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33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343 字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聽完西蒙的講述,金的嘴角微微揚起。
「是命令方式的問題。回想一下你平時作爲軍團長是如何指揮的。」
「是?」
西蒙暫時放下手臂,陷入了沉思。
-[衝鋒。]
-[前進!]
穿着皮爾的骨甲,手持毀滅大劍下達命令的一幕幕,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
以及隨着那聲命令,如海嘯般聚攏,湧向敵陣的軍團亡靈們。
「……有點。」
西蒙流下了一滴冷汗。
「感覺我只會下達一味猛攻的命令。」
「沒錯。在軍團學課上我就感覺到了,你瞬間下達的命令,所蘊含的絕對力量,對亡靈而言是毀滅性的。它們會拋下一切,奮不顧身地只爲了遵循那個命令而燃燒自己的身體。」
金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當然,這既是你的強項,也是第七軍團的潛力所在,這一點毋庸置疑。但今後,你會遇到僅憑兵力無法戰勝的對手。你必須習慣下達更精細的命令。」
『僅憑兵力無法戰勝的對手。』
他曾感受過。
在貝爾海茨,與結社的救贖者—阿拉克穆拉德的那場戰鬥中。
-但我靜觀其變,發現他們不過是聲勢浩大罷了,全都沉醉於力量與兵力,無人願意動用頭腦。
殭屍管家也確實這麼說過。
赫克託從原地站起,睜開了眼睛。
唰!
「……關於那點,我深感抱歉。」
穆里亞鬼張開嘴,放出小個體,開始攻擊作爲目標的模型。西蒙拍了拍手。
「是!」
他的視線投向赫克託校服襯衫下,那片被染黑的皮膚。
但這並非易事。
「我們現在學習的是『集羣體』。集羣體是通過意念操控一個單體,從而實現對多個個體的操控,其效用正在於此。」
但是,他必須掌握控制力,也必須具備自制力。
西蒙猛地回頭看向金。
雖然破壞力十足,但這怪物生前似乎並不擅長使用工具,因此巨人骷髏兵的動作顯得十分笨拙。
也爲了能與結社和第一軍團抗衡。
劍鋒輕柔地一掃。
阿隆揉了揉眉心。
簌簌—
『人心竟是如此變幻無常。』
阿隆再次閉上了眼睛。
那並非一場純粹依靠力量取勝的戰鬥。因爲只要將亡靈聚在一起衝鋒,就會被阿拉克穆拉德的廣範圍攻擊悉數碾碎。
錚!錚!錚!錚!
呵。
平時在基森,無論是決鬥評價還是各種考試,西蒙所展現出的都是聰慧與細緻。可一旦穿上皮爾的戰甲,統率起軍團,他的力量與能量便難以自控。會產生一種想要摧毀一切的衝動,令人無法保持清醒。
它開始流暢地揮舞着長刀向前邁進。西蒙和赫克託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許多事啊。」
唰。
核心的流動在微弱地脈動,而漆黑的能量則在頭骨處感應到。頭骨內部,漆黑的洪流正劇烈地翻湧。這意味着……
「告訴他,你懷着怎樣的想法,教他們軍團型貝希摩斯。」
骷髏兵捕捉到一片從樹上飄落的葉子,瞬間調整姿勢。
這麼快就開始尋找理由了嗎?阿隆不打算斥責他。說實話,考慮到亡靈法師的性情,西蒙是異常地踏實,而提出疑問的赫克託纔是正常的。兩人心態上的差異,不過是個人性格使然。
西蒙從一年級初就是軍團長。對於軍團長而言,那些看似無需學習、毫無意義的召喚學技術,他全都一一涉獵,最終甚至擊敗並吸收了遠在他之上的馬格努斯的第五軍團。
她彷彿要甩掉雜念般,用力搖了搖頭。
在後面觀望的阿隆開口說道。
他應用了在軍團學課上學到的知識。
唰啊啊啊啊啊!
