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6

「諾布爾」 社團活動室，位於二年級中央館大樓的最頂層。

從這裏能俯瞰基森全景 —— 青山環繞，江流穿城，城郭蜿蜒，景色盡收眼底。一名男生踩着地毯走過，沿途的二年級學生紛紛低頭議論，目光裏滿是好奇與敬畏。

在諾布爾，他本就自帶話題性。

一年級特例 10 號，馬爾科姆・倫道夫。

此刻，他正應召而來。

唰。

門前等候的二年級女生輕輕揮手，馬爾科姆微微頷首，視線落向緊閉的房門。

「準備好了嗎，一年級的？」

「算是吧。」

「王子…… 不，會長大人，人到了。」

女生推門的瞬間，奢華卻昏暗的房間映入眼簾 —— 古舊傢俱、桌面果盤都像褪了色，唯有正中央那把類似王座的巨大椅子，透着不容忽視的威嚴。

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正是諾布爾會長、德雷斯登王國三王子安德烈。他翹着二郎腿，單手托腮，姿態傲慢得刺眼。

「坐。」

「是。」

馬爾科姆剛落座，安德烈便抬了抬下巴。一名穿女僕裝的女生悄無聲息走來，將茶杯與茶點放在他面前。

馬爾科姆在心裏暗罵：「瘋了吧。」

這根本不是普通女僕 —— 而是與安德烈同級的二年級基森女生，竟被當作傭人使喚。

女生滿臉羞愧，頭埋得極低。馬爾科姆瞬間明白，她定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

若是基森學生會或教職工知曉此事，定會掀起軒然大波。可安德烈是王族，最後多半隻會被輕描淡寫地處罰；反觀揭發者，恐怕要墜入地獄。

這種世道不公，馬爾科姆早已習慣。他像對待真女僕般揮手，打發女生離開。

兩人有驚無險地穿過洞穴，進入羅切斯特。約定的地點，是郊外一片僻靜的空地。

「有點腦子就該清楚，這是你人生轉折的關鍵。」

「意識連接怎麼樣？」

「前輩！快！我們得趕緊去！」

唰啊啊啊啊！

他折騰着讓本雅準備好，又繞到凱文的馬廄路線，從城牆的狹窄洞穴逃了出去。

爬洞穴時，本雅的驚歎就沒停過 —— 一會兒盯着鐘乳石看，一會兒好奇地戳地下水，還突然加快腳步：「喂！我能走前面嗎？」

安德烈大笑：「而且，有些教授很看好西蒙。詛咒研究會和薩達姆拼了命拉攏他，說明巴希爾教授和西拉吉教授在背後支持他。」

「啊？爲什麼啊？」

「哇！基森竟然還有這種地方！你才一年級，怎麼這麼熟啊！」

「蓋倫！真的做好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會在所有人面前，讓大家知道諾布爾還活着。」

「那傢伙拒絕了我們的入社邀請。」

「小姐！西蒙學生！久等了！」

「……」

「…… 哈哈，有點感動了。」

「不是借用。」

那是枚刻着德雷斯登王室紋章的魔導具。

「前輩，決鬥評價中借用他人魔導具，違反規則……」

「我明白了。」

方纔那名女僕女生再次上前，小心翼翼放下羽毛筆與入會申請書。

啪！

蓋倫遞來戒指盒。西蒙立刻接過，打開的瞬間眼睛亮了 —— 若是之前那枚亞空間戒指是棱鏡光澤，這枚就是耀眼的金色。

「不行。」

安德烈身體前傾，十指交叉：「垃圾幫派能搭上黑暗聯盟當權者，你父親怕是要高興得跳起來。」

霸主進去的瞬間，亞空間下方地板的魔法陣亮起，整個空間像開了燈般，瞬間明亮起來。

蓋倫眼裏閃着光：「這亞空間最關鍵的功能，還在後面呢！」

他抓着頭髮，語氣怨憤：「丟人！太丟人了！其他學生拒絕就算了，特例 1 號拒絕諾布爾、轉投別的社團 —— 這是 20 年來頭一遭！偏偏在我當會長時發生！」

「在無數觀衆面前，用這魔導具的力量，以壓倒性優勢擊潰西蒙。決鬥結束的瞬間，做這個標記。」

啪啪！

他瞬間理清脈絡：安德烈的自尊心受了重創，又迫於外部壓力，既要報復拒絕自己的西蒙，又要重振諾布爾的權威，所以才把他當成棋子。

「所以，要我報復他？」

「……！！」

安德烈咧嘴笑了：「這是定金。從現在起，它是你的了，能用你的名義在基森註冊。」

馬爾科姆瞳孔驟縮，徹底愣住。

霸主的觸手立刻從亞空間裏伸了出來。

「沒錯。畢竟你是低俗黑幫頭目的兒子。」

安德烈看着這一幕，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知道我爲什麼找你嗎？」

安德烈眼神銳利：「基森不是有說法嗎？『小心諾布爾』『惹上諾布爾準沒好下場』。我只是再演一次這種慣例而已。」

西蒙心裏狂喜 —— 意識傳遞得格外順暢，沒有一絲中斷，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意思很明確：打倒西蒙，把功勞歸於諾布爾與他安德烈。

