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00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969 字
首日當值順利結束的西蒙與梅麗達,回到了被稱爲『星宮』的住處。
西蒙拖着疲憊的步伐咔嗒咔嗒走上樓梯,剛放下行李就抻了個大大的懶腰。
本以爲能喘口氣——
「咦?」
書桌上有張字條倏然闖入視線。
〈今夜在白章魚酒館候君相見。〉
優雅的筆跡。那些細膩的曲線與流暢的直線完美交融的字跡,必定出自塞爾內之手。
翻到背面時,赫然黏着塞爾內專用的羽毛筆尾羽。
『索芙里亞啊,確實該去一趟了。』
幽靈宮周邊散佈着數座由特內里費統轄的附屬城市。
這些當然全屬四軍團長幽靈王女的領地,不受黑暗聯盟管轄,依循自治法律運作。其中最廣爲人知的便是『索芙里亞』。
索芙里亞呈環狀圍繞中央幽靈宮而建,實爲隔絕幽靈宮與黑暗聯盟領地的緩衝帶。據說偶有逃出幽靈宮的怨靈,也會被索芙里亞的結界阻擋,淪爲獵物的下場。
西蒙立刻行動起來。或許因在幽靈宮消耗過多法力,梅麗達仍有些恍惚,但他仍帶着她開始做外出準備。
向旅館前臺的穆莉亞詢問出城方法後,對方殷勤地喚來一輛馬車。就這樣,西蒙與梅麗達登車啓程。
* * *
嘎吱——嘎吱——
馬車行進許久,窗外始終掠過漆黑的庭院景緻。
甫一進城,整片景緻驟然改觀。
「哇!」
素弗里亞通體由雪白磚牆與純白屋頂構成,與幽暗森林形成強烈反差。
就連往來行人也多着白衣。
〈白章魚酒館〉
片刻後,西蒙面前擺上了綴着檸檬片的飲料,梅麗達則得到嵌着整顆櫻桃的猩紅酒液。
「任務在身,麻煩來杯酒精含量低的。」
「具體什麼機制?細說聽聽。」
「……塞爾內,這就是你說的情報調查?原來在這經營的老闆呢?」
「我要甜口的助眠款。」
西蒙咧嘴一笑,啪地雙手合十。
「兩位想點些什麼?酒?還是甜飲?」
「給您調杯烈酒。西蒙呢?」
「等價交換。」
「訓練過程中常有傷亡。尤其當原本的候選公主——那位年年充當替身傀儡的姑娘離奇死亡後,越來越多人開始質疑這次徵召。」
塞爾內立即開始調酒。只見她將切好的水果丁拋入杯底,又陸續加入五色原料,最後單手搖晃雪克杯的姿勢宛若跳舞。
「英俊的小哥,要歇歇腳嗎?」
待馬車停穩,西蒙領着梅麗達踏步行進。沿車伕所指方向沒走幾步,目標建築便躍入眼簾。
西蒙揉着後頸應道。
外觀雖漆着白塗料,內裏卻是原木本色。二人快步踏入,鑽進地下一層的小酒館。
「我給忙碌的店主放了溫馨家庭假,現在正帶着家人在郊外旅行呢。」
「梅麗達?」
少女重重跌進卡座,沒事人似的用下巴點點身旁空位。西蒙苦笑落座時,皮革座椅發出悶響。
梅麗達咕咚咕咚灌完酒,立刻癱在吧檯上打起盹來。見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西蒙便沒再阻攔。塞爾內瞧見這情形開口說道。
塞爾內開口道。
「在確認你是敵是友前,我得謹慎判斷每句話的真僞。」
最終塞爾內敗下陣來,將這半月來在幽靈宮及鄰近城市索菲亞打探到的情報和盤托出。
「怨靈軀體由靈能與漆黑構成,通體泛着烏光或暗紅。這般雪白的城裏,輕易就能揪出它們咧。」
「不過還算應付得來。特內里費大人詳細講解了幽靈宮的情況,只要避開紅色禁區那樣的危險地帶,倒也沒想象中棘手。」
塞爾內邊說邊晃動手中的雪克杯,冰塊碰撞聲清脆作響。
好一場潔淨的純白盛宴。
