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4

「我們作爲基森的學生……」西蒙全神貫注地只看着眼前的內容。

他在心裏默唸，不能結巴，絕不能破音。

宣誓內容大概是關於知曉名譽、保持品格、盡力教育之類的老生常談，但因爲太過集中，即便大聲說出來，內容也完全進不到腦子裏。

就這樣，一分鐘瞬間過去，宣誓也結束了。

「呼啊啊啊。沒失誤。」西蒙長舒一口氣，放鬆下來。

「你抖什麼呀？」塞爾內帶着玩笑的語氣問道。

「我好像是擔心會失誤，所以緊張了。」西蒙靦腆地回答。

「你不是說得挺流利的嗎～」塞爾內笑着說。

按照阿隆接下來的指示，完成宣誓的兩人走下臺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幹得好，西蒙！」卡米巴雷茲和迪克上前迎接西蒙。

西蒙回到座位上，偷偷地瞟了一眼梅琳，發現她露出了非常非常不高興的表情。

「爽嗎？」梅琳開口問道。

不知怎的，西蒙覺得這裏必須好好回答，於是說道：「不怎麼樣。我只是什麼都沒想。」

梅琳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就這樣，學生代表宣誓全部結束，現在迎來了開學典禮真正的亮點。

「請教授們入場。」阿隆的聲音響起。

這是任何時候都最令人熱血沸騰的瞬間，清一色由明星組成的基森教授們出現在禮堂，學生們發出了比任何時候都熱烈的歡呼。

「大家過得都很好啊！」西蒙的視線停留在熟悉的面孔上。

A 班的班主任兼副校長簡，魔法戰鬥學教授紅萍和詛咒學教授巴希爾都在其中。

除此之外，漆黑力學教授埃裏克和死靈學教授烏姆布拉等人也映入眼簾。

啪啪啪。零星的掌聲響起，與給瓦爾特的掌聲完全相反，而且鼓掌的學生們因爲察言觀色很快就停了下來。

第一次見到瓦爾特的梅琳也感到驚訝，連男學生們都純粹地感嘆不已，他的顏值已經不是嫉妒的程度，簡直就像一尊會走路的雕像。

走上前來的瓦爾特拿起職員遞過來的擴音水晶球，說道：「大家好。我叫瓦爾特・韓。」

學生們紛紛鼓掌，雖然敵意和根深蒂固的觀念並沒有因爲幾句話而改變，但掌聲比法拉漢剛上臺時要大了一些。

「再敢給我穿這種憋死人的衣服，我就殺了你們！」別爾雅大聲警告了造型師們，然後撿起掉在地上的擴音水晶球。

他手掌中的神聖火焰以直衝天花板的氣勢擴大，四面八方爆發出了尖叫和驚呼聲，連後面的教授們也嚇得縮回了身子。

接着，瓦爾特簡單地說了幾句話，介紹完畢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阿隆開始介紹下一位教授。

包括西蒙在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坐在座位上的教授們也偷偷地等待着法拉漢開口。

他總是會講爲什麼祭司是壞的，爲什麼大家必須擊敗神聖聯邦，還會講述祭司們的殘酷和兩面性，以及狂熱信徒引發的恐怖襲擊事件和自己的親身經歷，煽動學生們的憎恨和憤怒。

法拉漢相信神的存在，但他認爲埃夫內爾扭曲和誤解了神的真正旨意，以鞏固他們的既得利益並貪圖私慾。

「應該受到女神天罰的究竟是哪一方！」法拉漢質問道。

別爾雅脫下了那件奇怪到甚至可以說詭異的破爛衣服，整齊地穿上了黑色正裝，大概也化了妝，臉也很乾淨，這樣打扮得像個正常人，讓人覺得她是個美人。

迄今爲止的神聖防禦學課程與其說是教導防禦神聖的方法，不如說更接近於一種精神教育時間。

「呼啊！嘶啊啊啊啊啊！現在總算活過來了！」別爾雅洪亮地喊道。

「可能會有些出乎意料。這位是接受了正在執行任務的西拉吉教授的推薦，負責血液學課程的瓦爾特・韓教授。」阿隆介紹道。

「接下來是神聖防禦學的新教授。」阿隆說道。

學生們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廣播組的職員們愁眉苦臉地發出無聲的尖叫，示意她快說點什麼。

