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95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087 字
雷文福爾,地下水道。
「哈啊!」
卡米巴雷茲猛地一蹬地面,縱身躍起,揮出了拳頭。
那拳頭雖小巧玲瓏,蘊含的威力卻極其巨大。被擊中的中型亡靈如皮球般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轟隆!
卡米巴雷茲順利擊倒第一軍團的追兵,她張開雙臂,穩穩落地。一旁,那個搬運糧車時遇襲的男人流着冷汗說道。
「多、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卡米巴雷茲嘿嘿一笑,擺了擺手。
「這沒什麼!快回藏身地去吧!」
遠征隊在與皇帝方的交戰中初嘗敗績,於敵陣腹地雷文福爾轉入了固守抗戰的態勢。
爲了保護尚未被「榮光」侵蝕的人們,卡米巴雷茲一直在地下堅持戰鬥。
皇帝的「榮光」效果在雷文福爾內部依然存在,尚能自由行動的,只有亞人族或混有亞人族血統的人。
作爲半吸血鬼的卡米巴雷茲也是其中之一。
她護着滿載糧食的貨車,接連穿過數重防禦魔法陣,這才終於抵達了藏身地。
「……」
位於地下水道內部的藏身地裏,瀰漫着一片沉鬱的氣氛。
人們大多呆望着天花板,或是精疲力竭地癱坐着。他們大半是未能逃脫的雷文福爾居民,偶爾也能看到遠征隊的亡靈法師。兵敗於皇帝之後,無力的陰霾籠罩着衆人。
卡米巴雷茲勉強擠出燦爛的笑容,將手攏在嘴邊大喊道。
「開飯啦!食物很充足,請大家排好隊!」
人們這才三三兩兩地動了起來,排成一列。卡米巴雷茲正看着衆人分配糧食,一個黑髮飛揚的女子走了過來。
這位森林的亡靈法師喋喋不休地發着牢騷,忽然腦袋一歪,隨即像想通了什麼似的,一個勁地摩挲着下巴。
他揮舞起巨大的戰錘,卡米巴雷茲則將「漆黑」之力匯於拳上,正面迎擊。
唰唰唰!
洛蘭和卡米巴雷茲在狹窄的通道中奮力拼殺,抵擋着亡靈騎士的進攻。交戰之初兩人尚佔上風,但隨着時間的流逝,戰局逐漸對她們不利起來。
「洛蘭司令官!」
唰!
她一腳踹開一名亡靈騎士,厲聲喝道。亡靈騎士可以不管,但那些被「榮光」侵蝕的人,卻必須逐一擊暈,小心應對。
一棵棵巨木應聲而斷,如同被快刀斬亂麻,洛蘭轉瞬即至,一腳踹在賽菲爾的腹部。
「雖然我嘴上說食物很充足……」
「爲帝國獻身!」
「是。」
一位年邁的亡靈法師冷不防地插話道。
一陣奇異的風聲擦過耳畔。
「看來藏身之處還是暴露了。沒關係,總有辦法解決的。」
他抬起頭,望向洛蘭。
激戰隨之爆發。
拳頭擊碎了戰錘的表層,深深嵌入其中,但僅此而已,戰錘並未被摧毀。
卡米巴雷茲躍上天花板躲過戰錘,勉力揮出一拳,擊倒了一名亡靈騎士。
這時,一名肩扛巨錘的亡靈騎士走了出來。
賽菲爾遠遠地飛了出去,撞在地下水道的牆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洛蘭瞬間便將他制服,她緩緩收回腿,下令道。
「援軍是不會來的。」
咚!
『亡靈法師,終究還是無法擺脫墮落的宿命嗎?』
飢餓,再加上不知皇帝會於何時何地現身的恐懼,正一步步將人們推向崩潰的邊緣。
「其實剩下的糧食連今晚都撐不過去了。出去蒐集食物的人們也杳無音信。」
雖不願對傷員下此重手,但若放任賽菲爾不管,無論他是墮落,還是被「榮光」侵蝕,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洛蘭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會……!」
連番苦戰早已讓兩人疲憊不堪,又未能好好進食。在敵陣中輾轉騰挪的洛蘭身上添了許多細小的傷口,而連續施放血流魔法的卡米巴雷茲甚至開始出現了貧血的症狀。
「讓開!」
「西蒙……他真的還平安嗎?」
他猛地以手撐地,剎那間,地下水道的四面八方湧出巨大的樹木,向卡米巴雷茲席捲而去。與此同時,洛蘭從大腿的口袋中抽出短劍,疾衝而出。
鐺—!