「索菲亞民衆的氛圍很不對勁。」
西蒙正要移步,梅麗達突然氣鼓鼓地肘擊他側腹,搶先躥了過去。
這意外情景讓西蒙耳尖泛紅。塞爾內哧哧笑着攤開掌心。
「起因是強制徵召公主候選人。那位赫赫有名的幽靈公主殿下,把所有年齡合適且尚未開啓核心的少女盡數徵召,強行培養成死靈法師作爲公主候選人。當然說是候選,實則是替身傀儡罷了。」
「……」
眼前站着位衣冠楚楚的調酒師。蜜糖色頭髮紮成馬尾辮,黑色馬甲套在制服外。雖非男裝打扮卻透着中性氣質的塞爾內,正擦着玻璃杯粲然一笑,杯壁在她手中咯吱作響。
塞爾內聳了聳肩。
精妙的手法透着老練氣度,每個動作都遊刃有餘。
「真狡猾,白喝人家的酒還這樣。」
「差點要了老命。」
倒是個說得通的理由。
「……嗯。」
「而且你們坐的這塊區域張開了隔音結界,大聲說話也無妨。」
推門而入,昏黃橙光下散坐着幾桌客人,絮語聲混着酒香飄來。
「先把你這兒收集的情報交出來,我再考慮分享。」
「啊,那就好。」
「別處都滿座了,請隨我來。」
「幽靈宮首日,很辛苦吧?」
西蒙終於恢復平常聲調。梅麗達突然舉手晃了晃。
塞爾內眼睛倏地發亮。
塞爾內托腮望來,溼漉漉的眼睛眨巴着。可如今的西蒙早不喫這套。
西蒙慌忙壓低嗓門。
西蒙啜飲着飲料,愜意地聽他講述。
「好吧好吧。」
她指引着吧檯旁能與調酒師交談的特等席。
咔嚓咔嚓。
「歡迎光臨。」
歡快的問候聲傳來。西蒙以爲是酒館員工,轉頭卻猛然怔住——
住在這裏的人們與大陸其他地方的居民並無二致。唯一稍顯特別的是,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多爲白色。
『天南地北的酒館倒都一個樣。』
『……還真是沒有她不擅長的。』
車伕告知全城皆白的緣故——原是便於分辨怨靈。
「喫飽撐的。」
本以爲睡着的梅麗達仍趴在吧檯上,說夢話般咕噥着。
「光想享權利卻又逃避義務……呼嚕呼嚕……」
「確實有這種說法。」
歸屬於特內裏佩勢力範圍內的城市,無需向統治者幽靈宮繳納稅金。
實際上幽靈宮享受着黑暗聯盟提供的鉅額補助金,非但無需徵稅,反而用結餘資金資助着索菲亞等各個城市。」
既無怪物襲擊,在裏佩治下又無犯罪組織或戰爭威脅,堪稱人間樂土。大陸居民對此地豔羨不已,卻無法遷入——唯有土生土長者方能久居索菲里亞。
但有兩個隱憂始終縈繞:宮牆外遊蕩的怨靈,以及裏佩推行的王女徵召令。
「您瞧,衆人臉上都寫着不滿吧?」
西蒙側耳傾聽。觥籌交錯間,『王女』『徵召』等詞在酒客脣齒間不斷碰撞。
「反對者聲稱,幽靈宮原本並無『蛻皮』制度,這是裏佩執政後的新規。他們不解爲何要強行徵召平民,造成無端傷害。」
「倒是出人意料。」
西蒙指尖輕撫眉骨。
「裏佩大人之前竟無蛻皮季?」
「據我查證,往年雖有類似案例,但規模遠不及現今這般年年大舉徵召。」
塞爾內十指交疊成塔。
「看來聯合王國各地確實都用懷疑的目光看待幽靈宮。有傳言說從不生育的泰蕾莉佩其實是同性戀,把女性當玩物;又說她豢養死靈法師組建軍隊。我們聽到的『背叛疑雲』恐怕也源於這類謠言。」
「……」
「但這裏是公認的泰蕾莉佩自治領,居民等同於她的私有物。即便真做出那些事,外界也無可奈何。」
西蒙陷入沉思。無論如何回憶,他在幽靈宮見到的泰蕾莉佩都與此類形象相去甚遠。
西蒙警覺地抬頭。
「我會助你潛入幽靈宮。但必須等握有鐵證,才能對特內裏佩大人出手。明白?」
「情報不等於『事實』,更非『真相』。任何信息經過人腦加工,都摻雜着認知偏見與思維扭曲。」