「以及最後一位加入基森的教授。這位也是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請到的。」阿隆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隆冰冷刺骨的話語讓學生們的表情僵硬了，一些極端傾向的學生原本準備對「祭司」這個詞報以噓聲，但被阿隆的警告嚇得縮了回去。

「嗚嗚嗚…… 嗚…… 嗚啊嗚啊嗚……」別爾雅發出了嗚咽聲。

「咳咳。」一位穿着白色道袍，單手搖着摺扇的老人清了清嗓子，他正是所有一年級學生在基森入口前都曾遇到過的，那個強大得可怕的祭司。

法拉漢走進教授席，坐在瓦爾特的旁邊。

「那麼我來介紹一下。三位教授。請上前。」阿隆話音剛落，三名學生們有些陌生的男女走上講臺，他從右邊開始依次介紹。

法拉漢穿着寬鬆的白色道袍，像仙人一般緩步上前，將擴音水晶球湊到嘴邊。

「小屁孩們好啊！我是別爾雅！」別爾雅對着擴音水晶球喊道。

所有人都開始急劇地竊竊私語起來，「誰，誰啊？」「我也不知道。」「她臉上是不是有點紅萍教授的感覺？」「我也這麼覺得。」嗡嗡嗡嗡嗡嗡的議論聲不斷。

「聽着，年輕人。埃夫內爾統治居民的方法是『謊言』。他們矇蔽人們的眼睛，堵住人們的耳朵。任何思想和知識都不被允許。他們只在黑暗的房間裏，放下燈和聖典，只讓人閱讀這些，使人的頭腦、心靈和價值觀變得僵化。這就是他們的方式。」法拉漢堅定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如同波紋般擴散開來。

四面八方爆發出了歡呼聲，特別是女學生們的尖叫聲幾乎讓人聯想到炮聲。

相當一部分學生認爲祭司是必須殺死的存在，聖女事件後，大家對祭司的敵意更是達到了頂峯，在這種時候，從神聖聯邦過來的法拉漢會說什麼呢？

職員將擴音水晶球遞到她手中，阿隆解釋道：「代替朗教授，今後將教授毒理學的『別爾雅・圖恩・索庫姆・瑪拉特』教授。她和你們熟知的紅萍教授是雙胞胎姐妹。」

別爾雅依然保持着雙肩高聳的姿勢，沒有任何動靜。

「…… 呃……」別爾雅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然後又再次陷入沉默。

儘管如此，法拉漢還是呵呵笑着，向阿隆點了點頭，那是感謝他費心了的意思，阿隆也恭敬地低頭回應。

她甩掉了高跟鞋，赤着腳，解開頭繩後，灰褐色的頭髮散開，自由地飛舞着。

然而，別爾雅的狀態有點奇怪，她瞪大了眼睛，兩肩高聳，幾乎觸及耳朵，腰也彎着，還間歇性地不舒服地抽搐着，就像貓被強迫穿上討厭的衣服後，故障了一樣。

隨着信仰生活的繼續，這些疑問越來越大，最終他辭去了主教的職位，去向是黑暗聯盟，奈芙蒂斯欣然接納了他，並委派他負責整合那些背叛的祭司。

啪。學生中有人茫然地拍了一下手。

一個戴着眼鏡，穿着棕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廣播組的職員哭喪着臉向阿隆發出信號，讓他制止別爾雅，但負責控制局面的阿隆卻露出了遇到同類的滿意笑容。

他溫柔而親切的聲音讓各地的女學生們感到頭暈目眩。

別爾雅在學生們面前停下了腳步，坐在座位上的西蒙屏住呼吸笑了，心裏想着：「她好像很緊張啊。」

聖典中說女神讓萬民覺醒，那爲什麼卻要矇蔽眼睛，堵住耳朵呢？

噠噠噠。一名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女性，梳着整齊的灰褐色馬尾辮，裙襬飛揚，正走向講臺。