「成功了!」
唰。
最終,那場戰鬥的勝利,是靠着第五軍團出身的殭屍管家和阿拉澤絞盡腦汁,運用智謀與技巧,找到了點燃黑色樹木的方法;是靠着拉攏倖存者,點燃了全城的樹木;也是靠着一位叫托爾的告密者提供的幫助,摧毀了阿拉克穆拉德的生成基地,才贏下來的。
赫克託依舊在努力控制着軍團型穆里亞鬼。
看到它胸口處閃爍的漆黑核心,便可知這毫無疑問是軍團型亡靈。
「成功了,大公!啊,不!金教授!」
阿隆眯起了眼,望向西蒙那邊。
「這次也是一樣。戰鬥不只有攻擊和前進。明白該怎麼做了嗎?」
『軍團型亡靈,竟然展現出了超越,本就是與亡靈法師,直接相連的召喚型亡靈的動作。』
西蒙走上前來。
那是由北部的知名怪物製成的巨人骷髏兵,雙手握着一把粗獷的偃月刀。
「既然他缺少動力,你就該告訴他真相,不是嗎?阿隆教授。」
但西蒙調整了命令的強度,將「不得脫離領域」設爲強命令,將「攻擊那個敵人」設爲弱命令。
『意思是,拒絕半吊子軍團長的命令嗎?』
「正是如此,這是從軍團型亡靈切換到了召喚型亡靈。只要軍團長願意,便可以隨時隨心所欲地切換。」
金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看着西蒙擺弄着穆里亞鬼、一臉愉悅的樣子,約納的臉龐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西蒙的視線轉向亡靈的胸口。
金噗嗤一笑,像撫摸般揉亂了西蒙的頭髮。
那片落葉被精準地一分爲二。
金豎起指尖,一具巨大的白色骷髏兵從她的亞空間中猛地現身。
「…….」
就像一個時日無多的將死之人。
但是,剛剛成爲第六軍團長的赫克託·摩爾。
這時,金將手臂向旁側伸直,她指向的方向正是巨人骷髏兵所在之處。
那毫無疑問是流傳於北部的劍術。
而在一旁稍遠的地方。
她說着,凝視着阿隆。
「因爲軍團型給人的感覺是與軍團長間接相連,而召喚型則是直接相連。後者可以通過意念賦予精細的命令,還能施展諸如葬送、復原技等複雜的技術。」
巨人骷髏兵猛地停下腳步,姿勢驟然一變。只見它雙腿適度分開,放鬆了緊握偃月刀的雙手,擺出一個新的架勢。
靜靜沉思的西蒙撓了撓頭。
「正確。」
「沒錯。」
『唔。』
「那麼,這個又如何?」
穆里亞鬼一時陷入混亂,身體搖搖晃晃。
「並非如此,只是希望能夠解開這個疑問。我需要更多的動力。」
「看似簡單,實則不然。要在亡靈體內同時應用兩種特性迥異的指令系統—胸腔的軍團型核心與頭骨內的召喚魔法陣,其開發難度可想而知。」
金放下了手臂。骷髏兵的動作瞬間又失去了那份銳利,恢復了原本笨拙的姿態,揮舞着劍走了開去。
就這樣,在金的指導下,西蒙成功了。
赫克託·摩爾看起來很焦躁。
也就是說,他給了穆里亞鬼判斷的餘地。
『在不脫離這片領地的前提下,攻擊那個敵人。』
唰。
他和西蒙的問題不同,西蒙是作爲軍團長的命令過於強大。
「難道說!」
然後蹲下身,向軍團化的穆里亞鬼下達命令。
『現在,這裏就是你的領地。』
阿隆曾闡明的理由之一是,即使軍團長與集羣體相距甚遠,集羣體也能自行移動,運載兵力。但赫克託的第六軍團大多是飛行單位,並不一定需要運載工具。
「我有一個……」
阿隆輕聲說道。西蒙不禁以全新的眼光重新審視起阿隆來。
如此一來,亡靈就會運用自身的習性。
而他,則是軍團化後的亡靈在拒絕他的命令。
阿隆點了下頭,示意他說下去。
這時,金正大步走來,西蒙跟在她身旁。
甚至……
「對一般的亡靈法師而言,集羣體很重要。但從軍團長的立場出發,我不太明白,爲什麼一定要將集羣體亡靈進行軍團化,並帶着它們行動。」
爲了攀上更高的地方。
「不要太勉強了,赫克託·摩爾。休息一下吧。」
唰—
「軍團長固然以軍團型亡靈爲基礎,僅憑此也已足夠,但軍團長的直屬部隊,即與自己並肩作戰的亡靈,大多會保持爲召喚型。你知道原因嗎?」
『劍術!』
赫克託回答道。
「爲了將此術傳授給你們,身爲大公的我被他當作實驗工具,使喚了多少次,你們這些小傢伙是不會知道的。」
