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9

西蒙走進阿隆的實驗室，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墨水與藥材混合的氣味。阿隆坐在桌前，顯然是想聽他解釋課堂上的操作，才特意叫他來的。

「嗯。」

啪。

阿隆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看了馬格努斯和我的戰鬥？」 他抬頭看向西蒙，語氣平淡。

「是的。」 西蒙點頭回應。

阿隆擁有的四艘巨大亡靈戰艦，馬格努斯曾不屑貶低，說數量有限很無聊。可西蒙回想起來，心裏仍熱血沸騰。

「竟然能把這麼多亡靈整合成一個體系來使用！」

從那以後，阿隆的蜂巢魔法就一直在他腦海中縈繞。碰巧在符文語碎片裏，他找到了蜂巢魔法的原型符文語 —— 通訊符文。

看到符文語下方的說明，西蒙茅塞頓開，立刻有了主意。學生們使用的 「瑪吉斯特系統」，並非每個座位單獨構成，而是整個實訓室的魔法陣連成一體。

所以他用通訊符文連接瑪吉斯特系統的主系統，注入自己的漆黑，直接下達 「絕對命令」—— 讓教室裏所有骷髏法師，重複使用剛纔用過的魔法。

這隻有在阿隆的課堂上，藉助瑪吉斯特系統才能實現。

「理論上或許能想象，但短時間內大膽執行，也算是天才吧。」

阿隆轉動頭部看向西蒙，心裏暗自感嘆。這小子雖說是重現蜂巢魔法，實則只是得到靈感，用完全不同的黑魔法，達到了同樣效果。

他看着西蒙小口啜茶，因茶水苦澀皺起眉頭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噗嗤一笑。

「教授，我有話要說。」 西蒙突然開口。

雖說是應阿隆邀請而來，但他本來也打算拜訪一次。

「說吧。」 阿隆抬手示意。

「這次的魔法亡靈創作作業。」 西蒙的眼睛閃閃發亮，語氣帶着期待，「我個人特別想創造一些東西。」

「什麼？」 阿隆心裏一緊，這小子總是語出驚人，他已經開始害怕聽到答案。

其他學生都叫苦不迭，西蒙卻眼前一亮。對他來說，答案已呼之欲出 —— 只要掌握巴希爾教的四大詛咒，創造出 「康佩羅尼亞」，問題自然就能解決。他決定繼續按平時的節奏學習詛咒。

「等一下。」 西蒙慢吞吞地拿出召喚學教科書，翻開最後一頁，「啊，找到了。請看這裏，我不知道以後上課會不會學到。」

那是，巫妖的心臟。

「那是超高階亡靈！連普通亡靈法師，都無法觸及的召喚魔法！」

「巫妖！」 阿隆的聲音有些沙啞，「學校裏不教！」

巫妖張開大嘴，正要撲向西蒙的左胸時，阿隆突然開口：「住手。」

「巫妖之所以是魔法型亡靈的巔峯，是因爲它有特殊的『命匣』心臟。」

「我想造它！」 西蒙語氣堅定。

「來吧！爲了順利完成最後一次執行評價，大家要更努力地奔跑哦！」 紅萍鼓勵道。

西蒙放下教科書，歪着頭追問：「那教授也做不出來嗎？」

這時，巫妖慢慢轉動頭部，看向西蒙。它那隻剩骨頭的手伸出來，抓住西蒙的下巴，將他抬了起來。

實際上，只要做出帶獨特魔法的骷髏法師，亡靈創作作業就能合格。可這小子從第一次執行評價起，就做出操控其他學生骷髏法師的奇葩事，看問題的角度和別人完全不同。

西蒙對製作巫妖的決心，愈發堅定。這時，一直在講解理論的瓦爾特放下粉筆：「那，給大家一點時間做筆記。」

託託用力點頭：「嗯！好啊！」

阿隆慢慢走向實驗室角落的書架，打開玻璃門，拿出一本厚重的舊書，扔了過去：「接着。」

「我該說什麼？你不可能做到？那是一年級生碰都碰不得的黑魔法？」 阿隆心裏糾結，可西蒙的過往告訴他，常識根本攔不住這個天才 —— 第一學期他就做出二年級的全身骨甲，第二學期又創造出三年級的 「鮮血傀儡」。