特別是在第一學期教授神聖防禦學的胡盧特教授，是一位一生都堅守在聯邦最前線的亡靈法師，他骨子裏是個軍人，對祭司極度厭惡。

啪。啪。周圍兩三個人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是誰是誰？」「哇，這簡直是犯規的顏值啊。」「我聽到血液學專業的學生數量要增加了。」類似的議論聲不斷傳來。

雷鳴般的掌聲傾瀉而下。

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學生們的眼睛充滿了期待，這次是男學生們發出了巨大的反應，特別是毒理學專業的學生們，期待感幾乎要爆炸了。

「還有額外公告。本學期有新教授加入了。」阿隆的話讓學生們竊竊私語，大家都在討論毒理學教授會是誰。

「如果埃夫內爾真的代表着女神的旨意，那怎麼解釋這個反對埃夫內爾的老頭的神聖呢！」法拉漢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沉的黑暗和痛苦。

別爾雅就這樣保持着那個狀態，幾分鐘都沒有說話，學生們察覺到異樣，開始竊竊私語，負責主持的阿隆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教授？請您對學生們說幾句話。」

「這位是費盡千辛萬苦才請來的。他是反神聖聯邦協會的總長，也是前埃夫內爾主教法拉漢教授。」阿隆介紹道。

啪啪啪啪啪啪。不大但零星的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老人微笑着，微微低頭致意。

阿隆看着學生們說道：「好了，鼓掌。」

「埃夫內爾教導說，這種神聖是隻降臨在『被女神選中之人』身上的力量。」法拉漢熄滅了火焰，繼續說道。

在冰冷刺骨的寂靜中，走上前來的法拉漢從職員手中接過擴音水晶球，沒有立刻說話。

「…… 唔。」這時，別爾雅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抽搐。

西蒙的視線投向了坐在後方教授席的紅萍，看到紅萍扶着額頭，深深地嘆着氣。

「我不會強加我的價值觀。但我確信埃夫內爾是我們所有人的共同敵人。我這個老頭子大概是看不到解放的那一天了。但我可以播下種子。我會用我的知識和經驗告訴你們對抗神聖的方法。我希望你們有朝一日能驅逐邪惡，拯救無辜的居民。」法拉漢將水晶球從嘴邊拿開，看向阿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說完了。

「埃夫內爾。」他慢慢地攤開手掌，「比世上任何事物都更想取我性命。」

「以女神之名，居民們必須把財產被不當地剝奪視爲喜悅。以女神之名，必須拒絕其他文化，說它們會使頭腦不清。有疑問的人會被異端審判官折磨，並被恐懼鎮壓。果真如此。」空氣因他的話語變得沉重地壓了下來。

阿隆慌張地說道：「教授。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最終，這次的聖女事件後，奈芙蒂斯做出了大規模的決定，這次的人事變動只能用「破格」來形容。

「我很榮幸能代替西拉吉教授，今後負責血液學課程。我的水平與西拉吉教授相比還差得很遠，但我會盡力而爲的。」瓦爾特繼續說道。

也許是因爲這種精神教育是主流，所以也有人指出，對真正重要的神聖防禦方法有些疏忽。

然而，別爾雅本人似乎對現在的自己不太習慣，顯得有些茫然。

他用神聖的演出完美地掌控了混亂的現場，坐在座位上的西蒙也不禁感嘆不已。

「在介紹之前我先說明一下。」阿隆用嚴肅的聲音說道，「絕不容許對教授不敬。」

確實，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件，祭司正式掌握教權還是第一次，而且這個教權不是在哪個鄉村學校，而是在基森，這足以讓學生們震驚，他們現在不得不聽從祭司的教誨。

正裝碎片四處飛散，她把正裝裙子也撕成一條直線，長筒襪上也戳了許多洞，正裝下的破爛衣服露了出來。

「但是，我本人的存在，卻正面駁斥了他們的理論。他們怎會不想殺我呢？他們一天之中，恐怕會祈禱百次千次，希望天罰降臨在我身上吧。」老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大禮堂。

「西巴！不！舒！服服服服服服服服！！！！！」別爾雅突然抓住自己穿着的正裝，神經質地開始撕扯，基森教授的怪異行爲讓大禮堂一片混亂。

聖典中說女神平等地愛惜和愛護萬物和人類，那爲什麼卻教導要殺死剩下的一半人類呢？