「我們走,卡米。」
洛蘭嗅到了。
卡米巴雷茲正欲反駁,洛蘭卻乾脆地伸出手臂攔住她,自己上前一步。
不知何時,亡靈騎士們已兵臨藏身地的結界之前。他們無一不是第一軍團的精銳。
「休想再前進一步!」
卡米巴雷茲只覺全身毫毛倒豎,雙眼猛然睜大。
即便如此,她們也不敢貿然使用大範圍的黑魔法。只因—
「是!洛蘭!」
「我們信賴的金大公、梅莉達王女,甚至連赫克託·摩爾都被俘了,你們讚不絕口的那位背叛軍團長也生死未卜。與其在這裏等死,倒不如歸順皇帝,或許還更好些。」
卡米巴雷茲有氣無力地喃喃道。
「爲了榮光!」
「啊,洛蘭!」
她的手臂縈繞着一圈猩紅的光暈,或許是「漆黑」與血液不足,那色澤顯得有些暗淡。無奈之下,卡米巴雷茲只得將力量盡數凝聚於拳上,迎着呼嘯而來的戰錘,奮力揮出一拳。
「唔!」
洛蘭邁步向前。
>烏爾蘇拉家族固有技 – 緋紅女王<
手持戰錘的騎士們一擁而上。洛蘭催動了體內的魔界之力。
並且,一旦他們被「榮光」侵蝕,他們所知的情報也將落入皇帝之手。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們。
就在她擺出防禦姿勢,凝視戰錘的瞬間。
「辛苦了,卡米。」
[掃平那兩個傢伙,找出他們的巢穴!上,攻城騎士團!]
騎士團長輕蔑一笑,猛地將戰錘向上一挑,卡米巴雷茲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被帶向空中。
他身着密不透風的全身板甲,披着棕色斗篷,顯然是「騎士團長」級別的人物。
對於遠征隊和黑暗聯盟而言,洛蘭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倘若連奈芙蒂斯的女兒洛蘭都落入皇帝之手淪爲人質,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迎戰!」
* * *
「不對!那根本就……!」
能夠抵禦「榮光」侵蝕的兩人,走出了結界。
若是在這裏與同伴們兵戎相見,特別是與大公或梅莉達,甚至可能已淪爲敵人的西蒙遭遇的話—
就在此時,一名遠征隊的亡靈法師衝了進來。
砰!
[找到了,反叛者。]
[我的同伴—]
「唔,真叫人擔心啊。」
『頭好暈。』
這是墮落的典型徵兆。年老而強大的亡靈法師尤爲顯著的妄想與固執,終將不可避免地導向一個扭曲的結局。
「第一軍團的大批亡靈正在向此地靠近!」
「嗯?唔……仔細想想,就算被『榮光』侵蝕,我的理智也不會消失,無非是人生的方向轉變爲向帝國獻身罷了,不是嗎?如今擊敗了黑暗聯盟的皇帝,說他代表全人類也不爲過,侍奉帝國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她雙腳離地,懸於半空,毫無防備。騎士團長隨即揮舞戰錘,向她砸去。
這股力量。
那些被「榮光」侵蝕的昔日隊友,也混雜在亡靈騎士之中。在他們無休止的詛咒下,卡米巴雷茲身上的「力竭」詛咒也已疊加到了三層。
「……您是真心這麼想的嗎?賽菲爾卿。」
洛蘭聞言心頭一緊,但還是強作笑顏,走上前去安撫卡米巴雷茲。
洛蘭也是少數能抵抗「榮光」並參與戰鬥的人之一。她猜測這或許是因爲自己體內流淌着惡魔的血液。
越是危急關頭,越要堅定不移,穩住心神。這纔是擺脫墮落的唯一途徑。
「若是將你們獻給皇帝,我今後的日子,或許會舒坦得多呢!」
『我該怎麼辦?』
這話,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明天我也出去找找糧食。只要再堅持一下,援軍就會趕到的。」
卡米巴雷茲的神情黯淡下來,繼續說道。
能派出精銳部隊前來,看來皇帝已經確切地掌握了他們的位置。
「西蒙一定沒事的。你不是也看到了,第七軍團還在地面上戰鬥。他肯定在某個地方好好的。」
一直維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的森林亡靈法師,嘴角忽然咧開一個怪異的弧度。