「對。」

西蒙點頭，按步驟做了一遍。

蓋倫將圓頂禮帽按在胸口，恭敬行禮。他頭頂中央的頭髮更稀疏了，光禿禿的一片透着可憐，西蒙趕緊移開視線，禮貌地回禮。

「首先是基礎功能 —— 這枚戒指能讀取你的意志。你在心裏認定『在周圍 5 米內打開亞空間』就行。」

「好。」

他隨便把盒子塞進口袋，剛要戴戒指，蓋倫突然提醒：「啊，這枚得戴在左手上。」

讓黑幫之子進諾布爾，好比在珍珠上潑糞。安德烈願承擔形象惡化的風險，必然有離譜要求。

他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扔向馬爾科姆。

「最近一直夾着尾巴做人，看來是不行了。」 安德烈語氣陰狠，「得讓所有人看看，違逆我們的下場 —— 就用特例 1 號的沒落當例子。很快大家就會知道，西蒙・波倫提亞根本沒資格進諾布爾。」

西蒙照做，蓋倫隨即講解操作：「打開亞空間的動作 —— 左手自然下垂，先握拳再鬆開，食指和中指同時張開再握緊，最後再握拳鬆開。」

「是啊！熬了通宵，總算趕上了！在這兒。」

馬爾科姆徹底懂了安德烈的計劃。

「特別好！完美！」

在貴族圈子裏，自尊心比命還重要，這點他太清楚了。

「我給你加入諾布爾的機會。」

西蒙今天上課，全程沒法集中精力。

「我懂了。我會用合法途徑，正面擊潰他。」

「現在驚訝還太早。」

霸主專用的亞空間，終於完成了！

又試了好幾次，效果一次比一次好 —— 根本不用單獨命令霸主伸觸手，只要在空中打開亞空間、下達攻擊指令，霸主會自己把觸手伸出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西蒙立刻衝向 「突變」 社團活動室。

「好！」

嗚嗚！

完全能消除多餘動作，把所有精力集中在戰鬥上。

「低俗」 二字讓馬爾科姆眉峯微動，卻沒再多反應 —— 眼下，搞懂三王子的目的纔是關鍵。

馬爾科姆語氣平淡，抬頭迎上對方的目光：「我踏入這裏，本就會拉低諾布爾的評價吧？」

「…… 咳咳，總之就是不行。」

安德烈靠回椅背，疲憊地嘆氣，拿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西蒙！蓋倫說你的亞空間魔導具做好了！讓你今天去取！」

漆黑注入的剎那，原本光滑的戒指表面，浮現出帥氣的黑色花紋。

也難怪 ——

「哇！」

「是。」

「完全不知道。」

「…… 條件是什麼？」

本雅興奮地拍手，蓋倫也滿意地點頭。

「要的就是這句話。」

而安德烈接下來的話，讓他覺得忍下這口氣值了。

「爲了讓你看清結構，主亞空間先開着。好了，準備工作結束，把漆黑注入戒指吧。」

馬爾科姆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在腦子裏模擬了上千次你操控霸主的場景，琢磨哪種方式最順手，才做出這枚戒指。」

安德烈嗤笑一聲：「你這次決鬥評價的對手，是特例 1 號西蒙・波倫提亞吧？」

他從原來的亞空間取出霸主，和本雅、蓋倫一起，將它放進新亞空間。

哪怕身在教室，他的心早飛到了羅切斯特。

亞空間瞬間打開。他習慣性地連接霸主意識 ——

他回頭看去：亞空間底部開了個洞，霸主的觸手正從洞裏伸出來，這是兩個空間完美連接的證明。

黑幫本就是靠暴力生存的組織，想擴大規模，必須攀附地方勢力與中央權力。若能進入全是實權人物的諾布爾，幫派規模至少能翻好幾倍。

馬爾科姆一口飲盡熱茶，抓起魔導具揣進懷裏，對着安德烈畫出 「R」 字標記。

「您親自出手鎮壓，不是更有威懾力嗎？」

背後的亞空間應聲打開 —— 尺寸剛好能裝下霸主，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對只打算放霸主的西蒙來說，再合適不過。

安德烈揮手畫出 「R」 字 —— 那是德雷斯登王室的象徵。

嗚嗚！

西蒙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右肩旁。

「這樣就可以？」

「你不懂什麼叫品格。」

「不是報復，是履行慣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