供水也不會有問題。」
「那就好。在天空島待久了,一到別的鄉下地方,就能明顯感覺到基礎設施的差距。」
「我也是在基森才第一次去了澡堂那種地方。啊,到了,我來開門。」
來到房門前,西蒙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門應聲而開。
他先讓萊特進去,自己隨手關門,正要跟進時—
「怎麼了?」
萊特停下腳步,木然地立在原地。西蒙走進去,站在她身旁,身形也同樣僵住了。
「.......」
「我先洗了。」
「告辭了。」
啪。
「?」
萊特難以置信地連連後退,她雙手抓住房門,撂下一句話。
「萊特,你要先洗嗎?」
那甚至都很難稱之爲一道門。
「.......」
「既然要我睡地板,至少把被子給我!」
萊特自己走回了紅色房間,乖乖地在牀沿坐了下來。
這是一間充斥着曖昧紅光的房間。
「……閉嘴。」
「那間房您自個兒用吧!」
經過三十分鐘的爭論與廝打,最終的協議是:西蒙睡地板,作爲交換,萊特則交出所有的被褥。萊特自己則隨便裹件浴袍睡。
她很快就檢查了所有客房,無一例外全都鎖着。整間旅館,只有這間紅色房間的門是開的。
西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晚安。」
「你幹什麼!這些可都是要賠錢的……嗯?」
牆紙是紅色的,寬敞的房間裏孤零零地擺着一張大牀。更甚者,與房間相連的浴室牆壁竟是整面的透明玻璃,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嗚,好累啊,真想快點睡覺。」
哐!哐!
「那麼。」
「.......」
萊特最終還是用蠻力踹壞了門鎖,闖入了隔壁房間。西蒙急忙跟了進去。
「那我的身子不就被你看光了嗎!」
西蒙沒理會在牀上禱告的她,自顧自地拿出提包,開始整理行李。
不,她是真的、真的想洗。
即便是一向耐性極佳的西蒙,這下也忍無可忍了。萊特則像死守陣地般緊緊抱着唯一的一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
西蒙站起了身。
她抓住浴室的門,用力搖晃着,發出了哐當哐當的聲響。
「不是,等等!這太過分了吧!」
「按常理說,誰能在這裏洗澡啊!」
萊特煩躁地抓着頭髮,正自絕望,忽然雙眼一亮,猛地抬起了腿。西蒙大驚失色地喊道。
哐當!
兩人哇哇大叫,這次又爲了睡覺的地方吵了起來。
萊特做完禱告,睜開雙眼,冷冷地說道。
「我何以淪落至此……女神啊,爲何總是降下這般試煉於我。」
砰!
西蒙大笑出聲,自己也在牀邊一屁股坐下,疲憊地呻吟起來。走了一整天,雙腿痠痛不已。
「少耍花招。」
西蒙再次打開門朝走廊望去,只見滿心怒火與驚惶的她,正粗暴地拉扯着其他房間的門把手。
話音剛落,一個枕頭掉在了西蒙面前的地上。西蒙連忙轉過頭,只見萊特微微低着頭。
「你不是說,寧死也不願在同一個房間過夜嗎?」
萊特看到一隻蜈蚣蠕動着爬過地面,猛地甩上了房門。
萊特也渴望能用熱水洗個澡,那心情是何等迫切。
「什麼過分不過分的,臭小子!難道要我和你這種亡靈法師睡在同一張牀上嗎?!」
萊特咬緊牙關。
「……呃啊。」
萊特關上門後,一陣腳步聲響起,不知奔向了何方。
「我就是死,也絕不和男人睡在同一個房間!」
「……哈哈。啊哈哈。」
伊斯拉菲爾這次旅行,未免準備得太過「周到」了。
然而,隔壁房間的狀況遠比想象中更爲糟糕。
「不是,這也太過分了吧,操!」
地板和牀上積着厚厚的灰塵,還掛着蜘蛛網。更別提這裏沒有暖氣,冷得徹骨。
那道門是全透明的玻璃,從房間裏能將浴室內部看得一清二楚,最要命的是,門上連個鎖都沒有。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萊特!住手!」
西蒙忍俊不禁地說道。
但是。
萊特的神情瞬間一僵。
片刻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