赫克託咬緊牙關,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閉上了一次眼睛。曾隸屬於攝政麾下的第六軍團亡靈,或是峽谷的亡靈都還沒問題,但其他亡靈一旦進行軍團化,偶爾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阿隆教授……!』
『或者說……』
這是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金的指尖落下,收到意念命令的骷髏兵開始前進,胡亂地揮舞着偃月刀。
「你是想放棄嗎?赫克託·摩爾。」
『問題就在於,只要一動用軍團的力量,我就會頭腦發熱。』
「根本性的疑問。」
阿隆的職業生涯,總是被後輩巴希爾壓過一頭。
巴希爾的天賦也更爲卓絕,他甚至開創了一門名爲「軍團詛咒學」的學派,專門利用軍團亡靈的漆黑能量。
一旦施展這種詛咒,亡靈便淪爲彈丸,軍團則化身爲施展大型詛咒的儀式集體。他創造出的,是一種否定了軍團根本的學問。
但阿隆也沒有認輸。他找到了彌補軍團型亡靈缺陷的方法,找到了作爲一名普通亡靈法師使其進一步強化的方法。
西蒙激動得身體微微顫抖。
「失禮了。」
嘶。
赫克託也不再多言,坐回原位,開始操縱起穆里亞鬼。金與阿隆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西蒙也鬆了口氣,抬起了頭。
『我必須更加努力纔行。爲的,也是能跟上教授們的熱情。』
西蒙緩緩攥緊了拳頭。
理想的師生關係,是彼此成就,共同成長。
* * *
時光飛逝。
全校統合訓練已近尾聲,通過相關的行政事務和兵棋推演,學生們在戰術方面也得到了加強。
適應期即將結束。召喚學系全員,爲狩獵貝希摩斯,也爲調查結社的下一步計劃,即將進入中立地帶。
西蒙也度過了忙碌的每一天。他與塞爾內見了面,轉達了卡亨的囑託,並將他託付的魔導具交給了她。
他還與神聖防禦學教授法拉漢見了面,講述了在神聖聯邦的經歷,悉心關照着身邊的人們。
充滿熱情的召喚學系學生們,都艱難地跟隨着阿隆所說的五個階段進行修煉。
然後。
「託託·阿莫里同學,合格!」
以最後一名選手託託爲終點,全員合格。
-媽媽愛你。
她的書桌上,放着從西蒙那裏收到的家人照片,以及卡亨的那件魔導具。
狩獵貝希摩斯,即將開始。
「是註定要登上天空島的命運。」
* * *
周圍的空氣彷彿響應着她的情感,微微震顫起來。
那緊閉的機體隨之開啓,一個模糊的聲音從中流淌而出。
「你都會一直爲我祝福嗎?」
就在塞爾內緩緩準備起身的那一刻。
塞爾內只是靜靜地聽着。
塞爾內凝望着窗外,臉上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餘韻。
她呆立片刻,又重新坐了下來。拿起那張紙條,放在了書桌上。
沙啦。
這既是全新的任務,也是全新的課程。
「以及,註定要與西蒙同行的命運嗎。」
咔噠。
四十名學生,全部做好了捕獲貝希摩斯的準備。
召喚學系宿舍。
她將魔力注入手中,啓動了魔導具。
-我珍貴的女兒,在你出生的那天,我和你爸爸彷彿擁有了整個世界。
[無論發生什麼事,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一抹陰影悄然爬上她的臉龐。
一張小小的紙條從她的口袋裏滑落。是西蒙的筆跡。
貝希摩斯任務的前一天。
那是生下塞爾內的生母,親口講述的故事。
她靜靜地凝視着那顆寶石,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她「呼」地吹了口氣,額前的劉海被輕輕吹起。
嘶啦啦。
嘶啦啦啦。
聲音平靜,卻飽含水汽。似乎是在分別前夕錄下的。
-……要好好生活,我的寶貝。雖然無法親眼看到你長大的模樣,讓我無比遺憾,但無論你身在何方,將成爲怎樣的人,爸爸媽媽都會永遠爲你祝福。
她從分解的魔導具底座中,取出了一顆小小的綠色寶石。
塞爾內坐在書桌前,單手託着下巴。
「媽媽,真的無論我成爲怎樣的人—」
話音落下,魔導具彷彿完成了使命一般,徹底分解了。
-明日凌晨出發。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