「『榮光』所籠罩的範圍,比好幾個小領地的總和還要廣闊。即便黑暗聯盟派來援軍,最終也只會被盡數侵蝕,淪爲皇帝的爪牙。」
那墮落的氣息。
『啊!』
幾名遠征隊的亡靈法師應聲而動。
兩人就目前的戰況交談起來。
「……」
洛蘭堅定地說道。
他渾身纏滿繃帶,是遠征隊中屈指可數的強者—「森林的亡靈法師」賽菲爾。
「皇帝那邊損失也很大,而且在地面上戰鬥的烏鴉特工和拉津提督也取得了不小的戰果。我們只要再加把勁……!」
這份漆黑。
身披斗篷的亡靈騎士團長親自上前。
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將賽菲爾卿拘押起來。」
「而且,正如洛蘭司令官組建遠征隊時所說,向雷文福爾投下戰略兵器,恐怕是唯一的解決之道了。真到那時,我們這裏的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
[戰爭結束了,你們已經敗了!]
[你們要反抗偉大的皇帝陛下到何時!乖乖歸順,沐浴帝國的榮光吧!]
是如此熟悉。
無形的斗篷翻飛,不知何時,一位藍髮少年已然擋在她身前,那身影如此熟悉。
[不許碰她。]
>軍團技-飛越<
一道流暢的劍光閃過,高舉戰錘的騎士團長身體被斜着斬爲兩段,「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僅僅一擊。
施展出劍術奧義的少年,將大劍扛在肩上。
「西蒙!」
卡米巴雷茲哽咽着喊道。洛蘭也大喫一驚,望向西蒙。
「西蒙?怎麼會……!」
[之後再聊,這裏交給我。]
西蒙說着,猛地一蹬地面,如離弦之箭般衝入敵陣。
咻—!
西蒙在狹窄的通道中穿梭,瘋狂地揮舞着毀滅大劍。亡靈騎士們的身體被輕易斬斷,他甚至還精準地將混在其中的人類一一擊暈,手法細膩。
『這是怎麼回事?』
洛蘭瞪大了雙眼。
『西蒙只是個普通人,在「榮光」的影響下,他應該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纔對……』
嗒!
不知不覺間,當西蒙肩扛毀滅大劍歸來時,所有的騎士都已倒下。
「西蒙—!」
也難怪她會如此,脫下頭盔的西蒙,那雙露出的眼睛,竟與方纔險些墮落的森林亡靈法師賽菲爾極爲相似。
踱踱。
自己想要的,不過是扳倒兄弟,繼承一國之王位罷了。他從未想過,事態會擴大到如此地步,竟成了關乎人類存亡的危機。
廣場中央,一座用以增幅皇帝力量的結構柱高高聳立。就在那頂端,一顆充血的眼球正向四周擴散着猩紅的領域。
海爾皇帝即位儀式開始的白色廣場。
她的目光審視着西蒙的狀態。
然而,他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笑容,卻和從前的西蒙別無二致。
廣場上,第一軍團的衆多遠古亡靈、騎士團長,甚至是被侵蝕的遠征隊亡靈法師們,皆在此列隊肅立。
唯有一名男子在不安地顫抖着,冷汗直流。
踱踱。
* * *
西蒙的狀態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這讓洛蘭感到一絲不安。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要掌控整個世界,再用『榮光』重塑全人類?』
卡米巴雷茲小跑着撲進他的懷裏。洛蘭也跟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西蒙。
他是鮑德溫的三王子,亨裏克·鮑德溫。
『果然。』
以及。
簌簌簌簌!
就在他冷汗涔涔,佇立原地之時。
「告訴我現在的戰況,洛蘭。」
『他並未進入用以對抗皇帝精神壁壘的『莊周之夢』狀態。』
「皇帝在哪兒?」
『怎、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原以爲事情只會在佔據鮑德溫王國後便告一段落,沒想到這位所謂的皇帝,遠比他想象的更爲瘋狂。
皇帝終於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