「成交。」
腳步聲漸遠。
「……」
「開始準備。」
這女人竟能抵抗精神操控,絕非尋常死靈法師。
西蒙閉眼回想着卡珥的告誡。
西蒙站起身來。
特內里費以翩然之姿踏下樓梯,朝兩人走來。
「西蒙。你的直覺遠勝於我。親身去幽靈宮,憑你的判斷行動——這纔是上策。」
「您有證據證明特內裏菲大人心存惡念嗎?」
「打擾了,我恰巧注意到你們脣形與聲音對不上,覺得蹊蹺。果然是要避開泰蕾莉佩的耳目吧?」
糟糕。
「您是?」
她甩動金色長髮走出酒館。塞爾內託着下巴沉思。
「既然主動亮出真心話,也不必費這個力氣了。」
塞爾內瞳孔驟縮。
塞爾內鄭重點頭。
-放心,我會完美收場。
「給您,在這裏。」
接着她發動精神操控,令大批人員陷入認知混亂。直到在衆人後頸插滿羽毛,塞爾內才展開行動。
她金髮耀眼得近乎刺目,身着長袍的中年女性。
她咂着舌頭苦笑。
「別太勉強。」
「泰蕾莉佩是個超出想象的混賬東西。」
-你要是暴露行蹤,我們都得完蛋。
她鼻翼翕動着,指尖突然劃過自己後頸,拽下塞爾內一根羽毛拍在桌面酒漬旁。
嘿嘿。
不知道她究竟如何發現一軍團和四軍團是合作關係,但塞爾內連羅盤都沒帶就徑直闖入了高危區域的房間。
「……」
「所謂的換毛季,不過是用百姓血肉延長她那惡毒統治的把戲。必須推翻她。」
「芙倫蒂亞學妹!休·伊克爾同學!」
「只一個條件,塞爾內。」
西蒙與梅麗達展開行動。由於幽靈宮出入程序極其繁瑣,他們必須制定縝密計劃。
「能把梅琳的名字也算上嗎?」
『塞爾內明明佈下了隔音結界,她怎會——』
看來短期內只能靜觀其變了。
「當然。剛已佈下追蹤術式——現在該談正事了。」
她長嘆一口氣。
次日清晨。
她直視着西蒙的雙眼。
她發出短促冷笑。
「以我塞爾內·恩達克之名起誓。」
「那女人的說辭,加上我掌握的情報…懷疑總不會空穴來風。您不也覺得蹊蹺嗎?若讓我潛入幽靈宮,或許能拿到確鑿證據。」
* * *
「一陣子不見更刁鑽了呢。好吧,以梅琳之名起誓,等我們在幽靈宮拿到確鑿證據,再對特內里費大人出手。」
「請出示證件。」
「有緣自會再見。」
登記簿上的簽名被悄然抹去。塞爾內拽着西蒙潛入宮內,由熟記筆跡的西蒙補全了登記記錄。
率先潛入的西蒙拿到登記簿交給塞爾內。塞爾內先讓守衛產生今日已打卡的錯覺,隨後將對方的漆黑匕首與靈能封入神器。
「證據沒有,活證人倒是有一個……嫌我空口無憑?」
「唔- 真讓人好奇她的身份呢?不如適當追蹤看看吧。」
她猛然舉起手中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隨即皺眉露出痛苦神色,帶着酒氣沙啞開口。
「特內裏菲是個狠毒的女人。爲了私利能毫不猶豫犧牲一切,連眼皮都不眨。」
「現在總算聽清了吧。我曾經是幽靈宮麾下的死靈法師——這話你可信?雖然現在已不是了。」
「請說?」
陌生的女聲突然插入對話。不知何時,酒館裏一位女性顧客正向他們走來。
「今天要在二樓以上授課!準備好了嗎?」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背叛或玩弄人心的人物。
但人不可貌相。
西蒙笑着點頭回應。
「請您多多指教。」
眼下必須集中精力處理幽靈宮事務。
當然——順手的話——
『第七軍團裏按理也該有支幽靈部隊吧?』
他還盤算着夾帶點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