「這…… 可能嗎？」

阿隆本想讓他受衝擊後放棄，沒想到反而更刺激了他。

「呃！」

「！」

「哈，哈啊。」

西蒙心裏盤算，先去見本雅諮詢一下。他的腦海裏，已開始想象：「什麼心臟適合作爲命匣呢？」

第一學期，魔法戰鬥學助教佈雷德曾因紅萍的直屬弟子問題找茬，兩人打過一架。當然，那次約定只要他打中 「一拳」 就算贏，沒有這個讓步，他根本沒勝算。

「這小子……」 阿隆捂着額頭長嘆，隨後伸出手臂，「別後悔。」

託託立刻會意，轉頭看來。

詛咒學教授巴希爾的課題是 「詛咒協同」。

下一堂是紅萍的魔法戰鬥學，同樣有嚴峻的執行評價等着他們。

可即便知道有讓步，也沒起到多少安慰作用。

太了不起了。這真的可能做到嗎？

「你這個瘋子……」 阿隆話到嘴邊，終究沒對學生罵出口，只能用手捂住臉。

叮噹 -

鬆弛的鎖鏈瞬間繃緊，緊緊勒住巫妖的身體。阿隆揮了揮手，鎖鏈拖着巫妖，將它拉回亞空間，亞空間隨後徹底關閉。

噗哈哈！

—— 砰！砰！砰！

阿隆深吸一口氣，喝了口茶。無論西蒙要做什麼類型的骷髏法師，他都告訴自己不要驚訝。

西蒙的眼神瞬間亮了，語氣激動：「謝謝教授！我很快就做出來給您看！」

簡單說，就是要找出獨特組合，讓三種以上詛咒產生強大效果；或是創造包含三種以上詛咒公式、能產生協同效應的新詛咒。

「…… 這個人是真的喜歡心臟啊。」 西蒙託着下巴，腦海裏閃過魚市的記憶 —— 瓦爾特堆積如山的心臟，到底要用來做什麼？

第四次 BMAT 簡化爲課後形式後，執行評價的壓力瞬間翻倍，如同狂轟濫炸般襲來。阿隆提前公佈 「魔法型亡靈創作」 這一高分課題後，其他教授也紛紛效仿。

沙沙沙。

整個研究室彷彿瞬間被黑暗籠罩。從亞空間中探出頭的生物，頭戴兜帽，裏面露出的不是人頭，而是閃爍着紅光的頭骨。

「下課後去社團活動室嗎？」 西蒙問道。

西蒙伸出雙手，喫力地抱住古書。

西蒙卻另有想法：「我好像做過類似的事。」

「和助教們一對一魔法戰鬥，贏了就行！很簡單吧？」 紅萍雙手合十，笑容甜美。

「現在 ——」 阿隆轉過身，「你該知道自己說了多麼幼稚的話了吧。」

「答對了。」

接着，巫妖完全從亞空間現身。它身穿破爛長袍，上面纏繞着鎖鏈，手握巨大木質法杖，頭骨中的紅光令人毛骨悚然。

—— 砰！砰！砰！砰！

緊接着的下一堂課，教授們陸續公佈執行評價日程。

「如果你能看完這本書，至少弄出巫妖的基本構造，我就答應你。」

西蒙亮晶晶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深深鞠躬：「請教我如何製造巫妖！拜託了！」

—— 砰！砰！

西蒙感覺到心臟在狂跳，他覺得這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強烈的心跳聲。

嘩啦！

「巫妖什麼時候能造出來？」

「適可而止吧！」 阿隆大喊，隨後劇烈咳嗽，捂住了喉嚨。

爲讓亡者使用更強黑魔法，給它們安上跳動的心臟，還要運行核心 —— 亡靈法師們的執念，讓西蒙感到窒息。

想到這裏，西蒙的眼睛猛地亮了：「啊，命匣！」

阿隆剛喝進嘴裏的茶，瞬間噴了出來。西蒙展開教科書，臉上帶着天真無邪的表情，卻被濺得滿臉茶水。

西蒙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點頭回答：「…… 爲了運行獨立的內核，不是嗎？」

學生們很少向教授表達不滿，紅萍身後的助教佈雷德發出 「哼」 的一聲，用眼神掃視全場，帶着威懾。

「難道是三年級的時候學的嗎？」 西蒙疑惑地問。

「啊？」

「當然。」 紅萍依舊笑着，「助教們會有讓步！大家努力，別被單方面吊打哦！」

—— 咯咯咯咯咯咯咯！

「心臟。」 瓦爾特突然開口，語氣平淡。

「託託。」 他小聲喊。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西蒙鬆了口氣。阿隆打開窗戶，給實驗室通風。

西蒙冷汗直流，渾身僵硬，一動也不能動。巫妖眼窩中的紅光移動，向下凝視着他的胸口，下頜骨慢慢張開。

學生們奮筆疾書，抄寫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血液學公式。西蒙悄悄轉過頭，看向隔壁座位的熟悉身影。

魔法戰鬥學課後，問題重重的血液學課開始了。在魔彈射擊練習場的教室裏，瓦爾特教授也公佈了高分執行評價。

阿隆身後，亞空間突然裂開。

「你知道它爲什麼要用心臟嗎？」 阿隆問道。

「準備並演示與心臟相關的黑魔法，就是最後的執行評價。」

學生們瞬間炸鍋，紛紛抗議：「教授！就算全力以赴，我們也贏不了助教啊！」「不可能！」

「完成利用三種以上詛咒發揮協同效應的詛咒。」 巴希爾站在講臺上，語氣嚴肅。

「…… 和助教對練？真要被打死了。」 梅琳蜷着膝蓋坐下，小聲嘟囔。迪克和卡米巴雷茲也面露懼色。

當那怪物的上半身完全從亞空間脫離時，西蒙才意識到，心跳聲並非來自自己。

在長袍下露出的亡靈胸骨中，一顆血紅的心臟正在跳動。亡靈，一個已死的存在，竟然有搏動的心臟。

如果與心臟相關的黑魔法，能包含巫妖的 「命匣」，那隻要真的造出巫妖，召喚學和血液學的執行評價，就能同時拿到最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